东海郡淮河以南被置为东阳郡和江南的鄣郡(丹阳郡)、吴郡(会稽郡)一同划为荆国。
刘贾在月前已经得了朝廷的提醒,英布将反,遂征调国内兵马迎战,为长安兵马驰援赢得时间。
双方在富陵一带交战,刘贾军大败,为英布所破,刘贾败军向富陵(洪泽县)逃亡,但旋即又被英布兵马追上击溃。
荆王刘贾死于乱军之中。
正如刘如意所预料的一般,纵然汉中央朝廷有所准备,但英布准备无疑更为充分,荆王刘贾这位刘氏宗亲之王,仍没有逃过原时空历史的命运。
而淮南国的叛军取得这场大胜之后,士气愈发大振,渡过淮水,再次向楚国国都彭城进兵。
楚王刘交亲率大军,着中尉邓衍领兵驻于泗县,双方展开大战。
中尉邓衍建议刘交分兵,但楚王刘交不听,败走薛城,而后让楚国国相冷耳屯兵彭城。
汉十三年,夏七月,英布率大军围攻彭城,得城中楚国旧贵族内应开城,一举攻克彭城,楚相冷耳战死,楚国都落入英布手中!
可以说,相比原时空历史上的英布之叛,火势更为迅猛,顷刻之间就席卷了吴楚之地。
无他,英布乃是楚将,不论是荆国,还是楚国都是英布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英布对两国山川地理颇为熟知,可谓掌上观纹,甚至两国还有不少旧楚贵族因不满汉廷在几年前的陵邑制度,为英布里应外合,通风报信。
说起陵邑制度,此制乃刘敬为刘邦出得削弱楚国等六国旧贵族残余势力的计策。
针对楚国而言,发昭、屈、景三族至长安,以削弱楚地盘根错节的贵族势力。
但此举毋庸置疑,引得楚国旧贵族的不满。
所以,在短短不到三个月,英布得彼等暗中之助,席卷吴楚,几成烽火燎原之势。
而与此同时,长安的十五万汉军,也一路不停出了成皋,抵近蕲县。
因为在过去五年,朝廷大量甲士解甲归田,是故这次关中动员将士颇是花费了一些时间。
蕲县,大营
此刻,太子刘盈坐在帅案之后,下首左侧则是周吕侯吕泽,右侧则是阳都侯丁复,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以及曲成侯蛊逢等吕氏外戚诸将。
此外还有从晋阳抽调而来的信武侯靳歙,河阳侯陈涓、柳丘侯戎赐、斥丘侯刘钊、成侯董渫等骑军将领。
为了这次大战,周吕侯吕泽特意向汉皇借调了晋阳的一万骑军,并由信武侯靳歙亲自率领。
理由都是现成的,代北方面,代县已有,而燕国还有季布和李左车的两万骑军防备匈奴,完全可以将晋阳的骑军抽调出来一些。
因为,英布起兵以后,攻势迅猛,尤其是袭杀了荆王刘贾之后,长安朝廷大为震惊,刘邦对此颇为重视,让信武侯靳歙从晋阳骑军中抽调一万南下驰援。
“舅父,彭城的急报,楚国旧都已为英布叛军占据,楚相冷耳战死,楚王叔父也逃亡至了薛城,我大军如何是好?”刘盈年轻儒雅的面容上满是焦急之色。
对这位大汉太子而言,这是他头一次领大军出征,在路途之中,不管是行军队列,抑或是安营扎寨,粮秣转运,军械调配,可谓一窍不通,只能都交由周吕侯来办。
吕泽起身来到舆图之前,喟叹道:“不想英布大军竟如此势如破竹,连下两国,如今我大军在此,想要胜之,需要费不少手脚了。”
一如刘如意所料,英布之叛,火势迅猛,刚开始不好扑灭。
要知道在历史上,英布造反和刘邦军阵对峙,刘邦一眼看英布所列军阵,恍惚间还以为看到了项羽。
史记载:上乃壁庸城,见布军置陈如项籍军,上恶之。
刘盈叹道:“荆王叔战死,如今楚王叔也大败亏输,难道这天下就没有人制得了这英布了吗?”
阳都侯丁复道:“太子殿下,英布是纵横秦末乱世的猛将,非寻常中人可比,有此战况也不奇怪。”
吕泽勉励道:“朝廷已经向梁王彭越下诏,着其夹攻英布,此外,齐地兵马也在向彭城进兵,只要我大军在此地大破英布所领军马,英布必为我大汉剿灭!”
刘盈神情诚恳道:“一切就有劳大舅父和诸位将军了。”
吕泽道:“诸位,我大军这几日秣马厉兵,要在蕲地一举击溃英布大军!”
阳都侯丁复道:“兄长放心,我等必奋勇杀敌,不使英布之军再西进一步。”
曲城侯蛊逢、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蒙等人也表着态度。
另一边儿,英布的大军也自彭城出兵,风驰电掣地赶赴蕲县,大军主力渡过雎水,驻扎在雎水以南的符离。
至于彭城,英布为防备齐国兵马,也没有弃城,而是命淮南国中尉武昂驻军守卫。
符离大营,中军大帐
英布召集诸将议事,其人面容两颊红光满面,神色意气风发,在过去短短的三个月内,淮南国大军横扫淮河东西两岸,破荆王刘贾,灭楚王刘交,甚至攻破了彭城这座昔日霸王的楚国旧都。
“当年霸王都彭城,此乃四战之地,何以为都?昔日,我不明白。”英布面色沉凝,目中泛起回忆往事的涟漪:“当时有个叫韩生的劝说霸王,但霸王说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于是弃了关中,定都彭城。”
太仆孟思唏嘘道:“此事,臣也知晓,韩生讥笑霸王沐猴而冠,被霸王怒而烹杀。”
英布点了点头,微笑道:“如今我身居其位,倒是有些理解霸王当年之抉择了。”
贾彦笑着恭维道:“王上有霸王之勇略,又比霸王更为果断,还请王上向我等解惑,霸王昔日是如何考虑的?”
英布笑了笑,问道:“当年巨鹿之战,项王而行坑杀降俘之策,尔等可还记得?”
“项王坑杀二十万秦俘,威震天下,谁人不知?”孟思道。
英布道:“当年我曾随项王征战,知道其中底细,当年实因粮秣不足,项王无奈杀俘,况且楚秦乃是世仇,也算是血债血偿,我等旧将当日都无异议,赞同杀俘。”
众人听英布提及往事,都耐心倾听。
“但到了关中之地,杀俘一事已彻底得罪了秦人,项王纵然想定都关中也不可能了。”英布冷笑道:“而关中还是刘邦打下来的,相比项王,刘邦更得关中人心,是故,关中不可为都。”
“王上说的是啊。”贾彦道。
太仆孟思、郎中令袁蒲同样面上若有所思。
英布道:“而彭城定都,虽是四战之地,但攻打诸侯王也很方便,项王定都此处,正是为了此由。”
“那王上为何不定都彭城?反而回师长沙呢?”孟思问道。
英布哈哈大笑:“连项王都难以凭借彭城成事,我英布何德何能啊?”
贾彦笑着捧场道:“王上,项王生平未尝砍下刘氏一颗人头,而王上已斩荆王刘贾,再败楚王刘交,比之项王,犹有胜之啊。”
这话颇为挠到了英布的痒处,脸上笑意愈发明艳,目中现出得色。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将领进入大营,抱拳禀告道:“王上,长安的朝廷大军已经驻兵在蕲县,我军前锋已与彼等交手。”
“胜负如何?”英布问道。
“互有胜负。”
英布急切问道:“可知是何人领兵?”
淮南国造反之后,长安对淮南国的细作全力搜捕,在三个月内对淮南国在长安的间谍网络几乎连根拔起。
英布并不知晓,如今领军的乃是何人。
“许将军说,乃是朝廷的太子为帅,周吕侯为副将。”那斥候道。
英布道:“太子刘盈?”
旋即,以手加额,哈哈大笑:“真乃天助我也!”
此刻,英布放声大笑,而军帐中的淮南国诸军将面面相觑。
太仆孟思皱眉道:“王上,周吕侯此人还领过兵,太子刘盈又是怎么回事儿?”
英布笑道:“管他怎么回事儿,如果是韩信领兵,孤还要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如果刘季那老不死的亲自前来,孤还要谨慎应对,但太子刘盈和周吕侯,刘季真是老糊涂了。”
吕泽虽然名头赫赫,但更多还是以将兵、练兵为主要能力,其实领兵打仗的手艺,在秦末乱世中压根数不上号。
英布笑了一阵,正色道:“不过,我大军驻于此地,要谨防朝廷骑军袭扰于我之后,当主动出击。”
孟思道:“王上所虑甚是。”
英布锐利目光盯向舆图,思索了一会儿,沉声道:“朝廷大军征讨,转运粮秣不知凡凡,我打算亲率大军与其列阵对峙,同时以骑军袭扰汉军粮道,策应我军。”
袭扰粮道,这是当年刘邦攻打项羽的招式,让彭越袭扰楚军粮道。
念及此处,英布看向郎中令袁蒲手下的骑军将领丁况,吩咐道:“丁将军,你率五千骑军向西进兵相县,伺机袭扰汉军粮道。”
“诺。”丁况拱手应道。
“诸军,随我进兵蕲县。”英布起得身来,蹭地将腰间汉剑抽出,将剑指在地图上的蕲县,冷声道:“一举灭汉军主力!”
而后,大军拔营,浩浩荡荡地向蕲县进发。
汉十三年,夏七月,英布率大军亲自来到蕲县以东,与汉军列阵对峙。
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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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吕泽:太子,退后,速速退后!
蕲县
刘盈在周吕侯吕泽的陪同下,前往视察驻扎在营寨中的兵营和粮秣。
周吕侯吕泽介绍道:“殿下,我十五万大军,不能猬集在一地,否则容易被敌军包围切割,这般扎营,中间可通粮车,战马,以便能迅速反应。”
可以说,吕泽不放过任何一个教导太子刘盈兵法将略的机会。
刘盈将周围来来往往的军卒收入眼底,点了点头,面上若有所思。
就在吕泽陪同刘盈视察之时,一个身披甲胄,身形魁梧的军士快马来报:“殿下,淮南的叛军来了。”
吕泽剑眉挑了挑,眸光闪烁,看向刘盈,道:“淮南叛军既至,殿下随我一同前往军帐议事吧。”
刘盈道:“大舅父前面带路。”
舅甥说话之间,一同前往议事的中军大帐,此刻阳都侯丁复、曲成侯蛊逢、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等俱在,显然也收到了叛军前来的消息。
“末将见过太子殿下。”一众汉家功侯拱手见礼,声音嘹亮。
刘盈伸手虚扶:“诸位将军免礼。”
“谢殿下。”
吕泽问道:“阳都侯,英布的叛军到了何处?”
阳都侯丁复道:“殿下,英布之叛军,如今已至蕲县以东二十里,前锋已和我大军交战过,互有胜负。”
陈涓道:“君侯,英布的骑军自相县进逼灵壁,意图截断我粮道。”
吕泽道:“信武侯可有消息传来?”
信武侯靳歙奉太子刘盈之令,率骑军护送粮道。
“信武侯率军派人传信,说多次击退叛军骑兵,粮道可保无虞。”成侯董渫道。
吕泽想了想,道:“明日大军在营寨外列阵,和英布对峙。”
“诺。”众将齐声应道。
蕲东,大营
英布同样在中军大帐篷中聚将议,问道:“明日一早,我大军领兵攻伐汉军,袁将军,我去年让你搜集的神射手,都准备好了吗?”
袁蒲道:“王上,已经从军中挑选了神射手,历经一年训练,皆可拉两石之弓,射一百二十步。”
英布冷笑道:“待明日大军对峙,我试图和刘盈搭话,你率领射手向中军大纛之下的人攒射,务必射杀太子刘盈,到时我军于后掩杀,可大破汉军!”
“诺。”袁蒲抱拳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