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她的意思,直接三尺白绫,或者一杯毒酒赐死得了,也唯恐夜长梦多。
审食其道:“殿下,韩信毕竟是国公,估计要等陛下平定了陈叛乱才会料理韩信。”
吕后冷哼一声,道:“我前日让禄儿去向萧何传信,让廷尉府审讯,不想他竟不理睬。”
审食其道:“殿下是担忧代王回来后为韩信求情?”
“不是担心,是一定!”吕后冷笑一声,讥诮道:“那贱婢之子没有了韩信,他就是手误缚鸡之力的稚子,我碾死他,不过碾死一只蝼蚁!”
任你巧舌如簧,但你手中无汉家功侯支持,到时候那些中立的功侯,也会因为担心大汉内部生乱,选择站在太子一方。
太子具有天然的大义名分!
她先前就是被那贱婢之子激怒了,如今她也反应过来了,只要他们吕家的功侯势力在,这就是无声的震慑!
那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审食其道:“殿下稍安勿躁,此事要等到代北的战事结束了。”
吕后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再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快步进入殿中,急声道:“殿下,边关急报,陛下要班师回京了。”
吕后惊喜道:“当真?陛下的凯旋兵马到了何处?”
“已至灞桥,萧丞相带着公卿去迎接了。”那宫人道。
吕后闻言喜上眉梢:“快,快让人准备出城迎接,命后宫诸夫人至殿前等候。”
陛下回来,韩信死期也就到了!
张释小心提醒:“殿下难道忘了,陛下有诏,后宫不得预前朝之事。”
张释还有一句话没有提醒,此刻的吕后已然不是皇后位份了,而是夫人,自然无法号令其他夫人。
吕后却反应过来,那张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脸蛋儿,神色“刷”地阴沉下来。
又是后宫不得干政,不得干政!实在可恨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吕后:这…这怎么可能呢?(求订阅,求月票!)
长安,灞桥
人头攒动,大汉丞相萧何、御史大夫周昌率大汉文武公卿,郊迎于外,翘首以待。
汉匈大战,大汉取得大胜的消息,已经在半月前,插着翅膀传至整个长安。
汉军于晋阳以北,歼匈奴骑兵五万,破韩王信十万大军,削韩王信、匈奴右贤之首级。
这等辉煌无比的战果,足以让大汉长安彻底沸腾。
而平城之城再胜匈奴一事,就只有大汉的高层知晓。
萧何笑道:“平城之战,陛下所将兵马,又击退了单于,据说又斩首两万余,冒顿衔恨而归。”
南阳郡公王陵手捋颌下胡须,笑呵呵道:“经此一战,匈奴五年内不敢南下侵我大汉了。”
灌婴感慨道:“闻陛下在代北坐镇,指挥六军杀敌,婴恨不能率骑军,拱陛下驱驰!”
因为长安城还需要灌婴率骑军坐镇,以震慑吕氏外戚势力,倒是没有征调灌婴所部北上,倒也错过了这次立大功的机会。
王陵笑着打趣道:“颍阴侯还年轻,不像老朽已上了年纪,头发见白,纵然想要提刀厮杀,陛下也不给机会了。”
作为刘邦在沛县的大哥,王陵的年纪比刘邦还大,头发灰白,这二年已经不怎么随刘邦出征打仗,胜在精神矍铄。
“郡公说的哪里话来?廉颇七十尚能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郡公老当益壮,还能为国家建功立业。”萧何在一旁笑着宽慰道。
王陵哈哈大笑。
御史大夫周昌听着两人叙话,面色不苟言笑,但眺望着远处,也有期待之意。
不远处的吕泽和阳都侯丁复等人,更多还是心情复杂。
他们如果还在晋阳,恐怕这大胜匈奴的无上荣光,也有他们一份。
车内,刘邦脸上现出几许因为长途赶路而慵懒的倦态,拨开缯布的车帘,看着关中大地一片萧瑟、荒凉的冬日之景,忍不住感怀:“转眼已是冬天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与刘邦同乘一车的张良,开口道:“陛下,灞桥之上来了大批朝臣,瓒国公和汾阴侯他们都来了。”
刘邦收起心头的感慨,笑道:“随孤下去看看,许多日子不见了,真是有些想念啊。”
“诺。”
张良说话之间,随刘邦下得马车,与陈平侍立左右。
头戴进梁冠,身穿黑红官袍的萧何快行几步相迎:“臣见过陛下,恭喜陛下大胜匈奴,班师回京。”
等候多时的大汉功侯,也都纷纷见礼,神色恭敬。
刘邦点了点头,也有些志得意满,笑道:“诸卿免礼。”
“谢陛下。”诸汉家功侯闻言,皆起得身来,一时之间,就是黑压压一片。
刘邦眸光落在萧何脸上,笑问道:“萧丞相,朕不在长安的日子,京中局势如何?”
萧何道:“回陛下,长安城中百姓安居乐业,太平无事。”
刘邦笑道:“后方平稳,丞相辛苦了啊。”
“不敢。”萧何连忙谦虚说着。
“父皇,怎么不见三弟?”太子刘盈近前道。
刘邦道:“你三弟他还在路上,估计也就在这一二天了。”
刘盈闻言,眼神中难掩失望。
随后,刘邦登上车,在大汉功侯的护卫下,车驾人流驶入了巍峨险峻的长安城。
长乐宫,偏殿
吕后和诸夫人也迎至殿外,虽无法出城郊迎,但吕后终究还是寻了个机会在殿外相迎。
派人知会了薄夫人,戚夫人以及其他几位美人,来到殿前相贺。
吕后虽然被废为夫人,但因其曾为皇后,如今又在长秋殿居住,其子又为太子,薄夫人也不敢怠慢,引其记恨,遂唤上其子
而戚夫人牢牢记住刘如意临行之前的叮嘱,也出了永宁殿,前去相迎。
“妾见过陛下。”吕后近前盈盈行得一礼。
刘邦转眸看向盛装出席的吕后,诧异问道:“娥如何也在此处?”
“臣妾庆祝陛下班师回朝。”吕后被揶了一下,脸上强颜欢笑道。
刘邦似笑非笑地看向吕后,问:“如何又劳动娥出殿相迎?”
吕后淡淡神色中有着一股自矜,拱手道:“陛下既已班师,那韩信勾结陈谋反案当迅速审理才是,当初臣妾提醒陛下,韩信早晚将反,如今果然应验在代北!”
此言一出,随刘邦征北的汉家功侯面色多有古怪。
一股尴尬的气氛在知道内情的汉家功侯之间涌起。
陈眉头紧锁,目中闪烁冷芒,这个吕皇后,都被降为夫人了,还不消停!
在陈平身旁着普通军卒衣裳的韩信,目光幽深几许,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这吕皇后究竟是多想置他于死地?!
现在还念念不忘呢?
刘邦嘴角抽了抽,道:“卫国公韩信乃是此战功臣,他指挥大军大破匈奴,先前随代王定计,以诈降之计,诱韩王信叛军和匈奴右贤王部南下。”
吕后:“???”
此刻,吕后一张脸又青又红,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儿?
原来吕后在深宫之中,不知前线机密军情。
刘邦摆了摆手道:“没有什么事儿,你早些回去歇着吧。”
吕后闻言面色煞白,身形剧震,如遭雷殛。
薄夫人闻言,眸光幽晦了下,暗道,听陛下话里的意思,代王这次在北边,竟立下了泼天大功?
戚夫人惊喜患道:“陛下,如意在代北立了大功啊。”
“如意这次可不少辛苦。”见到戚夫人,刘邦面带笑意,说完这些,也不多言,在张良和陈平等人的陪同下,向长乐宫正殿行去。
吕泽在一旁听着,神色满是异样,心头同样震惊难言。
而未前往代北的汉家功侯,同样心头惊讶不胜。
待刘邦和汉家诸功侯来到正殿落座。
“见过陛下。”下方汉家诸功侯齐声见礼。
“诸卿平身。”
“谢陛下。”
“这次平城之战,经过我大汉将士的浴血奋战,再次击溃匈奴,前后经晋阳之战,累计歼灭匈奴八九万人。”刘邦语气中仍难掩振奋。
下方的汉家功侯闻言,皆顿首而拜,庆贺道:“陛下兵威煊赫,大汉长安万年!”
这是自上次平城之战的首次大胜,大雪白登之围的耻辱!
刘邦目光落在第一排的陈脸上,笑道:“此战,如论首功,当推马邑郡公陈,如无彼与匈奴和韩王信叛贼周旋,斗智斗勇,也无连番大胜。”
陈连忙拱手拜道:“如无陛下和诸将接应,也无晋阳之大胜,臣不敢居功。”
刘邦笑了笑,道:“再之,要推卫国公韩信和代王,二人于一年前就有定计,以马邑诈降,诱韩王信叛军南下,又至代北勘测地形,指挥三军,才有今日之大胜。”
此言一出,殿中诸位汉家功侯心头震动。
果然是卫国公的手笔。
这就不奇怪了,卫国公韩信那可是被封为楚王的存在,哪怕是项王都折戟沉沙,自刎乌江。
下方的萧何闻言,面现异色。
此刻身在周勃之侧的卫国公韩信,拜道:“皆赖陛下亲临晋阳,甘冒矢石,三军将士效命用死,信不敢居功。”
众人闻言,这才发现周勃身侧的卫国公。
吕泽心头一惊,暗道,果然是韩信!
韩信竟秘密前往代北,并且指挥了大战?
所以先前的谋反一说,从头到尾都是陛下和韩信、代王定下的计策?
吕泽心头已然涌起轩然大波。
因为这些计策,吕家全然不知!甚至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收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吕家被完全排除出了核心机密之外。
刘邦似乎酝酿了一下情绪,声调陡然高了几许,“尤其,是代王亲率孤军,深入大漠,袭扰单于老巢,斩杀近五万胡寇,缴获马匹三万,更是活捉了单于之妻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