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应着,手持长刀,来到城门墙垛口,向一个冲上来的匈奴汉子砍去。
那匈奴汉子分明是一个百长,生得膀大腰圆,身形魁梧,面容凶狠,向王景厮杀而去。
王景和亲卫废了不少一些手脚,才将其砍翻在地。
“噗呲!”
王景刚要转身向另一处城墙危机之地冲去,一道流失却破空而来,鲜血激射,分明射穿了喉咙。
这位官居都尉的副将噗通一声,栽倒于地,壮烈殉国。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匈奴后方阵势现出大乱。
棘蒲侯柴武和信武侯靳歙率骑军杀到,对匈奴背后发动突袭,分成两路,一路冲进营寨展开屠杀,一路向围攻平城城池的匈奴攻击。
弓弩抛射,无数匈奴士卒在痛吼声和惨叫声中丢掉性命。
匈奴顷刻之间,乱做一团。
两万余骑军的加入,犹如一支生力军,对匈奴造成了猛烈冲击,匈奴数万骑被冲散队形,攻城之势自然为之瓦解。
左贤王勒动马缰,手持马鞭,急声呼喝:“撤,撤!”
大量匈奴骑军如潮水般退去,而琢侯也率领平城中的两万兵马,打开城门,向匈奴爆发了反击。
如非匈奴左贤王部见机逃得早,恐怕会被汉军内外夹攻。
饶是如此,是役,匈奴左贤王部损失九千余骑,向平城以北收拢败兵,驻扎营地,等待冒顿单于的主力大军。
汉八年十一月,冬
冒顿大单于的十余万大军,终于抵达了平城。
军帐之中,左贤王单膝跪地,向单于请罪道:“大单于,属下无能,未能察觉汉军骑军抵近,致使损兵折将。”
冒顿单于脸色阴沉,沉喝道:“为何又吃了败仗?”
自左大都尉吃败仗以来,左贤王又吃了一场败仗,虽然不是什么大败,但连挫大军锐气。
左贤王也不辩解,拜道:“还请大单于责罚。”
“哼。”冒顿单于冷哼一声,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没有责备,只是冷声道:“明日,你部率军攻打平城!不惜一切代价,为我拿下此城!”
左贤王拱手应诺。
平城,官署之中
琢侯郦商将柴武和靳歙迎至官署,双方落座,开始商议军情。
“陛下到了何处?”郦商关切问道。
信武侯靳歙道:“陛下大军就在后方,应该在三两日间,就可来到平城。”
郦商问道:“匈奴这次兵马不少,不知陛下派遣了多少兵马?”
“大约有二十万众。”柴武道。
郦商点了点头,转眸问道:“棘蒲侯,你部骑军如何安置?”
柴武道:“我大军在外间驻扎,也好和匈奴骑卒机动交战。”
郦商道:“如果在外驻扎,城东白登山地势稍高,适合骑军俯冲,可以立寨,与平城形成犄角之势,匈奴大军如果再攻平城,你我也好相互呼应。”
“正有此意。”柴武说道。
而后,柴武和靳歙补充完粮秣和水源,则尽起骑兵在白登山脚立寨。
另一边儿,刘邦大军也抵近平城三十里外,派出的斥候探察到了匈奴的动向。
“陛下,前方就是平城了。”张良道。
这一路风餐露宿,马背颠簸,也让这位形貌丽,肌肤犹似妇人的韩国公,脸上多了几许风尘仆仆。
“派人知会平城的琢侯,就说朕援兵已至。”刘邦手持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平城,心头无比复杂。
就在一年多前,他率领大军就受窘于此地,不想如今又率二十万大军来攻匈奴。
“诺。”博阳侯陈濞应诺一声,然后吩咐人去了。
刘邦看向身旁以侍卫装扮扈从左右的韩信,问:“卫国公,如今诸军已至平城,卫国公以为如何调度?”
有韩信这位兵仙在旁,刘邦也懒得动脑子。
韩信一路上琢磨了许久,几乎是不假思索:“匈奴单于兵马既已大举前来,我军可在平城与匈奴展开决战,以平城为内,我大军于外,再以棘蒲侯和信武侯所率骑军为机动兵力,与匈奴列阵较量,以我强弓硬弩,车骑弩盾,对匈奴展开会战。”
刘邦闻言暗暗点头,道:“卫国公所言甚是。”
“我军胜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匈奴没有料到我主力尽至。”韩信续道:“只是,一旦冒顿发现我主力大军齐至,晋阳之战的风声也就彻底泄露了,匈奴骑军执意要逃,我骑军只有信武侯和棘蒲侯所率的两万余骑,难以扩大战果。”
因为上一次白登之围,匈奴的冒顿单于就是认为韩王信可能不可靠,再加上周勃樊哙等诸路援军齐至,担心中了埋伏,这才就坡下驴,撤军了事。
刘邦道:“卫国公将战事说透了,那接下来如何布置?”
“我军在此,当等,等匈奴大军围攻平城,战事焦灼时,我汉军再发兵马赶至。”韩信道。
刘邦沉吟道:“如果匈奴斥候越过平城,向南侦查,定然发现我大军行迹。”
“派马邑郡公麾下骑军截杀匈奴向南探察的斥候,同时知会平城方面,也如此截杀。”韩信目光咄咄道。
刘邦道:“来人,去寻马邑郡公陈。”
传令兵又去通知主帅周勃和马邑郡公陈。
……
……
就在汉匈大战之时,刘如意则在季布和李左车的陪同下,经过十余日的奔袭,绕过重重关山,向匈奴的王庭驻地行去。
匈奴的单于王庭不是固定一地,乃是逐水草而居,但草原水草丰美之地也就那几个地方,也就是漠南之地。
所以单于王帐以及核心部落,基本每年几个月在此放牧。
除却单于王庭外,冒顿单于父亲头曼单于的头曼城,则在更为遥远的漠北。
刘如意那瘦削了一圈的脸上满是灰尘,浓眉之下,一双目光锐利明亮,凝眸看向远处,喝了一口搭在马鞍旁的水壶中的水,问道:“广武君,前方单于王帐还有多久?”
他这一路也是颠簸不断,身体都有些吃不消,如非意志坚定,也挺不到现在,幸在快要赶到后世的乌兰察布方向了。
而头曼城则在包头,冒顿单于的王帐过了夏季,就会至此地牧民,同时和身在颓当城的韩王信,共同打南方汉人的主意。
李左车道:“殿下,听匈奴向导所言,还有不到百里。”
刘如意所领的骑军为了避免匈奴发现,绕了个大远路。
“我军干粮和草料还有几日。”刘如意问道。
季布道:“还有两日所需。”
刘如意舔了一下龟裂的嘴唇:“全军下马歇息一个时辰,然后全军加速行进,日夜兼程,明日一早,我要直达单于王帐!”
剩下不到百里,就差一哆嗦了。
季布在一旁问道:“殿下,平城方面,陛下应该和匈奴的兵马战在一处了吧。”
“应该是罢。”刘如意神色疲惫道。
郦坚凑近前来,拿着干粮和水壶:“殿下,先吃些东西吧。”
刘如意道了一声谢,接过郦坚递来的干粮,吃了起来。
的确如刘如意所想。
平城方面已经展开了大战。
冒顿单于率十余万大军并左贤王所部,加起来近二十万众,命其子左贤王猛攻平城。
平城顿时变得摇摇欲坠。
因为箭矢消耗巨大,此外加上了柴武和靳歙的进驻,凭空多了两万多张嘴,再加上马匹所喂草料。
加之先前消耗,粮草即将宣布告罄。
而棘蒲侯柴武和信武侯靳歙,同样面临严重困境。
虽在白登山以下依坡立寨,有地势之利,但右谷蠡王率领五万骑来势冲冲,和柴武与靳歙的两万余骑军在广袤的草原上展开厮杀。
汉军纵有强弓硬弩,仍是出现了大量伤亡。
如是三天,就在平城的汉军摇摇欲坠之时,就在汉匈双方兵卒大战之时,刘邦的二十万车骑也接近了平城十里。
一面“汉字”中军大纛之下,刘邦和汉家功侯,都在以单筒望远镜观察平城局势。
周勃提醒道:“陛下,已经发现了匈奴的斥候。”
因为棘蒲侯之骑军已被匈奴右谷蠡王的兵马牢牢拖住,匈奴的斥候随时有南下发现汉军主力的可能。
刘邦问:“卫国公,时机到了吧?
韩信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沉声道:“陛下,可以出击了!”
到了此刻,战争迷雾一如冬雾般,随着正午的日头,也将彻底散去。
刘邦得了韩信的确认,迫不及待道:“还请卫国公发号施令。”
韩信也不客气,目光看向周围的诸军将,吩咐道:“周勃、樊哙何在?”
“在。”周勃和樊哙抱拳道。
韩信冷声道:“你二将率所部兵马,抄掠平城之下的匈奴兵马。”
“诺。”周勃和樊哙道。
“夏侯婴,陈何在?”
夏侯婴和陈拱手应道:“在。”
“夏侯婴、陈二将率领车骑中军诸部,冲击单于主力大营。”韩信冷声道。
汉军车骑是用马匹拉战车,一辆战车车上甲士三人,随车步卒七十二人,一辆战车完整配置七十五人。
“陈贺、孔熙何在?”
“在。”
韩信沉声道:“你二将率兵攻击围攻白登山的匈奴骑军。”
“诺!”
“周灶,赵将夜!”
“在。”
而后韩信又点了随行诸将的名。
随着汉军主力的调兵遣将,大批车骑和步卒再不掩饰行军向平城驰援,至半晌午时赶至平城城下。
而平城城下俨然尸相枕藉,血流成河。
亲卫军卒环卫左右的冒顿单于,自然也注意到了汉军的这支兵马,心头大惊,对扈从左右的匈奴将领问:“汉军哪里来的援兵?”
在单于的认知里,代郡的兵马已经被左谷蠡王的十万骑堵住,雁门关早已落在了右贤王和陈、韩王信手里。
关中的汉军还要攻打失陷的晋阳城,这些汉军从哪儿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