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49节

  一想到吕后喜极而泣,然后空欢喜一场的样子,刘如意心头就涌起一股恶趣味。

  刘如意拱手道:“那父皇,我提前和汾阴侯透个气。”

  刘邦点了点头,叮嘱道:“谨记,不容卫国公有失。”

  刘如意应了一声诺,然后方道:“父皇,这几日河东盐务司来报,自六月盐场建成,三个月中晒盐八十万石,累计向马邑转运三十万石,余下五十万石皆销于赵、代、齐等诸郡国。”

  冯唐前往河东盐务司之后,严格遵循刘如意先前的指示,对河东盐务司的产销以及输代互市督促。

  刘邦脸上现出欣然,笑道:“这么多的盐,想来已让匈奴人垂涎欲滴了。”

  “父皇,据说马邑已经换来了八千匹马,而这也是让韩王信余寇坐不住的缘由。”刘如意道。

  可以想见,河东郡解县有盐的消息随着时间定然扩散至代北,然后被韩王信和匈奴盯上,又是成为刺激匈奴南下侵略的动力。

  张良道:“陛下,互市一开,匈奴两个月的时间就被换成了八千匹马,必然觉得肉痛,只怕会忍不住让韩王信试探,夺取马邑,此外,正值秋粮入仓,匈奴马上要过冬,难免也会南下劫掠。”

  刘邦微微颔首道:“匈奴刚刚和我大汉修了和议,不会明面上撕破脸,多半会借韩王信之手称量我大汉的成色,而阳夏侯陈,就是我大汉抛出去的饵料!”

  可以说,这正是刘如意先前所设诱兵之计的核心思路。

  张良点了点头,道:“如今放下香饵,就看能否钓来几条鱼了。”

  场中众人皆是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吕后:太公做得太上皇, 刘季做不得吗?(求月票!)

  时光匆匆,三天之后,韩信从代北返回,刘如意在季布和郦坚的陪同下,于城郊相迎。

  “太傅,你回来了。”刘如意道。

  韩信感慨道:“回来了,宫中的事,我在路上听绣衣卫的人说了,殿下已去一大忧。”

  时隔几月再见,也有些百感交集。

  不想吕皇后竟真的被废为夫人,而吕释之也被腰斩。

  刘如意道:“晋阳刺杀一案已经彻底结束了,相关案犯也被严惩。”

  不仅是吕释之被腰斩,华无害和朱轸二人也在不久前被诛杀,只是在刘如意求情下,免二人妻子一死,妻罚为城旦舂,子则被没为官奴。

  刘如意说话间,与韩信一同返回卫国公府,来到书房落座,郦坚和季布至门外警戒。

  刘如意叙道:“太傅,马邑方面的韩王信已有动向,三番五次和阳夏侯沟通,父皇也已经定下大略,就待代北局势演化了。”

  韩信目中现出笃定之芒,点头道:“两处战场,我也已挑选好,就待匈奴前来了。”

  刘如意轻声道:“太傅,只是还要委屈太傅一段时日。”

  说着,就将先前和刘邦的合计道出。

  韩信颔首道:“先前我和陛下就有商议,如此按计划实施吧。”

  刘如意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其他,后面让人唤上蒯彻,为韩信接风洗尘。

  于是,在之后的半个月,长安城似乎都在波澜无惊中度过。

  直到这一天,有人诬告韩信谋反,并前往御史台举告,而此事顿时在刚刚平静的长安城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

  ……

  长乐宫,长秋殿

  吕后听闻审食其禀告,脸上满是喜悦之色,道:“我当初就说罢,那韩信有反心,应当及早除之,如今让我说中了罢?当初如果一举废黜,哪里还有这些事?”

  审食其道:“殿下,听说御史台的人搜出了韩信和阳夏侯勾结,准备投靠匈奴的书信。”

  吕后冷声道:“看来此事,陛下要震怒了,我去见陛下,即刻拿下韩信,杀之!”

  说着,起身欲走。

  审食其急声道:“殿下不可。”

  吕后闻言诧异道:“韩信既反,已印证我先前所言,我如何还不能去见陛下?”

  “殿下难道忘了后宫不得干政之诏?”审食其面色微变,提醒道:“现在后宫不得参预国政,违诏令者重处!”

  吕后先是愣怔一下,旋即面皮青红交错,冷笑道:“好一个后宫不得干政,当初如果听我的,岂有如此局面?那韩信牵连至谋反逆案,我倒是要看看那贱婢之子还如何为他辩白!”

  见吕后神色不虞,审食其宽慰道:“殿下先蛰伏一段时间,待韩信谋反一事有了定论,那时候陛下应该能想起殿下的好来。”

  吕后点头道:“你说的倒也在理。”

  如果不是她被那诏书限制在后宫当中,就可去见见那人,看看他还能给她说什么话!

  还不是让她料中了,当初就该果断拿下韩信!

  另一边儿,长安城中的汉家功侯也陷入了疑惑。

  卫国公当真是谋逆了吗?

  此事对代王又有那些影响呢?

  而就在长安城中的诸汉家功侯心思惊疑不定时,御史大夫周昌带人将卫国公韩信关押至御史台的囚牢,更是在长安城中引起轩然大波,自也落入了各方势力细作的眼中。

  不光是韩王信,齐王刘肥,乃至淮南王英布的细作和谍子,都迅速将这一震惊消息传递回国内。

  此刻,御史台囚牢之中

  韩信手中拿着一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舆图,不远处则落座着代王刘如意。

  “太傅,此事过后,韩王信和匈奴方面应该能相信了吧?”刘如意微微一笑问道。

  据陶湛来报,异姓诸侯王势力派至长安城中的细作和密谍可是不少。

  “谋反之罪何其之重?少有人凭为诈计,必然深信不疑。”韩信问道:“陛下那边怎么说?”

  刘如意笑道:“父皇过段时间就前往晋阳,及早调拨各方兵马。”

  韩信沉吟道:“关键是引得匈奴右贤王部的兵马南下,据阳夏侯所言,彼等在马邑互市之后,对我大汉之富庶垂涎欲滴,前不久,我听琢侯说,有匈奴右贤王部骑军假扮韩王信余寇,侵扰平常,劫掠商贾物资。”

  刘如意道:“匈奴偷鸡摸狗,不足为奇。”

  大汉的陶器和铁器、盐巴和粮食,这些都是匈奴的急需之物,尤其是丝绸和绢布更是匈奴部落中的紧俏物资。

  但因为大汉手工业和冶炼业发达,这就导致了巨大的贸易顺差。

  供不应求的大汉商品,对匈奴市场构成了倾销之势,导致匈奴大量牛羊和骏马外流大汉。

  匈奴单于也不是傻子,只是开始没有估计到这般大的冲击,但两三个月过去,也反应过来,互市对匈奴而言也有不少弊处。

  但大汉的很多日用货物,的的确确是匈奴牧民亟需之物,一时又关闭不了。

  互市贸易的失血,短期还好,长期肯定还会发生战争。

  “太傅现在狱牢中委屈几日,等父皇去晋阳后,太傅还当亲自前往晋阳,参谋这次大战。”刘如意道。

  韩信微微点头,“殿下,我这次前往代北,有些感悟,写了一些兵法,你回去阅览阅览,看能否有所印证。”

  刘如意闻言,笑道:“太傅可算是想起我这个学生,又有新的著作了。”

  这也算是韩信的最新研究成果,比原时空历史而言,又为华夏文明贡献了一大智力成果。

  “殿下将兵之才乃天授,我也只是提点一二,互相印证罢。”韩信谦虚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薄薄的册子,道:“都是一些如何利用代北地形,如何制匈的战法和战术,此外还有骑军如何突袭匈奴的战术,希望能帮到殿下和上林苑讲武堂的学生。”

  刘如意敛去笑意,正色道:“那我定然好好研读,然后让羽林卫的将校参研。”

  韩信点了点头,目带期许。

  眼前的代王和上林苑的将校,将来定能将他的兵法发扬光大。

  刘如意又在囚牢里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在季布和郦坚的陪同下,出得御史台,返回上林苑。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到了汉七年的九月底。

  因为时历还需验证一年,尚未推行至天下,汉承秦制的颛顼历,进入十月,也将进入汉八年。

  而韩信的谋反一案,则是彻底陷入了僵持。

  御史台除却在卫国公府上寻找到韩信和阳夏侯陈的来往书信,提及谋逆一事,韩信并未有反形已具。

  长乐宫,长秋殿

  吕后放下手中盛着果酒的玉盏,玉容恍笼白霜,冷声道:“御史台的人真是废物!韩信难道没有谋反吗?他和那贱婢之子在上林苑募训壮烈国事的孤儿军,那就是他私蓄甲兵的证据!”

  审食其道:“殿下,羽林军是代王当初奉陛下之命筹建,韩信也只是前去讲武堂授课,此事无法作为凭证,也牵连不到代王身上。”

  “牵不到他?”吕后讥讽道:“那贱婢之子最近有什么动向?韩信入狱,他没有施展浑身解数,去向陛下求情?”

  “倒是没有听说有什么动静,只是时常带着酒肉,前往御史台探望。”审食其道。

  吕后嗤笑道:“他不是能言善辩吗?他不是咄咄逼人吗?怎么这次哑巴了?当初,在冬猎大典上,我让人奏报韩信心怀怨望,多有谤上之言,他当初还巧舌如簧,为韩信辩白,今日如何?”

  审食其叹道:“殿下当初就见微知著。”

  吕后道:“去知会周吕侯,让人将此事捅出来,不能让那贱婢之子好过,看长安城中还有人传颂他的贤名没有!”

  审食其道:“周吕侯说,事情还在审讯,不宜节外生枝。”

  因为后宫不得干政诏的制约,吕后也不敢如往常一般时常召吕氏族人和部将入宫,更多还是通过典客审食其和舍人吕禄来传递外间的消息。

  吕后微微蹙起秀眉,冷声道:“阳夏侯陈那边呢?朝廷准备何时拿捕于他?”

  “代北局势紧要,阳夏侯又拥兵坐镇在马邑,朝廷只怕这会儿也头疼的很。”审食其道。

  吕后冷笑道:“我可听禄儿上次进宫说,那马邑可是那关市之地,朝廷在河东产出的盐都运到了马邑,这下子可全打水漂了。”

  “殿下所言不差吗,如果阳夏侯一反,甚至可影响汉匈之局势。”审食其忧心忡忡道。

  吕后神色淡漠道:“倒也不是什么大的事,到时候再让陛下前去征讨也就是了。”

  再来一场白登之围,她在长安城和兄长一同扶持太子监国,进而拥立为皇帝。

  太公做得太上皇,刘季做不得吗?

  审食其不知吕后心头涌起得“大逆不道”想法,劝道:“殿下,如今我等还是静观其变,代王纵然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吕后熠熠妙目中闪过一抹阴冷,道:“现在的确不宜多做动作,以免弄巧成拙,反而为那贱婢之子解了围!”

  经过被废为夫人一事后,吕后心机无疑愈发深沉,也变得更为隐忍,更为阴毒。

  审食其见此,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就担心皇后又有新的想法,比如落井下石什么的,幸在皇后汲取了教训,蛰伏隐忍为要。

  吕后说着,忽而嗤笑:“我此刻真想看看那贱婢之子的脸色,是不是还如先前那般桀骜不驯!”

  可以说,这段时间,吕后从未放下仇恨,反而汲取了被废为夫人的教训,将自己隐藏的更甚,犹如一条阴冷湿腻的毒蛇,吐着舌信,伺机而动。

  周吕侯府,后宅书房

  吕泽同样和阳都侯丁复、东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等人相坐议事。

  卫国公韩信谋逆一案牵动了长安城中各方势力的目光。

  郭蒙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笑道:“兄长,当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陛下封他为国公,他还不知足,终究还是落在了谋反二字上。”

  “人家曾经是一国之君,称孤道寡,怎么甘心作什么国公?”阿陵侯郭亭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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