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46节

  刘邦神色古怪了下,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没有不漏风的墙,有辱汉家法度和朝廷威严吧?”

  陈平正色道:“那陛下或可召见,由其劝一劝皇后殿下。”

  刘邦点了点头,道:“是有几天了,也该召见周吕侯。”

  几天过去,吕释之也被腰斩,倒是该抚慰一番了。

  陈平道:“陛下,这段时间周吕侯出狱之后,阳都侯、东武侯等人皆安分守己,倒是没有见到曲城侯蛊逢的动静。”

  刘邦面色涌起一股冷意,道:“蛊逢派人冲击御史台,朕在想如何处置他。”

  刘邦手下也有一支完全有独立于陈平掌握的密谍力量的刺客部队,即由陈濞掌握。

  显然已调查出了前日发生在御史台中的那场杀人灭口事件。

  陈平道:“陛下,曲城侯或许也是迫不得已。”

  刘邦道:“朕如何不知他是受长秋殿指使?但更为可气,国家功侯受功人,昨日派人去冲击御史台,明天指使他冲击皇宫,他是不是也要被迫应之?”

  陈平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先看看吧,等御史台那边的消息。”刘邦道。

  然后,吩咐着籍孺去至周吕侯府上唤吕泽过来。

  少顷,周吕侯吕泽在簇拥下,来到殿中,向条案之后的皇者行礼道:“见过陛下,恭贺陛下千秋万福。”

  刘邦温声道:“周吕侯请起,来人看座。”

  吕泽道了一声谢。

  刘邦也不废话,将手中的奏疏拿起道:“周吕侯,你看看这份奏疏。”

  说着,吩咐籍孺将周昌所上的那封奏疏递给吕泽观瞧。

  后者拿在手里,脸上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陛下有何吩咐?”吕泽合起奏疏,离得凳子,躬身一礼道。

  刘邦叹道:“割发代首之事,御史台难为,你去一趟长秋殿,劝劝娥,莫要任性使气,如今天下臣民都看着呢,要顾全大局,体面一些。”

  精神点儿,别丢份儿。

  吕泽闻言,心头一凛,拱手道:“陛下放心,臣会劝她的。”

  如今既已尘埃落定,愿赌服输就是,以后再作计较也就是了。

  “周吕侯一向老成谋国,性情沈重,如今天下刚定,内忧外患,朝廷不宜再多生波折了。”刘邦又郑重叮嘱几句。

  吕泽身形不由躬得更深,拱手道:“陛下之言,臣当谨记。”

  刘邦又叮嘱了吕泽一会儿,这才打发其离去。

  长秋殿

  吕后孤零零坐在窗前,那张往日明艳、俏丽的脸蛋儿已经憔悴了许多。

  纵然被废为夫人的诏书已经下达了三四天,这位昔日盛气凌人的皇后仍没有从先前的打击冲挺过来,神情间满是萧索落寞。

  毕竟,辛辛苦苦十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殿下,还是吃一点儿吧。”中谒者令张释手里端着一碗鸡蛋羹,轻步近前。

  吕后转过头来,一开口,往日雍容沉静的嗓音带着沙哑和粗粝:“我如今被废为夫人,还称什么殿下?”

  张释将鸡蛋羹放在一旁,跪将下来,哽咽道:“殿下这般身子骨儿熬坏了,可怎么办啊。”

  吕后愤然道:“如今这般窝囊、屈辱,不如死了算了!”

  张释闻言,心头更为悲戚,哭道:“殿下可别如此说才是啊。”

  就在主仆二人叙话之时,宫人在外面禀告道:“殿下,周吕侯在殿外求见。”

  吕后闻听此言,心头一惊,旋即恍若活将过来:“快,快,宣,不,我亲自去迎。”

  只是刚刚起身,就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分明是这几天吃不好,睡不香,身体虚弱。

  张释见之不由大急,连忙快步近前搀扶,面上满是担忧之色,急声唤道:“来人,来人,请侍医,侍医。”

  少顷,宫女和宫人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而殿外恭候的吕泽也察觉到殿中的动静,再也顾不得礼数,迅速进入殿中查看情况,分开诸宫人来到床榻前,唤道:“妹妹。”

  吕后缓缓醒转过来,撑着一个胳膊,柔声道:“兄长来了。”

  “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吕泽见着吕后面容憔悴,气色不佳,一时间大为怜惜,此刻如何还能说出割发代首的话来。

  吕后脸色苍白,声音仍有些中气不足:“兄长,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仲兄他…”

  吕泽叹了一口气,似不欲多谈:“都过去了。”

  显然不想多提吕释之的惨状。

  吕后眼眸蓄积泪水,颤声道:“兄长,我们吕家……是不是,完了?”

  “妹妹多虑了。”吕泽面色一郑,连忙宽慰说着,然后看向一旁的张释,冷声道:“你们是怎么服侍的?”

  毕竟曾是在秦末战场上率将独立厮杀的将帅之才,此刻不怒自威,竟是让人心头一凛。

  张释跪下请罪,哭诉道:“君侯,殿下这几天寝食不安,我等苦劝,殿下她心中郁结,我等也没有法子啊。”

  “将吃食端过来。”吕泽低声催促。

  张释连忙去端鸡子羹,被吕泽接过。

  吕泽拿起汤匙舀起鸡子羹,低声道:“妹妹吃一点儿吧,昔年妹妹在项羽军营之中,那是何等险境?妹妹尚安之若素,怡然不惧,今日局面比那时候不知要强上多少,妹妹如何自暴自弃呢?”

  吕后闻言,抬起眼眸,那眼眸中神采奕奕。

  “妹妹纵然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太子考虑,不可再如此作践自己身子骨了。”吕泽苦口婆心劝道。

  提及刘盈,吕后面色一怔,心头燃起一股希望。

  是的,她还没有败,她还有盈儿,盈儿如今还是太子,她还有机会。

  吕泽舀起鸡子羹递到吕后嘴边,吕后吃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吕后脸上的气色好了许多,道:“兄长。”

  吕泽柔声道:“过来看看你,前两天为兄就该来看你的,只是多事之秋,千头万绪,难免拖延到了今日。”

  “兄长,这几天在做什么。”吕后问道。

  吕泽道:“我已和他们定过计。”

  “怎么说?”吕后柳眉之下的妙目当中满是关切之色。

  “我大汉朝廷,不论是陛下,还是诸功侯,皆以军功为立身之基,权位之本,应让太子建功立业。”吕泽掷地有声道。

  说着,吩咐张释屏退了宫人和侍女,就将自己的盘算和吕后叙说了。

  吕后闻言,原本焦急的心头恍若清泉流淌过,又惊又喜道:“如此说来,战事立功可固盈儿的权位?”

  吕泽沉声道:“淮南之事,或早或晚,陛下毕竟年事已高,那时候让太子挂帅出征,建立威望,我等在一旁打下手也就是了。”

  吕后眼眸一亮:“兄长之计甚好。”

  盈儿有了军功,那些功侯必然服气。

  见吕后眉眼之间多萦阴鸷之气,吕泽想了想,还是劝道:“妹妹不可因被废尊位一事而多生怨怼,所谓夫人也只是名号罢了,全在陛下一念之间,只要妹妹切实为汉家社稷着想,切实为陛下着想,皇后之位自然还能失而复得。”

  嗯,一证永证的弊端,就是容易忘本,动态的优胜劣汰才是解决动力不足的制本之策。

  吕后柳眉挑了挑,眸光深深,阴声道:“兄长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出岔子了。”

  她想要的东西,自己来取,不再假于人手!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她要让那薄情寡义之人,还有那贱婢之子后悔!

  吕泽劝道:“妹妹,先前御史台之事,下次万万不可行之了。”

  “兄长,我醒得,如今当效那勾践,卧薪尝胆!”吕后说着,目光却越发坚定。

  吕泽见此,点了点头。

  只是隐隐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

  ……

  ……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分明是一份供状!(月底,求月票!)

  上林苑,翌日

  刘如意并不知道吕后经受打击之后竟开始向黑深残蜕变,正在和李左车叙话。

  李左车目光复杂地看向刘如意,感慨道:“殿下当真是势如破竹,节节胜利。”

  他没有想到,废皇后一事竟真的让代王办成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万万不可大意。”刘如意却无丝毫自得之色,目光却有几许担忧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啊。”

  李左车点头道:“殿下所言甚是,如今尚不到松口气的时候。”

  刘如意感慨道:“我还是需的军功傍身,才得安身立命,才能对抗吕氏。”

  如果他有军功,那么身边儿自然就围拢一帮功侯,就能不惧吕泽和那一帮功侯。

  “代北之事,重中之重,不容有失。”李左车道。

  “对。”刘如意颔首道:“此外,还有淮南。”

  “淮南?”

  刘如意冷声道:“自英布返回封国之后,也就是二三年,将有叛乱之事发生。”

  李左车道:“陛下想来也已未雨绸缪,只是不知来日用何人为将了。”

  刘如意正要解说舍我其谁,却听到营房外有人来报,戚鳃于外求见。

  刘如意致歉道:“先生稍等,我去见一见。”

  李左车点了点头,目送少年前去会客。

  “代王殿下,你吩咐我办的事有眉目了。”一见到刘如意,戚腮压低了声音道。

  刘如意颔首道:“怎么说?”

  戚腮道:“我派人盯着蛊逢,昨日,我的人看到曲城侯府后宅角门外的一辆马车形迹可疑,向城外驶去。”

  “哦?”刘如意道:“后来呢?”

  戚鳃压低声音道:“我手下人来报,就秘密跟上这辆马车,就在昨夜,我连夜派人在长安城外三十里外的谒舍劫住了这辆马车。”

  刘如意问道:“可曾抓住了人?”

  “抓住了。”戚鳃目中闪烁着兴奋之芒,说道。

  刘如意想了想,道:“那先不要声张,抽调刑吏,审讯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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