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34节

  此刻的大汉冶铁已经迅猛发展,先前在平城之战,七天七夜围攻不下,给冒顿单于留下了深刻印象。

  是故,你要我战马,我要你铁器。

  冒顿单于淡淡一笑,老谋深算道:“那就慢慢商议。”

  而后,让人带刘敬下去歇息。

  “单于,这汉狗分明是诓骗我们?想要从我们这里获得战马,将来好攻打我们。”右贤王愤然道。

  冒顿冷声道:“本单于如何不知?只是我们家大业大,数百万子民吃盐穿衣,这些都从哪来?”

  “可这是资敌!”右贤王急声道。

  冒顿冷笑一声,目中现出狡黠的精芒:“无妨,我们不给他们母马,给他们的马匹都是煽了的公马,他们不是想要战马吗?直接给他们,也省得他们自己煽了。”

  纵然给他们一万匹马,凭汉人那些骑术,能够练出几个骑兵?

  此言一出,在场诸大将皆是齐声喝彩。

  正如刘敬所想,这位冒顿单于狡诈如狐,凶恶如狼。

  在之后的一个月当中,刘敬派人往返于漠南王庭和晋阳,经过两边密集的磋商,终于敲定了和谈的细节。

  在马邑和平城两地开通关市,由雪花盐和丝绸、少量铁器和青铜器换取马匹和牛羊皮毛等物。

  汉匈双方高层都知道铁器和青铜器换战马,都是在资敌,但一个缺兵刃,一个缺战马,只能通过交易弥补双方所需。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吕后声泪俱下(求月票!)

  随着汉匈和议,边关的局势似乎暂且告一段落,但这只是暴风雨的平静。

  七月初,暑气渐热,蝉鸣阵阵。

  刘邦在将晋阳诸路兵马调动之后,在刘如意的陪同之下,返回长安城,同时带回长安城的还有华无害和朱轸、冯无择等一干刺杀代王的吕氏乱党。

  至于吕释之谋刺代王一案的审理,也在长安城陷入了僵局。

  在御史台的汾阴侯周昌整理的卷宗当中。

  吕释之坚持认为是自己主使的冯无择、张平两个家仆,勾结了晋阳骑将,刺杀了代王刘如意。

  至于,吕泽是不是知情,以至于后面有没有吕后主使,御史台方面没有太多的线索。

  长乐宫,长秋殿

  吕后已是急得团团转,然后看向审食其,问道:“食其,可有法子救人?”

  自吕氏刺杀代王一案,已经有几个月,刘邦就像忘了此事一样,在晋阳坐镇,似乎把所有心力用在了与匈奴的和议上。

  而吕释之兄弟则被关押在御史台的囚牢中,也有三个月过去。

  “能否派人劫狱?”吕后想了想,忽而问。

  审食其面色倏变,心头大恐,急声道:“殿下不可啊,此乃公然抗诏,蔑视陛下!”

  可以说,吕后又一次显露了她的蛮干。

  一如原历史中,吕后在刘邦驾崩后,和审食其商议要杀光汉家功侯。

  总之就是,杀杀杀……

  你要给我道歉!

  审食其眉头紧锁,想了想,道:“看能否以爵位和钱财免罪,不过,按大汉律,刺杀藩王,乃谋反之罪,这是夷灭三族的罪!”

  吕后面容苍白如纸,旋即镇定下来,冷声道:“如夷灭三族,我也在其列,难道连我也要诛杀?”

  审食其苦笑宽慰:“殿下乃一国之母,皇后之尊,法不加贵人,自可免大汉之律处罚。”

  吕后却有些担忧,低声道:“你可知那周昌乃是迂腐之人,万一……我自然不用担心自己,但禄儿他们,岂不是要牵连被诛?”

  “殿下此忧,倒也有道理。”审食其点头道。

  “殿下,陛下和代王回宫了。”张释近前,小声禀告道。

  吕后面色微动,心头涌起一股急躁。

  陛下和那贱婢之子回长安,只怕兄长性命难保。

  “殿下和陛下乃多年的患难夫妻,臣以为,还是不可硬顶,适当服软罢。”审食其全劝道。

  吕后闻言,难得没有反驳,玉容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

  然后唤过张释,吩咐道,“去寻太子,一同去相迎陛下。”

  刘邦此刻在博阳侯陈濞、季布等人的扈从下,乘着车穿过长安城的街道,车厢之内,刘邦拿着一张纸张,凝神阅览着,其上满满当当写着字迹。

  正是刘如意写就的货币改革之制疏。

  刘邦眸光闪烁了下,抬眸问:“五铢钱?金元,金票,此乃何物?”

  “阿父容禀,自秦以来,始皇帝统一诸国货币,我大汉沿袭之,但如今朝廷铸钱,地方藩王也铸钱,而钱重量不一,百姓无所适从,也不利于诸地商贸兴起。”刘如意劝道。

  他要趁着这次回都,改革币制。

  刘邦点了点头,道:“你继续说。”

  “因此,孩儿以为确立五铢钱为百姓日常所需,同时对商贾大宗货物交易,改用金元、金票,以金铜本位,盐粮锚定,重新铸行货币。”刘如意娓娓道来。

  此刻的大汉民生凋敝,百废待举,而金融能够起到润滑百业的作用,使国富民强。

  至于纸钞这等纯信用货币,太过先进了,容易出现大明宝钞之类的事来。

  “如意,你以银两促进商贾贸易,但彼等商贾多是奸诈逐利之蝇,乃公回去还想颁布诏令,不让他们穿丝绸衣服呢。”刘邦迟疑道。

  老刘显然对商贾不是太喜欢。

  刘如意道:“阿父对商贾不用太过歧视,彼等虽然逐利,但也可为我所用,比如那曼丘臣等部将皆商贾出身,等汉匈大战一起,阿父也可悬赏千金获二人头颅。”

  嗯,这是历史上刘邦用过的招数。

  刘邦点了点头,颔首道:“你说的是啊。”

  刘如意道:“阿父,这银票和银两,还有五铢钱,更多是将铸币权从地方藩王手里转移过来,阿父试想,如果地方藩国的货币皆我中央朝廷发行,那地方藩国之财权就可转移至中枢,对地方的控制也能加强,有利于集权。”

  政治无非是印把子,笔杆子,钱袋子,枪杆子几项。

  刘邦道:“如意,你说得是,我前些年本意是念及暴秦苛虐,想让百姓铸钱,结果地方上禀告,诸侯王铸钱,以劣钱购买百姓手里的粮布。”

  提及此事,刘邦也有些头大:“这些商贾之事,弯弯绕绕,让人头大。”

  刘邦又道:“我说过段时间,让你萧先生颁布一个盗铸钱令,好好打击一下这些私铸钱币的不法商贾。”

  刘如意道:“如今正好可以一举扫清积弊,而且,相比直接收权,如此也可润物细无声。”

  其实他现在是为刘邦擦屁股。

  刘邦目中见着满意之色,微笑道:“既然你有全盘谋划,此事就交予你办吧。”

  刘如意闻言,应诺称是。

  在后世一些为吕后辩白的言论当中,提及吕后的币制改革。

  但吕后的改革其实是失败了。

  因八两钱交易不便,未能解决榆荚钱泛滥的问题。故而高后二年发行八铢钱后,又在高后八年发行了五分钱。

  但对市面上劣币驱逐良币、轻小恶钱充斥流通领域的既成事实的一种无奈认可。

  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顺应了民间的交易习惯,但也进一步加剧了货币名义价值与实际重量的脱节,未能从根本上解决汉初的币制混乱问题。

  伴随着苍凉的号角声,父子二人所乘的车,驶入高大巍峨的宫阙。

  来到长乐宫,丞相萧何、御史大夫周昌,太中大夫陆贾与暂署郎中令的南阳郡公(前安国侯)王陵等三公九卿,以及皇四子刘恒皆在丹陛之下相迎。

  “陛下来了。”

  一个眼尖的功侯唤道。

  诸汉家功侯闻言,连忙近前,见礼道:“臣见过陛下。”

  刘邦此刻在广平侯薛欧、清阳侯王吸等人的陪同下近前,面带笑意,伸手虚扶道:“诸卿免礼。”

  刘恒近前,清脆的声音带着几许稚嫩,行礼道:“恒儿见过阿父,见过兄长。”

  刘邦道:“恒儿也来了,让父皇看看,比着几月前长高了一些。”

  刘如意笑着拍了怕刘恒的肩头,道:“四弟这几月壮实了许多,跟着陆先生又读了些什么书?”

  刘恒清声道:“最近在读《谷梁传》。”

  刘如意笑了笑道:“读春秋好,但不光要读谷梁,还要读公羊,多读一些,兼容并蓄,不可做那腐儒。”

  此刻的儒家学说也不是董仲舒那一家的天人感应,还有谷梁、公羊两派。

  刘恒连连点头道:“兄长教诲,恒儿记下了。”

  刘邦笑着看向兄弟二人寒暄,目光投向萧何,问:“丞相,怎么不见太子?”

  萧何拱手道:“启禀陛下,太子这段时间都在弘文馆著书,臣已派人去知会了。”

  刘邦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其他。

  他那个儿子就喜欢儒生那一套,腐儒误国啊。

  就在这时,从宫殿朱漆梁柱的廊道之中,却见吕后带着太子刘盈在宫人和婢女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前来。

  刘盈气度愈发儒雅,快行几步,见礼道:“孩儿见过父皇,祝父皇千秋万福,长乐未央。”

  吕后也敛衽近前,气色明显比几个月憔悴许多,面无表情,盈盈一礼:“臣妾见过陛下。”

  “平身罢。”刘邦脸上笑容淡淡了几许。

  刘邦也不多言,转而看向萧何,然后在一众功侯簇拥下,前往长乐宫偏殿议事。

  刘如意凝眸看向刘盈,亲切唤道:“大兄。”

  似乎没有将几个月前的吕氏刺杀一案放在心上。

  “三弟,你回来了。”刘盈看向刘如意,拉过少年的手,惊喜道:“三弟,你在代北遇险,可吓死为兄了。”

  在这段时间,刘盈自然也知晓了吕释之刺杀刘如意一事,对此也颇为愤慨和苦闷。

  刘如意笑道:“兄长,我的确是死里逃生。”

  然后,瞥了一眼吕后,正好对上那一双复杂的眸子。

  刘如意脸上笑意敛去几许,淡淡道:“还要感谢二舅父不杀之恩!”

  吕后:“……”

  不是,你什么意思?

  而季布和郦坚等人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刘盈脸色也不自然了一下,叹道:“我也听说了,此事已由汾阴侯以律讯问,不管事涉到谁,刺杀国家藩王,罪不容诛,严惩不贷!”

  吕后脸色又是一僵。

  盈儿,那可是你的舅舅啊,他所做的一切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的皇位!

  刘如意不欲多谈,拉过刘盈的手,“兄长,我们去见父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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