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轸故意问道:“棘蒲侯,究竟是哪里的线报?马邑不是有阳夏侯坐镇吗?怎么可能会有匈奴入侵?”
不管老冯那里成不成事,他都要将火往阳夏侯陈身上引。
柴武冷声道:“待我等赶到驰援后,自然得知!”
朱轸担心柴武疑心,不敢多问,暗暗祈祷,华无害和冯无择尽快完事。
却说刘如意看到远处悬挂着一面柴字的旗帜,心头大定。
心道,可算是来了。
柴武和都昌侯朱轸赶到之后,二人皆面带震惊之色。
柴武震惊于当真有贼寇半路伏杀刘如意,而朱轸则是震惊……华无害和冯无择竟然失手了?
“殿下。”柴武和都昌侯朱轸等几个将校,快步赶至近前,向刘如意行礼道。
柴武见到那少年,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朱轸则心头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妙预感,尤其是周围隐隐飘荡过来的血腥气,更是在心头蒙上厚厚的阴霾。
刘如意笑道:“棘蒲侯何来迟也!”
柴武连忙道:“殿下恕罪,某迟来了。”
刘如意笑了笑,倏然厉喝:“倒也不晚,来人,将朱轸给孤拿下!”
季布应诺一声,迅速来到朱轸身后,一把将其按翻在地,脸在石砾荒草堆上摩擦。
朱轸面色大变,急声道:“你,你们要做什么?”
“冤枉,冤枉!”
刘如意冷声道:“朱轸,华无害已经招供,你和他串通一气,由你引开棘蒲侯,然后勾结冯无择暗中刺杀于孤,如今人赃并获,还敢抵赖!”
“殿下,末将不知此事,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朱轸一颗心沉入谷底,但仍是急声辩白。
刘如意道:“孤已经抓住了冯无择和华无害一干人等,彼等贼子皆已招供,你还不从实招来!我必向父皇奏禀,灭你三族!”
朱轸闻言,脸色苍白,心头恐惧到了极致。
完了!
刺杀不成,反而被人抓了个现行。
刘如意冷笑道:“朱轸,只要你供出背后何人致指使,我向你保证,不累及都昌侯府家小。”
朱轸闻言,心头剧震,一时沉默。
刘如意也不着急,对一旁的季布道:“季公,将他押下去,好生看管。”
自然是分别关押,以免和人串供。
待朱轸被押走之后,柴武近前,关切问:“殿下方才抓到了冯无择?”
“是啊。”刘如意笑了笑道。
柴武眉头紧锁,问:“那殿下如何是好?是即刻禀告给陛下?”
“不急,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刘如意目光闪烁寒芒,幽幽道。
刺杀藩王,堪称建国以来第一大案!
岂能这般容易了结的?
柴武道:“殿下,我们还前往马邑吗?”
“回晋阳,骑军不能乱!”刘如意说着,问道:“柴公,晋阳兵马和将校已成吕氏乱党谋害人的私兵私将,如果晋阳兵马,由你统率,你可能?”
吕氏乱党,这就是他给彼等的定性!
今日敢调遣功侯刺杀他,明日就敢刺杀老爹,这妥妥的乱党!
“末将必为殿下带好这支骑军,不使其作乱!”柴武面色一肃,拱手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彼等皆国家之兵马,绝不可落入私人之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如意就吩咐大军开拔,押着冯无择和华无害等人,浩浩荡荡返回晋阳城。
晋阳城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天穹蒙上了一层厚厚铅云,不时传来几声轰隆的雷声,暴雨欲来。
周勃这几日正在和樊哙布置城防,而信武侯靳歙则是在和柳丘侯戎赐、斥丘侯刘钊、河阳侯陈涓、梁邹侯武儒、成侯董渫等将商议军情。
嗯,以上皆为吕氏旧部。
几人正说着话,周勃和樊哙也进入营房,笑道:“信武侯,一同去醉仙楼喝两杯?”
靳歙笑道:“不了,喝酒误事,还是不喝了。”
“咔嚓……”
却见天地一白,一道闪电现于乌云密布的天穹,继而酝酿多日的暴雨落下来,噼里啪啦打落在瓦当和庭院里。
呼啸的凉风吹至六开间的衙署,将桌子上的竹简和笔架上的笔都吹得乱动,也吹散了多日的燥热。
樊哙哈哈笑道:“他娘的,可算是下雨了,凉快,凉快。”
周勃也笑道:“这热了好几天了。”
信武侯靳歙也和戎赐等将来到廊檐下,吹着凉风,觉得一阵舒爽。
就在这时,一个军卒匆匆忙忙冒雨跑来,抱拳道:“太尉,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周勃皱眉道。
靳歙与戎赐等人也都投来疑惑目光。
那军卒上气不接下气道:“骑军,骑军,围了衙署和晋阳步骑大营,严禁出入。”
周勃:“???”
樊哙和靳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诧异。
“不是我的人。”靳歙眉头紧皱,解释道。
“围起来!”
伴随着雷鸣电闪之声,倾盆暴雨哗啦而下,大批身披蓑衣,手持长戟的军士冲进官署,在廊檐下守卫。
周勃眉头紧皱,目光现出疑惑:“究竟怎么回事儿?”
樊哙骂骂咧咧:“奶奶的,难道要造反不成?”
没有人回答周、樊二人的话,但沉重压抑的气氛却已经无声弥漫开来。
此刻,晋阳城中街道上,大队手持戟矛和刀剑的骑军轰隆而过,马蹄踏过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溅起团团白色的水花。
“殿下,已经派人接管了晋阳大营营门。”柴武大声道。
刘如意沉声道:“围住兵营,谨防华无害和朱轸部哗变。”
因为,他还不确定还有多少吕泽旧部牵连进华无害和朱轸谋刺一案,为了防止彼等哗变,这些自是必要手段。
郦坚道:“殿下,前面就是行营官署了。”
“随孤来。”
快马疾驰,直扑衙署。
当周勃和樊哙等人在官署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嘭”的一声,大门霍然大开,继而繁乱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声响起。
只见季布等羽林左右簇拥着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腰间悬着赤霄汉剑的少年。
为首之人棘蒲侯柴武。
“棘蒲侯,你派人把守兵营做什么?”周勃目光咄咄喝问。
柴武虽不是丰沛元从,但战功赫赫,周勃也不敢小视。
樊哙看到代王,瞪大如铜铃的眼眸满是疑惑:“大侄子,你怎么也来了?不是去马邑了吗?”
刘如意在郦坚和季布二人簇拥下近前,道:“冯无择、张平等吕氏乱党,勾结绛陵侯华无害、都昌侯朱轸在楼烦以东,领兵千余伏杀于孤!今华无害、朱轸身为晋阳骑将,二人旧部较多,恐还有牵连,孤不得已,控制诸营进出,还请舞阳郡公和太原郡公勿惊。”
在路上,冯无择手下有人已招供,还有一个吕氏的家臣张平,参与了此次刺杀。
此言一出,樊哙倏然色变,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周勃脸上神色瞬间紧张起来,转眸看向信武侯靳歙和柳丘侯戎赐二人,目带警惕。
难道彼等要在晋阳叛乱?
嗯,至于怀疑刘如意,刘氏血脉岂会造反?
靳歙脸色倏变,心头惊惧。
竟有此事?他如何不知?
不是,冯无择和张平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代王,还将晋阳骑将牵连了进去。
这可真是祸事了!
刘如意“蹭”地抽出赤霄剑,面色冷肃,紧紧盯着周勃,问道:“周太尉,孤以陛下所赐赤霄剑,节制诸军,清查吕氏乱党,你可听令?”
周勃听闻吕氏乱党四字,倒吸了一口凉气,抱拳道:“诺。”
似乎是某种宿命,为刘氏者左袒,周勃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谨奉命。
“来人,将信武侯、柳丘侯诸人兵符交出,晋阳骑军诸营由棘蒲侯柴武统帅,待查明吕氏乱党之罪行,奏禀陛下后再行发落!”
刘如意雷厉风行下着命令。
“诺。”柴武抱拳应命。
樊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夺军的手法,看着竟是比大兄(刘季)还要熟练?
“来人,下了他们的佩剑!”柴武沉喝道。
柳丘侯戎赐、斥丘侯刘钊、河阳侯陈涓、梁邹侯武儒、成侯董渫等将,心头大惊。
信武侯身旁的柳丘侯戎赐,见军卒围拢过来,神色倏变,“蹭”地就抽随身配剑,冷声道:“你们要做什么!”
信武侯靳歙目光一凝,猛地按住戎赐,大声怒喝:“柳丘侯不可!谁让你拔剑的?”
“如有抗命,格杀勿论!”
刘如意冷冽的声音飘了过来。
戎赐脸色刷地苍白,额头满是冷汗,抽出大半截的剑,愣是缓缓还鞘。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刘邦: 他们是不是还要伏杀于朕?
晋阳
刘如意看向戎赐,目露杀机。
其实,除了信武侯靳歙这位十八功侯之一的列候。
他想将这些吕氏党羽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