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却只能困守孤城,咬牙死撑,一面加急加固城防,一面暗中遣使飞骑,奔赴各路旧藩残部求援,妄图负隅顽抗,死守江都,垂死挣扎,苟延残喘。
大唐声威,经此一战,震动天下。四海藩镇尽皆骇然,各路诸侯心惊胆战,人人皆知大唐铁骑无敌,大唐水师难撼,少年都督智谋无双,皇帝李杀伐果断,铁血削藩绝非虚言。
天下目光尽数紧盯江南江都之地,所有人都认定,李必然御驾亲征,亲赴江南,坐镇水师大营,雷霆攻坚,一鼓作气踏平江都,剿灭杨吴余孽,平定江南之乱。
然而,兵家至理,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虚实之间,真假难辨。
此刻,李立于洛阳后宫瑶华台,安静思忖:《孙子兵法虚实篇》云: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如今,天下皆以为朕意在江都,朕便偏不去;天下皆以为朕必踏平杨吴,朕便顺势造势,吸引四海目光齐聚江南,掩朕真正兵锋所向。
杨吴藩地,不过肌肤之癣,蕞尔小患,灭之只在旦夕;楚国才是心腹要害,南疆根基,必须拿下楚国,大唐才能南北贯通,藩镇尽灭,天下一统大势定矣。
他此番布局,一为掩人耳目,二为声东击西,三为趁乱收楚,一箭三雕,万世基业,在此一举。
李心思已定,再不迟疑,即刻下诏朝堂,分内外两重安排,朝政、督军、南下、布局,四路分定,有条不紊,环环相扣,不露半点破绽。
第一重,庙堂托孤,稳朝固基。李下旨,将大唐朝廷所有朝堂政务、六部两院日常事宜、九大行省三司改制推行、吏治监察、钱粮调度、民生安抚、军备统筹,尽数托付三位弃藩归宫、执掌过一方疆土、深谙理政治军的皇妃秦弄玉、云岫、钱灵素,外加六位辅政大臣裴枢、崔远、陆、独孤损、李茂贞、李思安,让他们协同合议,共理朝政。
此刻,紫宸大殿之上,圣旨高悬,百官肃立。
秦弄玉一身端庄宫装,气度沉稳,昔年坐镇蜀地天府,理政安民,统筹钱粮,颇有治世经验。
钱灵素英气内敛,执掌荆州大半年,治军维稳,调和军民,深谙地方军务民政。云岫仙侠风骨,看透权谋乱象,心思缜密,明辨忠奸,善恶分明,擅长制衡调和,稳心定局。
三大皇妃主内,稳后宫,安民心,调和朝堂和气。六大辅政大臣主外,理六部,推改制,管束百官,执行政令。内外相济,文武相衡,朝堂稳如磐石,无惧任何暗流扰动。
此刻,李目光扫过裴枢与众臣,沉声叮嘱道:“裴老爱卿,朕不在洛阳,庙堂便是大唐朝廷根本。兵法云,治国如治军,中军稳则全军稳,中枢固则天下固。三位爱妃坐镇后宫,不涉兵权,不揽朝纲,只做调和定心;你们六大辅政大臣秉公理政,依规行事,改制不贪功,理政不扰民,吏治从严,赋税从宽,三司推行稳步落地,切勿急功近利,滋生民怨。朝堂不乱,根基不摇,朕在外方能安心布局,无后顾之忧。”
裴枢率众辅政大臣齐齐躬身道:“微臣遵旨!定当尽心竭力,稳固中枢,推行新政,安抚百官,抚恤万民,绝不许朝堂生乱,绝不许改制出偏,静待陛下功成归来!”
秦弄玉上前一步,铿锵地道:“陛下放心,臣妾三人虽居后宫,却知家国为重,定调和内宫,安稳人心,不干预朝政,不滋生事端,配合诸臣,守住洛阳根本,静待陛下凯旋。”
李点头赞许,心中无忧。
第二重,皇后督军,坐镇江南,掩住天下耳目。
朝堂安顿既定,尔后,李下诏,命大唐皇后苏轻寒,代表帝王皇权,亲临江南水师大营,全权督战,调兵遣将,总领江都平叛诸事。皇妃叶嫣娅、颜清漪二人陪同前往,辅佐皇后打理督军内务,安抚水师将士,犒赏三军,稳定军心,鼓舞士气,维护军纪,造势宣扬大唐天子即将亲征江南,踏平杨吴藩镇。
此刻,苏轻寒一身凤纹锦袍,外罩银甲软铠,容颜绝世,气度雍容,身负皇后尊荣,怀揣帝王重托,临危受命,威仪凛然。
她虽为后宫皇后,却深谙朝堂权谋,知晓兵家大势,明白此番督军不在于即刻攻城,而在于“造势掩踪,吸引天下目光,缠住杨吴,拖住各路藩镇注意力,为李南下入楚打掩护”。
叶嫣娅温婉灵动,眉眼如画,心思细腻,擅长内务调度,安抚人心,统筹粮草犒赏事宜。
颜清漪聪慧机敏,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耳目灵通,擅长查探情报,梳理讯息,监察军营风气。
三美督军理事,相得益彰。
临行送别,御花园春光正好,帝后相对而立,万般牵挂皆在眼底,千言万语尽在嘱托。
苏轻寒望着李,轻声问道:“陛下命臣妾南下督军,坐镇江南,臣妾明白用意,造势掩人,虚张声势,拖住杨吴,瞒住天下诸侯,为陛下南下布局遮掩行踪。只是陛下孤身涉险,乔装远行,臣妾心中牵挂,万般担忧。”
李伸手握住皇后柔荑,掌心暖意相融,温柔地道:“皇后,请放心,兵法云,虚者实之,实者虚之,以假象惑敌,以实招制胜。你在江南,锣鼓喧天,大张旗鼓,便是大唐朝廷之‘虚’,做给天下人看;朕孤身入楚,悄无声息,不动声色,便是大唐朝廷之‘实’,一击定乾坤。你在明处督军稳住江南,朕在暗处布局收复楚地,明暗相合,虚实相生,天下一统,便在此一举。朕孤身前往,看似凶险,实则最安全,人多则目标大,乔装书生则无人设防,最易行事。你只需稳住江南,做好明面文章,静待朕的捷报便可。”
苏轻寒明理识势,当即领命,颔首道:“臣妾谨记陛下吩咐,南下之后,大张旗鼓,犒赏三军,整肃水师,列阵江都之外,造势攻坚,绝不泄密分毫,如此拖住天下目光,为陛下暗中行事保驾护航。臣妾定守好明面大局,等陛下平定楚地、南北会师,再迎陛下凯旋。”
李轻轻点头道:“有你督军江南,朕心甚安。”随后,皇后苏轻寒携叶嫣娅、颜清漪,领宫廷仪仗、御林军护卫、犒赏钱粮物资,銮驾启程,浩浩荡荡南下江南,一路旌旗招展,锣鼓喧天,声势浩大,沿途州县迎送,百官参拜,人人皆知大唐皇后亲临督战,天子随后将至,平定杨吴在即。
第三重,帝王乔装,单人独骑,潜下入楚腹地。送走皇后仪仗,李即刻褪去帝王常袍,卸下龙纹配饰,换下帝王威仪,换上一身素色青布长衫,头戴文士儒巾,腰悬一柄普通素面佩剑,不染龙气,不彰帝威,化作一名游学四方、满腹经纶、温文尔雅、访友游历的寻常书生模样。
他褪去杀伐,藏起锋芒,掩去真龙之气,混入民间商旅队伍,单人独骑,不带一兵一卒,不随一扈一从,悄无声息离开洛阳皇城,绕道小路,一路向南,直奔楚国都城长沙。
李孤身入楚,看似以身涉险,实则险中求胜,最险之路,往往便是最稳之途。
楚国上下所有目光皆被江南水战吸引,朝野文武紧盯江都战局,以为大唐兵锋全力南下扬州,绝想不到大唐帝王不赴江南,反入楚地,孤身潜入敌国心脏,釜底抽薪,一击定楚。
楚国当下,人心惶惶,乱象丛生,内乱滔天,正是天赐收复良机。楚王马殷年迈重病,卧床大半年,奄奄一息,汤药难进,气息将绝,早已无力理政,无力掌兵,无力管束诸子。
其膝下诸子,个个手握兵权,各有党羽,各怀野心,互不臣服,各自为政,争权夺利,争斗不休,自相残杀,夺嫡之乱愈演愈烈。
朝堂文武分裂站队,派系林立,互相倾轧;地方州县各自为政,不听王命;将帅拥兵自重,私蓄甲兵;民心离散,赋税苛重,楚地之内,乱象四起,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民怨沸腾,不少人揭竿而起,纷纷反抗朝廷,反抗官府。
楚国已经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李要的,就是这个时机。趁其内乱,取其国祚,不费大战,不伤兵戈,以权谋定楚地,以局势收南疆,兵不血刃,拿下楚国,一统南北。
第四重,三十万雄兵预埋荆州,只待帝王一声令下。去年冬,李已经谋定后动,提前布局,在荆州全境隐秘部署三十万精锐大军,暗藏屯营,厉兵秣马,蓄势待发。
麾下一众悍将名臣尽数坐镇荆州,各领其职,分统兵马,只待李潜入楚地稳住局势,一声号令,即刻大军南下,雷霆压境,横扫楚地,收复南疆。
灭楚大元帅尉迟复,乃是铁血猛将,擅长攻坚破城,统领重甲步兵,坐镇荆州前沿要塞,扼守入楚要道,壁垒森严,兵马精强。灭楚先锋官程定禄,治军严明,擅长冲锋陷阵;先锋副将李乘风则擅长粮草调度,军需保障,三十万大军钱粮器械一应俱全,源源不断,补给无忧。
灭楚总军师玄机子,道法通玄,精通奇门遁甲、风水谋略、谍报暗查,专管刺探楚国朝堂机密,诸子动向,内外情报,事事了然于心。灭楚副总军师墨尘子,机关无双,精通攻守器械、城防布设、埋伏绝杀,打造攻城利器,暗藏机关死阵,只待开战。高季兴和其他年少猛将,擅长奔袭冲杀,铁骑突击,专等决战一刻,千里奔袭,速战速决。
三十万雄兵,诸虎悍将,粮草足备,器械精良,阵法已成,埋伏已定,只缺帝王亲临,一声令下,即刻南下灭楚。一边是皇后督军江南,锣鼓喧天,造势攻坚,天下瞩目;一边是帝王乔装潜楚,悄无声息,暗流布局,暗藏杀招。
一边是杨吴苟延残喘,吸引天下目光。
一边是楚国内乱崩盘,坐等大唐朝廷收割。
最重要的是,李想让坐镇青州的大唐皇妃高南诗学学秦弄玉,交出藩镇大权,回归洛阳,回到后宫,养心为他生儿育女。青州,现在已经更名为齐鲁省,只等高南诗拱手让权了。齐鲁省也已经实施三司鼎立制度,但是,高南诗仍然以大唐皇妃的名义,坐镇济南府,估计还没有过足威风八面的瘾吧。大唐朝廷各省,推行的新吏治,也就齐鲁最慢了。
不过,高南诗乃是灭梁的最大功臣,李忍着她,对她没有采取过激措施。
此时,李单人一骑,青衫书生模样,一路南下,沿途所见,楚地民心惶惶,官吏慌乱,诸子争权乱象毕露,人人皆知楚国将乱,却无人知晓大唐帝王已入楚境,楚国末日已至。
第152章 谍影
江南三月,江风如刃,吹彻两岸烽烟。
长江一战火海焚舟,杨吴精锐水师全军覆没,江水染赤,浮尸叠浪。
杨行密筹划已久的逆贼霸业,就此一朝崩塌。
唐军少年大都督韩毅以水火埋伏、明暗夹击之策,大破杨行密大军,斩杀杨行密大将李神福等数十人,斩首数万,战绩无双,威震天下,声名鹊起。
如今,大唐水师声威滔天,所向披靡,势如破竹,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其兵锋直压江都孤城。此时,皇后苏轻寒身负帝王御旨,凤驾南渡,坐镇江南大营督战,左有叶嫣娅相辅,右有颜清漪佐理。
如今,大唐朝廷水师肃整,营垒连云,战船列江如钢铁长城,铁甲环岸似铜墙铁壁。
天下藩镇,无不震恐,无不闻风丧胆,人人惶惶,不可终日。
尤其是紧邻杨吴、坐拥江南富庶之地的吴越王钱,更是昼夜心惊,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寝食难安。
他盘踞吴越多年,坐拥鱼米之乡,手握东南富庶财赋,私养精兵数万,一向坐山观虎斗,靠着左右逢源、阴持两端保全藩地,本以为大唐北定中原、南剿杨吴,一时无暇顾及吴越,自己尚可偏安一隅,世袭称王,永续割据基业。
但如今,眼见杨吴一战惨败,水师尽灭,孤城被围,大唐天威浩荡,兵锋所向,藩镇无不摧枯拉朽。
如此,钱日夜坐立不安,惶惶不可终日,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他深知,杨吴覆灭之后,下一个必是吴越,唇亡齿寒,吴越藩镇末日已然将至。
就在唐军水师大营,磨刀霍霍、合围江都在即,吴越王钱惶恐不安、日夜设防之际,一道绝美身影,自齐鲁千里南下,弃藩王尊荣,辞封地权柄,孤身轻骑,不带重兵,不携随从,只为奔赴江南大唐皇后行辕,归心大唐朝廷,报效君王,辅佐督战,建功立业,共定东南大局。
来人正是齐鲁王、大唐皇妃、李之爱妾高南诗。
她美若天仙,容色绝世,身姿娉婷如蜀山烟霞,气质清冷如寒潭秋月,眉目含锋,风骨藏侠,一身齐鲁藩王华贵锦袍,却无半分割据骄矜之气。
她执掌齐鲁封地数月,镇抚一方,民政军务一手统筹,把齐鲁大地治理得民生安稳、兵马整肃、赋税充盈、民心归附,权势赫赫,威名远播,地位尊崇,万人敬仰。
往日,乱世纷争,朝廷自顾不暇,魔祸频发,中原多事,她坐镇齐鲁,屏障北疆,替大唐朝廷稳住东方门户,兢兢业业,从无二心。如今,大唐朝廷新政落地,削藩改制大势已成,诸行省三司鼎立,皇权归一,四海归心,再无藩镇割据立足之地。
高南诗眼界通透,心思澄澈,看透大势潮流,知晓藩镇消亡已是定局,逆天必亡,顺天必安。
于是,她学秦弄玉、云岫和钱灵素等人,主动弃藩交权,归顺朝廷,弃割据王侯之虚名,以做大唐忠贞之臣属。更重要的是,高南诗绝非寻常深宫女眷、藩镇闺主之流可比。
她身负谍道绝学,精通卧底潜伏、离间挑拨、权谋攻心、搅乱朝局之术。
昔日,她曾奉密旨孤身入梁国为谍,潜藏梁国王廷深处,离间君臣,挑拨宗室,激化派系矛盾,搅动梁国内乱,不费大唐朝廷一兵一卒,便让梁国元气大伤,势力大衰,一蹶不振,再无抗衡大唐朝廷之力。
其谍功赫赫,无人能及。
她一身轻功身法,踏雪无痕,掠水无声,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潜行隐匿天下无双。
而且,她心思缜密,机变无双,最善深入敌巢,乱敌心志,分化敌手,不战而溃一国根基。
天下女谍,唯有两人最为顶尖,冠绝四海。
其一为叶嫣娅。
其二便是高南诗。
叶嫣娅曾奉李之命,深入河东为谍,潜藏藩镇腹地,策乱河东守军,挑拨将帅反目,激化宗室争斗,一夜乱河东,为大唐朝廷收复河东铺平道路,谍术阴柔刁钻,擅长攻心分化。
高南诗曾奉李之命潜入梁国为谍,搅动朝堂风云,离间骨肉亲情,引发诸子互斗,一朝乱梁国,为大唐朝廷削弱强敌奠定根基,谍术凛冽狠绝,擅长破局毁国。
双姝谍影,一柔一刚,一内一外,联手之下,再坚固的藩镇王廷,也必内乱崩毁,不攻自破。
此时,高南诗心意已决,毫不贪恋齐鲁藩王大权。
她即刻下令,将齐鲁全境户籍钱粮、兵马甲胄、屯田水利、州县权责,尽数移交新设布政使司、提刑按察司、都指挥司三司官吏,分毫不留,半私不藏,彻底交割完毕。
她卸去藩王重担,放下一方霸业,轻骑简从,千里迢迢渡过长江,直奔江南大唐水师大营,拜见皇后苏轻寒,主动请命,愿意为皇后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她愿意协助皇后苏轻寒督战,共平东南。
江南大唐皇后行辕大帐之内,军帐肃穆,杀气沉沉,案牍如山,军令罗列。
此时,苏轻寒一身凤纹软铠,端坐主位,凤目含威,气度雍容,既是大唐中宫皇后,兼领丐帮帮主之位,掌江湖数百万丐帮弟子,监察天下,维稳四方,权谋、武功、江湖、朝堂四权在手,威仪震慑朝野。
此刻,叶嫣娅立于左首,她温婉灵动,眉目藏谋,一身素雅劲装,谍者风骨内敛于心;颜清漪立于右首,聪慧机敏,神色干练,身着盔甲,英姿飒爽,统筹军营内务,打理犒赏调度,井井有条,事事精细稳妥。
三大女主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合围江都,只待战机成熟。听闻齐鲁王高南诗千里来归,弃藩拜见,苏轻寒心中大喜,即刻传令大开营门,亲自出帐迎接。
帐门一开,两美相见,风华相映,皆是女中豪杰,庙堂巾帼。
高南诗上前一步,屈膝躬身,行礼恭敬,姿态谦和地道:“臣妾高南诗,愿弃齐鲁藩镇大权,回归朝廷,一心臣服陛下,臣服皇后。天下大势,藩镇已终,改制已定,割据必亡,臣妾不敢逆天而行,只求往后辅佐皇后督战江南,平定东南,为大唐朝廷一统天下,尽一份绵薄之力。”
苏轻寒快步上前,伸手扶起高南诗,眉目含笑,温厚地道:“南诗妹妹深明大义,看透时局,主动弃藩归心,不恋王侯虚名,不贪封地实权,顺天应民,忠心可嘉。如今,大唐朝廷削藩定鼎,四海归一,顽抗者必亡,归顺者必安,妹妹识时务、知进退、明祸福,实属难得。快快请起,今后你我同心,其利断金,共督水师,建功立业,平定江南,扫清藩镇,一统天下,共建盛世。”
高南诗起身落座,直言进言,开门见山地道:“皇后,如今,杨吴困守江都,已是笼中之兽,釜底游鱼,覆灭只在旦夕,不足为惧。真正心腹大患,乃是吴越王钱。钱盘踞东南,富庶甲天下,财赋充盈,兵马精强,根基深厚,若待我大唐朝廷灭杨吴之后,再强攻吴越,必定死伤惨重,耗费钱粮无数,拖延一统大业。不如,咱们趁如今杨吴未灭,天下目光尽在江都,钱心惊胆战、防备未固之际,先行下手,不战屈敌,内乱吴越,使其自相残杀,自我崩毁,我大唐朝廷坐收渔利,事半功倍。”此言一出,正中要害,苏轻寒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叶嫣娅闻言,即刻上前一步,目光锐利,主动附议道:“皇后,南诗妹妹所言极是。杨吴乃肌肤之疥,吴越才是心腹之患。臣妾昔日入河东为谍,深谙藩镇内部弱点,诸侯王室看似铁板一块,实则诸子争权、兄弟离心、君臣猜忌、派系林立,只需稍加挑拨,便可骨肉相残,内乱四起,不攻自破。臣妾愿与高南诗妹妹联手,乔装潜入吴越王都,离间父子,挑拨兄弟,激化子嗣争储矛盾,搅动吴越朝堂内乱,让钱氏一门六亲不认,互相杀伐,自毁根基。”
高南诗紧随其后,再度请命,铿锵地道:“皇后,臣妾昔日入梁国为谍,熟稔卧底离间、搅乱王廷之术,深知藩王晚年必定诸子争位,骨肉离心,猜忌最深,裂痕最大。如今,钱年老多疑,子嗣众多,个个手握兵权,各有党羽,互相敌视,本就暗流汹涌,只需我二人暗中挑拨,散布谣言,伪造密信,制造嫌隙,便可让钱父子相疑,兄弟反目,派系互杀,吴越内乱不休,无暇对抗我大唐朝廷。待到他们元气耗尽,两败俱伤,我大唐朝廷再顺势南下,兵不血刃收复吴越,不费一兵一卒,不折一将,坐收东南富庶之地。”
颜清漪在一旁点头附和道:“皇后,此计大妙!大军强攻为下策,谍乱内耗为上策。以谍代兵,以内乱代杀伐,不伤大唐朝廷将士,不耗国库钱粮,便可坐收吴越疆土,此乃万全之策也。”
苏轻寒凤目微阖,沉吟片刻,脑海回想李临行嘱托,熟记兵家要义,心中已然定计。
她身兼丐帮帮主,手握天下丐帮谍网,江湖耳目遍布四海,明暗消息无一不通,她也懂谍战离间、暗中布局之妙,深知用兵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谍战乱内为上,硬杀为下的兵家至理。
于是,苏轻寒抬眸睁眼,看着眼前的高南诗,威严地道:“好!本宫准你们所请。陛下曾云,敌坚则离间,敌聚则分化,外不可攻,则内乱之。吴越富庶兵强,硬攻必损精锐,不如内乱其心,自毁其国。你们二人双姝入吴,乔装潜行,一个擅乱王室,一个擅搅朝堂,双谍合璧,搅动钱氏骨肉相残,派系互斗,让吴越自生大乱,无力抗我大唐朝廷。”
紧接着,苏轻寒下令,让人传令鲁有本前来大帐。
她当面吩咐道:“鲁爱卿,本宫命你率领锦衣卫,即刻联络吴越境内所有丐帮分舵弟子,遍布眼线,暗藏谍网,随时听候调遣。叶嫣娅、高南诗二位皇妃乔装入吴越,潜入王廷卧底,你务必安排丐帮精锐好手,暗中随行,明暗接应,传递消息,掩护行踪,扫除障碍,诛杀叛徒,但凡有一丝风险,即刻暗中解围,保二位皇妃万无一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鲁有本一身麻衣劲装,伏魔杖立地,躬身领命道:“微臣遵旨!丐帮弟子遍布吴越州县,眼线密布,水陆皆通,暗哨遍地。定护二位皇妃潜行无忧,卧底无碍!”
安排已定,双姝领命,即刻准备乔装潜行,隐入吴。
叶嫣娅褪去宫装,换上江湖布衣荆钗,敛去宫妃贵气,化作游走江湖的卖艺女子。
高南诗换下藩王锦袍,身着素色青衣布衫,卸去王侯威仪,化作游学寻访的文人墨客的侍女。
她们二美妆容改易,身份改换,掩去皇家痕迹,藏起妃嫔尊荣,看似寻常民间女子,实则顶尖双谍,杀机暗藏,计谋在心。
消息如风,暗传吴越。钱听闻齐鲁王高南诗弃藩归唐,皇后亲督水师,大唐将士即将入境,瞬间心神俱裂,心急如焚,精神重压如山,日夜焦虑,寝食难安。
高南诗、叶嫣娅,奉旨入吴越,不携重兵,不带甲胄,不持王号,仅凭一身风华、满腹智谋、绝世武功,要搅动钱氏宗室骨肉相残,朝堂内乱,让富庶东南不战自溃,拱手归唐。
这二美,皆是人间绝色,风华冠绝天下。
高南诗齐鲁女藩出身,天生一副清雅骨相,容色倾城,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腰如细柳,行止之间自带藩王的雍容气度,落笔成诗,出口成章,满腹经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