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问话。
“有人想说什么?”
威尔金斯举了一下手:“我那枚幸运硬币能带吗?”
“带,但是不能出响声。”
威尔金斯把硬币掏出来,用布条绑好,重新装进口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奥康纳低声说:“我以为他要问能不能带那只老鼠。”
“检查装备,一小时后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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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小时,战壕里很安静。
汤姆靠着壕壁坐着,枪放在手边,今天已经擦过三遍了,他只是坐着,眼神落在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约瑟夫在他旁边坐下来。“害怕?”
“比上次侦察怕一点,”汤姆诚实地说,“但比第一次上战场少一点。”
“这就对了,”约瑟夫说,“刚好够用的害怕让你活着,太多了让你犯错,太少了让你大意。”
汤姆点了点头,表情松动了一点。“约瑟夫,今晚……我们都能回来吧。”
“每个人的位置和路线我都算过了,”约瑟夫说,“该算的都算了。”
汤姆靠回壕壁,不再说话了。这就够了汤姆不需要保证,他需要的是,知道有人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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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无人区黑漆漆的。厚云压着,连星光都没有。
约瑟夫趴出战壕,打开感知力模式,扫了一圈前方两个坐哨,原位。左侧蹲哨,原位。跟昨晚一样。
他两指朝前,示意前进。
十二个人分三路进了无人区,突击组在最前面,约瑟夫领路。昨晚走过这条路,每一个弹坑在哪里,哪里有铁刺要绕,全在他脑子里,不需要摸索,直接走。
泥还是冰的,无所谓,习惯了。
七十米时,约瑟夫停下来,把感知力锁住两侧左侧蹲哨,静止,右侧死角,空的,没变。他招手,带着三个人往那段腐烂木桩靠近。
第二道铁丝网。昨天他们正是趴在这里,看清楚了要看的东西,然后原路退回去。第一道已经有口子了,他们来时顺着老切口过的,这道还没动过。
麦克唐纳到位了,约瑟夫比划:剪。
麦克唐纳把铁丝剪从衣领里取出来,靠上去
铁丝网发出了一声咔哒声。
金属松动的声音,在这片沉默里无比清晰。
四个人全部趴住不动。
五秒。十秒。两侧哨位,没动。
麦克唐纳继续,放慢速度,每剪一下等十秒再动。内侧第二道铁刺更密,他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剪出一个够人侧身通过的口子。
约瑟夫先过,然后是奥康纳,麦克唐纳,威尔金斯,四个人挨个侧身穿过去。
铁丝网内侧到土堤,大约三十米。
四个人爬了将近十分钟,因为每一步都必须确认安全,才能动下一步。感知力追着左右两侧,哪边密度动一下,四个人就全部趴住,等到稳定,再爬。
左侧蹲哨站了起来,走了几步
四个人全部趴住,呼吸压到没有,变成泥地的一部分。
那个德国兵停下来,解开裤子,开始撒尿,撒在距离奥康纳藏身的弹坑五米处。
奥康纳整个人石化了,连眼珠子都不敢动。
那个德国兵撒完,系好裤子,往这边漫不经心看了一眼。
停了两秒。
约瑟夫的心跳在那两秒里放大了十倍。他甚至担心,这声音会被那个人听到。
然后那个人转回去,走开了。
没看见。
奥康纳把头从泥里慢慢抬出来,侧过脸,嘴型无声地动了两下。从嘴形判断,大概是个感叹词,不适合在正式场合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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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堤到了。约瑟夫切换到视觉化弹药箱还在,位置没变,五十米外,重炮炮口正指向英军阵地。
他冲麦克唐纳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开始放炸药了。
麦克唐纳点点头,往背包里摸炸药。
约瑟夫招手,向奥康纳和威尔金斯比划:左右两侧掩护,如果我打手势,不管发生什么,立刻跑,不要等我。
奥康纳没有做任何手势,只用眼神看了他一秒,然后爬走了。
威尔金斯比了个“好”的手势,也爬走了。
麦克唐纳开始往弹药箱方向爬。
约瑟夫趴在土堤边缘,把感知力拆成三条线同时追着:麦克唐纳的位置。左侧哨位。右侧哨位。一条都不能断。
弹药箱底部有一道缝隙,刚好能塞进炸药包。
麦克唐纳把炸药包往里推。右侧哨位就在他三十米外,那个德国兵靠着木桩站着,枪托磕在地上,人半睡不睡,帽子歪了。
麦克唐纳继续动作。
炸药包卡住了。
缝隙比估计的窄了点。麦克唐纳的手停住了,他换了个角度,侧推,轻轻的,再轻一点
右侧哨位的步枪滑了一下。那个人猛地抬起头,扫了一圈,打了个哈欠,重新靠回去。
约瑟夫把感知力压在那个密度上,屏住呼吸数了三秒,确认对方没继续动,才把视线转回来。
炸药包塞进去了。
麦克唐纳开始接引线。左手压住炸药包防止移位,右手把引线插进雷管尾部,然后固定。
约瑟夫的感知力扫过右侧
右侧哨位,密度在动,正在往这个方向走。
换岗。
约瑟夫立刻在脑子里换算步速和步幅:四十秒后,他会走到弹药箱的位置。
麦克唐纳还没装完。
第45章 今晚死神放假(求追读)
约瑟夫对着麦克唐纳比划了一个字:快。
麦克唐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直接加速。
那个换岗的人靴底落在泥地上,一步,一步,一步。
约瑟夫在脑子里数着步数。
三十秒。
麦克唐纳在最后一个固定点上停了两秒,拔掉保险,竖起三根手指装完了,三分钟后,炸药爆炸。
二十秒。
约瑟夫打了个后撤手势,四个人开始往铁丝网方向爬,用能保持安静的最快速度。
那个换岗的人走到了弹药箱的位置。
他停下来了。
他弯下腰,低头盯着泥地。
爬行留下的膝盖印,在泥地上留下隐约的压痕,往黑暗里延伸。
他抬起头。枪举起来,往黑暗里扫视。
约瑟夫停住了,用感知力死死锁住那个人的头部角度,其他三个人全部趴住,静止,等。
那个人往左看,往右看,手指搭在枪栓上,摸着,拿不定主意。
那个人站了整整七秒。
就在这七秒里,约瑟夫的指尖忽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转瞬即逝,和上次一模一样。
“喂!”
约瑟夫全身的神经在那一秒全部紧绷起来。
“换完了没有?我他妈的等半天了。”
是从土堤那边传来的下一班哨的人已经到位,在催他交班。这个人骂了一句,往那个方向啐了口唾沫,最后扫了一眼泥地,转身往土堤方向走去。
约瑟夫盯着他的密度一步步远离,直到彻底消失在感知力边缘,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那个护符不是一次性的。他在心里记下这件事。只是被动触发,不知道还能用几次。
他等了两秒,确认弹药箱方向没有新的密度移入,打了个手势:走。
铁丝网的口子还在原位。麦克唐纳先过,然后是奥康纳和托马斯,约瑟夫最后。
还剩两分钟。
约瑟夫开着感知力,压低身子,跟上队形
他停住了。
那个刚交完班的德国兵,没有往土堤方向走。他正在往这边走,大概是抄近路,脚步懒散,边走边系风纪扣,方向正好是他们撤退路线的正前方。
约瑟夫对其他三人打了个手势:趴住,不要动。
他侧身绕出去,贴着地面压低,从那个人视线死角绕到他身后,起身,一个动作锁住他的双臂,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把他带倒,压住。
那个人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发抖,对方大概以为下一秒就是一把刀抹在他脖子上。
约瑟夫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德语轻轻的说:
“今晚死神放假。”
那个人彻底僵住了。
约瑟夫用手臂锁住他的颈动脉,收紧,那个人挣扎了几下,眼睛翻白,软下来了。
约瑟夫把他放平,然后重新跟上队形。
还剩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