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31节

  停顿了下,袁术语气一转,说道:“但你若能为孤破刘备,孤便将清鸿赏赐于你!”

  “愿为明公效力!”张勋笑得咧嘴,拍胸脯保证。

  武将无不羡慕张勋,清鸿身段之妖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好!”

  见诸将士气可用,袁术满意而笑,他非有意欣赏歌姬跳舞,而是纯粹想用赏赐鼓舞士气。毕竟袁术能为一方霸主,除了家世超然外,在于袁术有笼络人心的手段!

  相比刘备推心置腹的笼络手段,袁术更喜欢用简单粗暴的方法,如金银、女人笼络属下,能够直接刺激到众人。

  在帐中热闹之时,阎象去而复返!

  “哦?”

  张勋手揉佳人细腰,戏谑道:“主簿莫非酒醒了?”

  阎象厌恶看了眼张勋,拱手说道:“禀明公,兵卒捉住信使,自称能助我军击破刘备!”

  闻言,袁术瞬间精神了许多,说道:“闲人速速退下,招信使入帐问话!”

  “诺!”

  不一会,大帐中歌姬、乐手领命退下,留下不到十人在宽敞的大帐中。

  很快,信使被人押至帐中,其一身渔夫的模样吸引袁术的打量。

  “你为何人,胆敢说助孤击破刘备?”袁术审问道。

  信使向袁术作揖,说道:“在下无此韬略,但我兄却能为袁公破敌!”

  “你兄何人?”

  信使自报家门,说道:“在下陈应,字仲方。兄陈登,陈元龙是也!”

  袁术神情微变,冷声说道:“将他拖下去斩了!”

  陈应顿时惶恐,脑中回想起兄长的叮嘱,强装镇定,讥讽道:“人常言袁氏中能安天下者,唯冀州袁本初,我今方知缘由!”

  闻言,袁术脸色愈冷,喊下要被带走的陈应,说道:“你无非欲用袁本初激孤,但殊不知,孤已料到你计策。刘备被阻于淮北,兵马无法渡淮,故与陈登暗谋,遣你前来诈降。”

  “你能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孤。你陈氏若真有意投我,陈又岂会背我,据守寿春以抗孤?”

  袁术可没忘记陈之事,他当初看在下邳陈氏为袁氏故吏,而他又与陈、陈两兄弟交好,故表陈为扬州刺史,等他落难至寿春时,没想到陈竟据城固守。

  陈应不卑不亢,说道:“我叔父当初若有心谋害袁公,袁公岂能轻易夺取寿春。彼时我叔父手中有兵,属吏劝叔父击袁公,我叔父因挂念故主恩情,迟迟不愿动兵。”

  “至于叔父为何抗拒袁公,无非为人迂腐、顽固,自以为为天子之臣,有保境安民之职,故拒袁公兵入寿春。我叔父又恐袁公怪罪,遂弃城逃往下邳。”

  说着,陈应打恭作揖,说道:“昔秦末政治动乱,天下群雄争霸天下,终智勇之人为天子。今州郡崩乱,有瓦解之势,值英雄出世之时,刘玄德非天命之人,中原除袁公与曹操外,无人可成大事!”

  一番解释下来,袁术神情缓和,但不满曹操与他相比,问道:“你既言曹操能成大事,何故不投曹操?”

  陈应恭敬说道:“曹操屠戮徐州百姓,不得士民人心。况我父与袁公有旧交,今来投效,必为心腹矣!”

  袁术谓左右笑道:“曹操屠戮太甚,岂能成就大业,陈氏舍曹而投我,今可见一般!”

  说着,袁术怒气消解,让陈应坐下答话。

  阎象冷眼旁观,问道:“刘备入主徐州,乃你兄所迎奉。坐镇徐州以来,又表你兄为别驾,事事咨问你兄,未有刻薄之举,你兄怎忽背刘备而投明公!”

  陈应问答有序,说道:“刘玄德恩待我兄不过一时之举,如刘备杀曹豹、许耽是为谋夺兵权,今丹阳兵权在握,徐州事事擅断,再无咨问我兄之见。故在外人眼中,刘备或许恩遇我兄,殊不知从今年以来,刘备常斥责我兄行事。”

  “我陈氏以诚报刘备,而刘备却以冤报我,故非我兄背弃刘备,而是刘备背弃旧言!”

  袁术微微颔首,他对陈应的话十分信了七分,已无特别大的疑虑。

  “刘备卑微之辈,出身织席贩履,不懂权谋应变,欲治天下,岂能不与诸君共治?”袁术大笑道。

  “我与兄长诚意来降,望袁公明鉴!”陈应说道。

  “不知令兄欲如何助我破敌?”袁术喝了口蜜水,问道。

  陈应故作请罪模样,说道:“我兄长帐下虽有两千兵卒,但难以动摇刘备大军,故我兄长只能在北岸应和袁公。袁公如能渡河至北岸,有我兄长及部曲为内应,破刘备大军有余!”

  阎象眉头暗皱,凑到袁术耳畔,说道:“明公,今陈登心意难料,若陈登诈降,我军中计渡河,岂不无路可退,当深思决断。”

  袁术若有所思,虽说他已相信陈应、陈登兄弟。但凭些许之言不足以让他遣兵渡河,必须有更多的论断,才能进一步判断出陈登归降情况真假。

  “渡河破敌之事,不宜贸然决断。”

  袁术说道:“劳仲方先回淮北,与令兄约定时间,定下呼应之策,再遣人密报于孤,彼时再议破敌之事!”

  说着,袁术让人端上金银,说道:“些许金银不成敬意,望仲方收下。”

  金灿灿的黄金耀眼,陈应担心会让袁术生疑,遂恭敬收下黄金,说道:“谢袁公赏赐,应与兄长必不辜负袁公心意。”

  “善!”

  待陈应退下,袁术看向众人,问道:“诸位以为陈登来降可信否?”

  “不好断言!”

  韩胤沉吟半晌,说道:“明公不如遣人过江暗中打探消息,观徐州大军动向。若刘备与陈登有仇,必能从中窥探些端倪。”

  阎象说道:“韩君所言有理,仅凭白口红舌之言,不足以取信,需遣斥候深入探查。其间,明公不妨多与陈登书信往来,看陈登回信之言是否有假!”

  “此为稳妥之举!”

  袁术颔首说道:“刘备虽出身卑微,但从军十余年,偶有奸计施用,今不可不留心!”

第45章名士断发

  秋月明亮,冰冷的月光洒在水面,一叶舟舸飘渡淮水。

  今夜虽已深,但刘备父子却未眠,与陈登等候陈应的消息。或许是三人等了太久,忍不住腹中饥饿,干脆加餐吃烤鱼。

  帐中鱼香四溢,刘桓吐刺吞肉,配合天然蘸料,颇有一番风味。

  陈登喝了口酒,畅快道:“炙鱼虽香,却不及生鱼脍。生鱼脍鲜美,混杂甜酸滋味,令人百吃不厌!”

  刘桓挑了下眉,他可记得陈登死于寄生虫病,拾起温热的巾帕擦嘴,说道:“陈君生长于海滨,怎不知生鱼脍之毒?”

  “生鱼脍何毒?”陈登诧异问道。

  刘桓斟酌用词,说道:“鱼肉藏有细虫,寄于鱼体中。与活鱼共生,专以鱼食为食;倘若鱼死,细虫则噬主,此是鱼身糜烂之因。”

  “若人食细虫,则专寄人身,少尚无害,多必病发。而凡物烈火炙烤皆死,细虫亦不能免,故食炙鱼无害。”

  陈登脸色微变,问道:“郎君从何得知?”

  刘桓说道:“桓经青州南下,路遇八旬老者,问养生之法所得。老者言,食生鱼脍虽能解一时馋欲,但久食必害重病。如他有旧友因贪食生鱼脍,三旬有五患重病,得良医赐汤药,口吐赤头虫三升,病暂痊。”

  “良医游历四方,临别言三年之中,赤头虫复生,若得他医治可活。二岁旧友病发,不得良医行踪,旧友吐虫而亡!”

  刘桓所谓的旧友便是陈登历史上的遭遇,他虽记不得具体细节,但今添油加醋一番,却也说得八九不离十。

  陈登想起自己旧时所食生鱼脍,纵使他为英豪之士,今亦是脸色发白,有种作呕的欲望。

  见陈登心慌慌,刘桓故意施压,说道:“陈君,你可知病症有征兆?”

  “有何征兆?”陈登忍不住问道。

  “胸闷、脸黄、腹痛!”见陈登脸色偏黄,刘桓吓唬道。

  陈登回想近期状态,好像腹痛、脸黄皆有,胸闷目前似乎也有,莫非他已得病了?

  “可有救治之法?”陈登关心问道。

  刘桓沉吟了下,说道:“我闻沛国人华佗医术惊人,或许有方解生鱼脍之毒。但关键在于忌口,陈君莫要再食生鱼脍。”

  “我父旧举华佗为孝廉,或许华佗尚在沛国。待是役退敌之后,登命人去寻华佗。”陈登感激道:“今谢郎君告诫,登当戒食生鱼脍。”

  关羽插嘴问道:“公正,酒中可有毒?”

  “酒怎会有毒?”张飞闷了口酒,说道。

  “有毒就能令你戒酒!”刘备没好气说道。

  张飞摇头说道:“若无酒可饮,我将生不如死!”

  刘备告诫道:“喝酒无事,但勿要酒后鞭挞士卒,更勿要鞭挞亲信之辈。”

  “晓得了!”张飞生怕刘备念叨,连声敷衍道。

  刘桓笑而不语,张飞好酒影响不大,爱酒后鞭挞士卒问题很大,但想纠正张飞这一毛病,绝非几句话就能改正。

  不知过了多久,夜深令人犯困之时,侍从方来上报陈应已经回营,今在帐下求见。

  “仲方,诈降之事何如?”刘备期待问道。

  陈应坐到陈登身侧,说道:“禀使君,袁术初疑我陈氏投效之心,但经在下巧言对答,袁术已不疑我兄心意。临行时,赐我黄金以为犒赏,又让我兄约期定策。”

  酒意略有上头的张飞,欣喜说道:“袁术既中诈降计,今事不宜迟,当让袁术率兵速速渡河!”

  关羽捋须颔首,说道:“元龙不妨泄露我军布置,言让盱台上游空虚,让袁术率兵从此渡河。及袁术渡河,我军与之约期交兵,必能破敌矣!”

  刘备忍着心中的兴奋,问道:“元龙与公正以为如何?”

  陈登犹豫说道:“袁术虽说骄横,但非无谋匹夫。我恐急催袁术渡河,反而会令袁术起疑!”

  刘桓沉吟半晌,搜寻脑海中关于诈降的经典案例,赤壁之黄盖有受苦肉之痛,石亭之周鲂有断发诱敌。二者有一共同点,为了取信敌人,皆上演一番苦情戏。

  “陈君之言有理!”

  刘桓心中计较,及时说道:“袁术知陈君诈降,岂会凭口舌轻信。今为了确保陈君心意,势必会遣斥候探查。”

  “近来阿父虽有责备陈君,但以我之见尚有不足,必须痛惩陈君一番,才能令袁术深信。彼时贼寇深信不疑,不用我军催促,袁术将会自投罗网!”

  “郎君见解正中要害!”

  陈登了然笑道:“这几日寻一事,登与使君在众人前演戏一番,彼时使君鞭挞在下。我再写信与袁术诉苦,让他授旌旗与鼓乐于我,以便厮杀时起事!”

  刘备说道:“元龙为丈夫君子,从未受辱于鞭刑,今受鞭挞是否太过!”

  刘桓笑了笑,说道:“若舍不得陈君受苦,何不如让陈君断发受过。”

  刘备皱眉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元龙为徐州名士,断发受过,恐有辱名声!”

  陈登摇头而笑,说道:“肤发虽受之父母,故鞭挞与断发无异。然与鞭挞相较,断发少我皮肉之痛有何不可?况袁术重颜面,我受断发之辱,袁术必不生疑!”

  说着,陈登拱手称赞,说道:“郎君深谙人心,登钦佩不已!”

  刘桓谦让道:“些许小智,不及陈君断发豪气,当是小生敬重陈君!”

  刘桓自知自己谋略水平一般,所擅长之事无非是借鉴古人案例,周鲂断发能赚曹休。袁术为人骄横,常瞧不起刘备,今陈登断发何尝不能赚袁术呢?

  且不说刘备与陈登连夜商量如何诓骗袁术,今袁术在盱台每天必问有关陈登的情况,将击败刘备的希望放在陈登身上。

  转眼便至九月二十日,刘、袁两军对峙已有一月,离陈应拜会已有五日。其间陈登写了两封书信,分别吹捧袁术功绩,与抨击刘备所为,让袁术大为满意。

  是夜,淮水雾气蒙蒙,一叶舟舸渡至淮南,斥候急将情报报于袁术。

  大帐内,灯火通明,袁术喝酒听曲,过得不亦快活!

  “明公,斥候在帐外求见,言敌营中有大事发生。”阎象通禀进帐,见帐中声色犬马模样,眉头暗皱道。

  “你等先行退下!”袁术振奋精神,正襟危坐榻上。

  “诺!”

  随着莺莺燕燕退下,阎象领斥候趋步入帐,一番行礼拜见袁术。

  “今日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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