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30节

  “昔吕布与曹操战于濮阳时,曹操中诈降计,险些亡于我手。惜曹操命不该绝,竟在乱军中走脱!”说话间,陈宫神情略有傲色,说道。

  “彩!”

  刘桓鼓掌喝彩,感慨道:“陈先生计谋无双,幸我父未听吕布~”

  说着,刘桓故作失言模样,改口说道:“我当向我父引荐先生,望先生助我父破敌!”

  陈宫捕捉到刘桓的失言,眉头忍不住微皱,说道:“敢问吕布向使君说那些胡话了?”

  “密事本不宜向下泄露,但先生既为我父献计,桓便知先生心意。”

  刘桓迟疑半晌,说道:“出征之前,吕布言先生不可信,前有背弃曹操之旧迹,今有与袁术合谋之心,故劝我父收监先生。而我父疑吕布用心,以无实据为证,不宜伤义士之心为由搪塞吕布。”

  “今观先生献计,桓方知吕布所言有假,当上报于我父,以免我父疑虑先生!”

  闻言,陈宫冷笑连连,愤恨道:“吕布匹夫难成大事,我之所以背曹操,非是以仇报怨,实乃曹操行事愈发跋扈,不仅屠戮兖州名士,更是诛连无辜三族。”

  “若论背弃反复之辈,世人无人能及吕奉先。先杀丁原投董,再合王允诛董。先投袁绍遭人记恨,若非张杨庇护,吕布早被小人所害。”

  陈宫本身就不满吕布反复,今知吕布向刘备构陷他,污蔑他为反复小人,则让陈宫大为不满。故在刘桓不经意的挑拨下,陈宫则是愈发厌恶吕布。

  刘桓叹息道:“先生与吕布本为患难之人,今因桓失言之故,令先生与吕布生隙,实乃我之过矣!”

  陈宫悔恨道:“非郎君之错,实乃吕奉先小人,宫错识吕布!”

  说着,陈宫计上心来,说道:“世人熟知吕布反复,今使君欲诱袁术渡河,不如让吕布诈降。”

  刘桓摇头说道:“吕布性情反复,若真让吕布联络袁术,恐吕布会受袁术蛊惑,反叛我徐州!”

  吕布风评太差,刘桓实在不敢让吕布联络袁术,毕竟吕布若被别人说动了心,彼时倒戈一击就糟糕了。

  陈宫捋须讥笑,说道:“吕布性情反复,确实令人担忧。今若欲用诈降计,使君当寻适宜人选。”

  “谢先生指点,稍后随桓拜谒我父!”刘桓笑道。

  二人一时无话,而陈宫在凉风的吹拂下,渐渐冷静下来。自入徐州以来,不知有何缘故,他与吕布关系恶化许多,莫非真是吕布太过小人?

  思虑间,陈宫瞥了眼人畜无害的刘桓,假若不是吕布太小人,会不会是刘备父子离间?

  可问题是吕布确实向刘备告发袁术密信,并将他支持袁术密谋之事捅了出来。若非自己一番献策,怕不是自己在刘备父子心中已背上反复小人之称谓。

  “吕布构陷我,莫非窥探我帐下兵马?或是欲得刘备资助?”陈宫百思不得其解,暗中揣测近来发生情况。

  相比陈宫身陷局中,刘桓面容不动声色,心中则为陈宫记恨吕布而窃喜。今陈宫已得罪曹操,若与吕布生隙,所能依附之人寥寥无几,说不准还能刺激陈宫向吕布下手,历史上可是有郝萌兵变!

第43章诈降者,陈元龙也!

  下邳至泗口,约二百多里水路,舟舸顺水行驶,一两天时间便能入淮。但刘备出于谨慎考虑,大军乘舟至睢陵就步,舟师停于睢陵,步卒改陆路至泗口。

  睢陵离泗口约有六十余里,从军事地理上看,无疑适合用于囤积粮草。故刘备命吕由领本部兵马驻扎,负责为大军转运粮辎。

  八月十八日,刘备与关羽在泗口相会,依照刘备手谕,诸部各自沿淮水立寨。

  中军帐内,舆图挂于板上,关羽为刘备、张飞、刘桓、陈宫等几人讲解最新军情。

  “兄长,据斥候渡河探查,袁术遣将张勋立营于淮南,其帐下兵马约在万人。但昨日又有敌兵聚于盱台,依擒获兵卒口述,来将是为雷薄。”

  关羽指着钟离城,担忧道:“依沛国相前日遣人所送军情,袁术大军已至钟离,不日便能至盱台。另传闻广陵太守刘已降纪灵,今兵若不能渡淮,则广陵必被袁术所夺。”

  广陵太守赵昱被杀后,陶谦表举彭城刘氏刘为广陵太守。刘旧为陈氏故吏,故在刘备入主徐州时,在陈登书信招揽下,刘表举刘备为州牧,去年的赋税也如实运抵。

  刘备神情微严,说道:“袁术举大兵而来,所图不止广陵,恐是意在下邳!”

  关羽指着舆图上的淮水,说道:“昔齐燕交兵,田穰苴为将,燕兵初渡,齐未击,及燕兵半渡,田穰苴领兵击之,遂大破燕兵。”

  “故淮水虽难为天堑,但敌军依淮水下营,我军渡河必遭敌将半渡而击。除非能在淮南立营,我军能畅通往来淮水,否则不宜贸然用武!”

  关羽喜读春秋,对战术策略谙熟于胸。刘备令关羽为先锋,便是看重关羽的军事素养,能为大军提前勘明情况。

  “云长可有计策?”刘备随口问道。

  关羽迟疑半晌,说道:“若淮水被我军所得,羽愿领兵为前驱,但淮水上游被袁术所有,羽不敢领兵冒进。依今形势来看,不如先与袁术对峙。”

  “阿父,我与公台先生乘舟时,先生已有预料。今先生以为我军既不能渡河,不如诱袁术北渡,我军借精骑破之。”刘桓适当推出陈宫,说道。

  刘备看向陈宫,惊喜问道:“劳公台赐教诱敌之策!”

  陈宫谦逊道:“谈不上赐教,使君看能否遣人诈降,袁术如若轻信,遣将率兵渡河,彼时凭骑可破袁术。但诈降人选需三思,非智谋胆略之人不能胜任!”

  刘备微微颔首,深思道:“诈降诱敌之策可行,但具体谋划恐需细议。至于人选~”

  说着,刘备扫视帐中文武,不禁犯起了难,麾下无人适合诈降。

  刘桓已有腹稿,举荐道:“使君,别驾陈元龙智勇双全,在徐淮素有名望。陈氏与袁术旧有交际,故陈别驾若愿诈降,袁术必会深信!”

  “今元龙何在?”关羽不见陈登身影,问道。

  “元龙请命至沛国求兵,暂未随军南下。元龙诈降之事,容我思虑一番。”刘备解释了下,强调说道:“望诸位严守军机,不可向外泄露!”

  糜竺倾出资源梭哈刘备之举,让陈登顿时惭愧。故在南下途中,陈登决意薅父亲陈的羊毛,遂辞别刘备,前往沛国借兵。

  “诺!”

  陈宫见帐中无吕布,唯有自己列席参议,便知刘备在提醒他,遂沉声应道。

  且不说刘备暂无良计破敌,今如关羽所探查,袁术领精壮上万人,水陆并行至盱台,与刘备隔淮对峙。在袁术抵达之时,陈登向陈借得两千步骑,今已抵达大营。

  大帐内,陈登披甲大步入内,行以军礼道:“登不负诺言,今向沛国借得两千兵马,其中精骑两百人!”

  陈与袁术有旧,其实不太想干预刘备与袁术之间的冲突,如先前提供袁术情报,陈向双方都有提供。但今架不住陈登请求,陈不得不派兵给陈登。

  刘备离椅下迎,伸手捉握陈登的手,欣慰道:“元龙奔走四方,为备殚精竭虑,今且暂坐歇息。”

  刘桓主动为陈登奉上蜜水,说道:“先生请先解渴!”

  “郎君多礼了!”

  陈登不敢坦然受礼,起身向刘桓回礼,双手捧过水杯。

  “先生安坐!”

  刘桓让陈登坐下,叹气道:“先生回来正是时候,袁术据有淮水上游,我军难以渡淮。幸陈公台献策~”

  “咳!”

  刘备咳嗽了声,严肃呵斥道:“公正,别驾奔波归来,莫要打扰!”

  陈登说道:“登为徐州别驾,使君为徐州牧,今共征袁术,但说无妨!”

  刘备迟疑了下,说道:“实不相瞒,广陵郡守刘已降,我与袁术相拒淮水。若不能取胜破敌,则广陵将被袁术所夺。陈公台献诈降计,诱袁术率兵冒进。”

  说着,刘备瞧了眼刘桓,无奈说道:“公正举荐元龙,言君为大丈夫,胆略超群,无人能及,非君不能胜任!”

  刘备话音一转,说道:“小子不知深浅,不知陈氏与袁术有旧。元龙若行诈降之事,岂不让陈氏与袁氏交恶,故元龙勿要在意!”

  “使君何以小瞧在下?”

  闻言,陈登奋而起身,目光坚定,豪气道:“袁术虽与我父旧交,陈氏为袁氏故吏,但登却非计较门户之辈。天下正是因苟图蝇头者众,方令天下陷入乱世。今登不才,愿为使君效力,以破袁大军。”

  陈登作为大族子弟,且上头尚有长辈,无法调度太多家族资源资助刘备,故与糜竺无法相比。可是在刘备入主徐州以来,出于钦佩刘备为人,陈登不敢谈事事为公,但却敢说用心辅佐。否则此行征讨袁术,陈登就不会找陈借兵。

  故今愿行诈降之事,既是陈登个人豪气的性情使然,又有愿为刘备效力的想法。

  至于是否看出刘备在用激将法?

  以陈登之智岂会不知,但关键在于陈登本身不排斥诈降。毕竟对他来说,他也渴望借机建功扬名。

  刘备握住陈登之手,脸上先是露出欣喜之色,又转而叹息,说道:“袁术帐下不乏智士,诈降计恐易识破。若想取信于袁术,恐需行苦肉之计。元龙为手足,备怎舍得?”

  见刘备所言情真意切,陈登心涌暖流,说道:“无非受些折辱,与破袁相比,不足挂齿。”

  刘备激动不已,向陈登长拜,说道:“元龙为豪气之士,世人寡有如元龙者。备幸得元龙辅佐,今胜败在君矣!”

  刘桓双手打恭,应和道:“今若能击破袁术,陈别驾当居首功!”

  陈登扶起刘备父子,感慨说道:“建功立业,为男儿之志。二君为主上,今敬拜在下,当是折煞我!”

  刘备握着陈登的手,问道:“元龙既愿诈降,不知欲以何事取信袁术?”

  陈登笑了笑,说道:“袁术无谋骄豪,些许小利便可。明日请使君受罚,以便登借机献阵图于袁术。”

  “善!”

  刘备说道:“元龙凡有所需,备当竭力供应!”

  聊了半晌军机,陈登便先行退下,将营帐留给刘备父子。

  “元龙今愿诈降,破袁有望!”刘备感慨道。

  “别驾若破袁术,名声将扬徐淮,不知阿父欲有何安排?”刘桓思虑说道。

  “此事太过长远,不如待破袁术时,依功绩封赏!”刘备说道。

  刘桓摇头说道:“事虽长远,但广陵近在咫尺。以儿之见,如破袁术兵马,不妨拜陈元龙为广陵太守,令他南下收复广陵,而以陈元龙之能安广陵有余。”

  “况陈元龙若为广陵郡守,则能发陈氏部曲效力,又能令阿父独治徐州,岂不两全其美!”

  “阿梧思虑深远,我今记下了!”刘备若有所思道。

第44章不足以信

  盱台,袁术军扎营十余里,各寨兵卒喧闹,或有赌博为乐,或有饮酒作乐,更甚者营中有妓女调笑声。

  中军营帐军纪不比其他营寨好多少,今帐中有歌姬柔舞,罗衣单薄透纱,身姿柔美惹人怜,细腰白嫩如蛇舞,朱绳系足轻踩鼓。

  “噔噔!”

  “咚咚!”

  鼓声节奏不同,歌姬舞蹈随之变化。

  袁术依靠在凭几上,依着舞蹈节拍,手轻拍扶手,脸上露出沉迷之色。

  左右文武不少垂涎歌姬的肉体,内心瘙痒难耐,却不得不作出欣赏之色。

  “明公,与刘备交战在即,今招歌姬着纱衣作乐,恐有失体统啊!”阎象犹豫半晌,向上位的袁术劝道。

  袁术忍不住发笑,说道:“刘备不过乃织席贩履之辈,若非侥幸受让徐州,安能与孤并尊诸侯?今知孤起兵来犯,刘备仓皇丧胆,招兖州败军为援,此人不足为惧!”

  “哈哈!”

  张勋大笑道:“我军有淮水之利,刘备不敢渡河,今无非隔淮对峙,主簿太过忧虑了!”

  “阎主簿为读书人,今见不得有辱圣贤之事!”陈兰笑道。

  袁术笑了笑,说道:“欣赏歌舞,又非作奸犯科之事,有何不能见人。孤让清鸿陪你,省得主簿不自在!”

  说着,袁术招了下手,领舞的歌姬从队伍里撤出,其罗衣薄纱,细枝硕果,半遮半掩的样子,令不少人垂涎。

  歌姬举起酒樽行至阎象身前,娇滴滴说道:“妾敬先生一樽!”

  阎象愤而起身,拜别道:“明公,象酒量欠佳,今先行歇息了!”

  “准!”

  袁术脸色难看,说道:“既阎主簿不受,清鸿服侍张将军去!”

  “诺!”

  见袁术让自己享受清鸿,张勋大为欣喜,说道:“谢明公赏赐!”

  “哈哈!”

  袁术笑骂道:“张子光,孤何时说将宠妾赏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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