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丹阳兵违背军规,交由我丹阳军处置,此乃陶公在世所下之令。你刘氏凭何干预?”曹彪冲着部下说道。
“凭何干预!”
“凭何干预!”
“贼兵子!”
张飞大怒不已,抽出腰刀,三步并一步,趁曹彪背对他时,直接将曹彪擒下,刀架在脖子上。
“狗东西,安敢这般张狂!”
“信不信,我杀了你!”
张飞怒不可遏,一副要杀死曹彪的模样,吓得丹阳兵不敢上前。
“好耶耶,我错了!
曹彪脖子被掐得死死,脸色苍白慌乱,已无刚刚跋扈模样,求饶道。
“张叔不可动怒!”
刘桓虽恨不得杀死曹彪,但却知眼下不宜动手,上前劝阻道。
“以大局为重!”
“今丹阳人虽说劫掠百姓有错,但张叔若因此杀了曹彪,将不利于阿父治理徐州!”刘桓说道。
“哼!”
张飞非无脑莽夫,怒气渐渐消退,将腰刀从曹彪脖子上放下,冷声说道:“贼子,你父今天暂饶你狗命!”
“走!”
曹彪摸着被划出血痕的脖子,目光怨毒盯着张飞。但由于有心理阴影,让人抓起被鞭打的丹阳兵,然后转身带人离开。
“留下人来!”
见人被带走,张飞刚想追上前。
却见人群里惊叫了声,却见曹彪铿锵抽刀,当街杀了犯事的丹阳兵,血液飞溅石板,当众之人无不惊愕!
曹彪收刀入鞘,大声道:“丹阳兵卒犯事,自有我丹阳将校惩治,轮不到你个外乡人干预!”
张飞咬牙切齿,碍于没有了理由,无法惩治这群跋扈的丹阳兵!
刘桓手紧握剑柄,指甲深入掌肉,目光愈发凛冽。丹阳兵不解决,便宜老爹坐不稳徐州。
“若非考虑到兄长,此人已被我所杀!”张飞痛恨道。
刘桓深呼吸,平复心情,问道:“张叔怎会独自在此?”
张飞捡起地上木盒,说道:“府上缺喝酒的大樽,我独自到东市看看。不料遇见丹阳兵强抢布匹,我便上前阻止!”
“此事闹得不小,恐需禀报使君。”孙乾担忧说道。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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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刘桓、孙乾、张飞三人坐在席上,刘备听着三人的汇报,不由负手踱步,心情略有些浮躁。
刘备皱眉问道:“益德,你把刀子架人脖子上?”
“曹彪说他们是咱的恩人,我实在气不过。”
张飞跪坐在席上,犹如受了委屈的小娘子,说道:“贼子又说丹阳军自有军规,兵卒犯事,由上级处置。兄长为州牧也不得干预,太狂妄了!”
刘备沉默半晌,叹气说道:“陶公宠溺丹阳乡党,在世时专门下令,丹阳军不与徐州兵同,丹阳兵犯事由军内将校惩治,不必经过州牧与州府!”
“至于是咱们的恩人也是不假,曹豹、许耽有迎奉我入主徐州之功!”
“兄长怎么办?”张飞问道。
刘备摆了摆手,说道:“不出性命之事,便算不上大事,我自会料理!”
“丹阳军兵将跋扈,如州治从郯城迁至下邳以来,为了在下邳置业,将校逼土人强卖府宅。若有不从者,常遣兵殴打,以搜捕细作为由,擅闯民宅。土人不堪受扰,不得不低价出卖资产!”孙乾说道。
刘桓神情冷淡,说道:“阿父,曹豹出任下邳相,借此剥削士民。陈群为下邳令,曹豹不敢在下邳肆意妄为,但在城郭以外,下邳国内诸县,士民多有埋怨!”
刘备脸色难看,说道:“我会亲自告诫曹豹,并令诸县长、令遵循律法,若有兵卒上门闹事,按律法处置。”
刘桓劝道:“陶谦在世时,放纵丹阳兵将,已令丹阳军目无法纪。今无雷霆手段,难以根治顽疾!”
刘备摇头说道:“丹阳精锐有八千,我军兵马方才四五千之数,处置不当恐会激发兵变。袁术割据淮南,有窥探徐州之心,若知丹阳兵动乱,必会遣兵北上,彼时何以御袁术?”
“今之形势如文帝去周勃,非数日一月之功,阿梧莫急!”
刘桓暗叹了口气,刘备指望丹阳兵帮他与袁术作战,殊不知却是曹豹、许耽二人背刺他!
“使君,曹豹携其侄曹彪求见!”
“请!”
第28章招军官受赏
堂下,曹彪上身被麻绳所缚,双膝跪在地上。
“我侄口出狂言,望请使君治罪!”
曹豹向刘备作揖请罪,见曹彪不为所动,曹豹用脚踹了下,骂道:“小畜生还不向使君谢罪!”
“彪口出狂言,得罪张司马,治下不严,恳请使君治罪!”曹彪撇着脑袋,不情愿说道。
“快快请起!”
刘备明知曹豹在表演,却又不得不配合,伸手为曹彪解下绳索,说道:“小辈心急口快,言语不得当真,子勇莫要委屈了令侄。”
“小辈若不管教,以后迟早惹出大祸!”
说着,曹豹冲着曹彪瞪眼,说道:“还不速向张司马致歉!”
曹彪早已忘记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子,冷笑说道:“我口出狂言,已向使君谢罪。但张司马欲怒杀小侄,怎反是我的过错!”
“你~”
张飞怒目而视,却被刘备所打断。
“益德向曹郎君致歉!”
“兄长!”张飞满脸的难以理解,说道。
“速向曹郎君致歉!”刘备喜怒不形于色,手掌紧握剑柄,强忍怒气,说道。
“今日之事,某一时动怒,险些失了分寸,望曹郎君见谅!”张飞咬牙说道。
曹彪出了口恶气,说道:“望张司马以后勿要多管闲事,丹阳兵之事自有我军法惩治!”
“小畜生!”
曹豹吹胡子瞪眼,说道:“刘使君为徐州之主,违背军纪,惩罚兵将,岂能不报于刘使君!”
继而,曹豹向刘备作揖,说道:“我侄心直口快,若有触怒使君,望使君见谅!”
刘备眼皮猛跳,曹豹叔侄在向他示威。曹彪看似在心直口快,实则在提醒丹阳军内部运转的规矩;曹豹在假扮好人,让他变相承认丹阳军的旧时特权。
“曹中郎,军规之事虽由各军自理,但军法执行不可不同!”
刘备直面曹豹,神情依旧平淡,说道:“备闻徐州士民苦丹阳兵军纪松弛久矣,曹中郎为兵马统帅,今有何见解?”
曹豹毫不退缩,作揖说道:“我丹阳兵马自从江南而来,背井离乡各家需置田宅,陶公在世时赏赐丰厚。”
“使君上位以来,诸部不得赏赐,兵卒本有怨念,豹与将校安抚,方让兵卒尽心迁徙州治。”
“自迁下邳以来,我丹阳兵卒远离郯城,或有家眷随行,或有娶妻生子,或有置办田宅,兵卒用度剧增。而使君久不赏赐,纵豹每日申明军纪,但难绝兵卒劫掠之事!”
刘备已明白曹豹此行目的,回坐于榻上,注视着堂中的曹豹叔侄,说道:“今是在讨赏!”
曹豹神色不变,说道:“谈不上讨赏,此为徐州旧制。昔陶公在世,除每月钱粮军俸外,年终皆发一笔赏钱。自陶公上位以来,每年皆是如此!”
“豹本部四千兵马,步卒三千六百人,骑卒四百人。步卒赏钱二千,骑卒赏钱五千,共赏钱有九百二十万。”
此言一出,刘备眉头大皱,顿时觉得曹豹索要犒赏太多,步卒两千钱相当于三月的军饷。
实际上,依照桓、灵二帝时期赋税,徐州每户平均纳钱五百钱左右,徐州能得钱币二亿二千多,田租在一百多万石。
陶谦时期,徐州虽有动荡,但在招募流民下,钱粮合计两亿赋税尚有,供养一万多丹阳兵可以说绰绰有余。今徐州凋敝,彭国、东海狼藉,琅琊赋税难收,徐州赋税可以说腰斩。
因此,刘备供养各部兵马已是不易,更别说花大价钱犒赏丹阳兵。尤其患不寡而患不均,丹阳兵得了封赏,徐州兵马势必也要犒赏,更别说嫡系兵马了。
刘备讨价还价,说道:“曹中郎赏钱九百多万太多,今若犒赏当减半!”
曹豹哭穷说道:“乱世动荡,钱不值钱,昔二千钱能买肉、绢,今无非买米肉,恐兵卒会有怨念!”
刘备平复心情,问道:“曹中郎,我若发赏钱,你能否约束军纪?”
曹豹眼珠微转,说道:“使君如能发赏,自然能严肃军纪!”
刘备沉吟少许,问道:“我看丹阳军多是乡人,有时不好约束部下,我欲派遣监军,不知子勇如何?”
曹豹神情凝固,这是刘备想插手介入丹阳兵,考虑到自己兵卒多是乡党,能够排挤外来人,且多听自己号令,曹豹满口答应。
“使君为徐州之主,自然能遣督军!”
“好!”
“不知使君何时发赏?”曹豹追问道。
刘备说道:“等十月钱粮入库,眼下尚无钱粮,劳中郎等上几日。”
因缴获曹军钱粮,刘备手上有私产,但为了不让丹阳军胃口变大,刘备自然不可能动用私产。
刘桓冷眼观望良久,见刘备继续搞软刀子,终于说道:“今岁使君初任州牧,又急迁州治至下邳,未能接见丹阳军各部将校。不如趁岁末犒赏之际,将外镇军官招至下邳,先犒赏,再举大宴!”
刘备颇有心动,自己发赏钱若不让军官晓得,岂不成为曹豹的功劳?
“曹中郎,不如依我儿之见,将各部将校招至下邳大宴!”刘备说道。
曹豹虽不想让刘备接触太多丹阳军官,但碍于刘备答应发赏钱,说道:“微弱之卒难以上台,不如招部曲督以上军官。”
刘桓估算了下人数,部曲督位同曲长,相当于统领五百人。八千人约十六人,算上司马、校尉等军官不到三十人。
“不如招屯将以上,能有上百人聚会,会更热闹些。彼时在校场摆上十桌,大伙吃酒能痛快些。”刘桓说道。
“曹中郎多招些人吃酒,热闹才有意思!”
刘备有意接触中层军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诺!”
曹豹自思,屯将以上聚会能有上百军官,刘备在宴上怕是接触不了太多军官,大多是一面之缘,如何比得上自己与他们长久相处,顿时觉得无所谓!
刘备与曹豹聊了些杂事,曹豹叔侄便以军务为由退下。
待曹豹叔侄退下,张飞顿时不满,说道:“兄长,曹豹叔侄目无法纪,你今怎能犒赏他们呢?”
刘备疲惫地靠在凭几上,无奈道:“益德,他们手上有兵,有八千精兵,披甲者过半。咱四千兵马半数为新兵,徐州郡兵羸弱不堪,你让为兄能怎么办!”
“我用钱粮犒赏,换一督军驻营,有何不可?”
张飞叹了口气,说道:“陶谦一死百了,今留下的丹阳军却累了兄长!”
刘备振作而笑,说道:“丹阳军跋扈,陶谦自知子嗣无法统御,才让为兄入主。如若徐州富庶,无跋扈兵将,岂能轮到为兄入主徐州。”
孙乾安慰张飞,说道:“曹彪向使君负荆请罪,张司马为过失致歉,今下两家却也扯平。等使君坐稳徐州,张司马自能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