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18节

  “在!”

  刘备面露笑容,说道:“昔校尉抗击曹操有功,备向天子表奏君为中郎将,暂统旧部兵马!”

  “谢使君!”

  许耽欣喜而拜,说道。

  曹豹、许耽退回席上,二人互相对视了眼,心照不宣而笑。任凭刘备如何折腾徐州,今照样要学陶谦哄着他们。

  至于被安排出使的曹宏,他们二人无法去管太多。

  毕竟曹宏是州属官,去留与否听候刘备意思。更何况新官上任总有三把火,他们能得到利益,总要牺牲些东西。

  曹、许二人的反应,尽在刘备意料之中。他想夺二人兵权,必须循序渐进,今为二人升迁官职,无非想拉拢与安抚二人,以免在治所迁徙上捣乱。

  安排好迁徙州治的任务,众文武便陆续退下。

  刘备看向关羽,说道:“云长,你让益德率部南迁下邳。”

  “遵命!”

  随着关羽虎步而出,刘备轻松不少,笑道:“阿梧,为父昨夜勤读文帝退周勃故事,今你觉得如何?”

  刘桓平坐榻上,放松久站的腿,说道:“阿父既得陈、糜二君效力,徐州土人之心暂依。但丹阳军不容小觑,陶公尚不能尽得军心,何况阿父?”

  刘备不以为然,说道:“循序渐进,我笼络下方校尉、司马,令众将校听命为父,曹豹、许耽何须惧哉?”

  刘桓淡淡说道:“乡党之兵非权谋之术能解,以儿之见当用雷霆手段。”

  “何谓雷霆手段?”刘备问道。

  刘桓低声凑到刘备耳旁嘀咕,得闻好大儿的雷霆手段,纵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刘备,竟露出震惊之色。

  “阿梧,此事断不可行!”

  刘备摇头说道:“为父一向以仁厚著世,非曹操之辈,若行此事恐名声尽毁。”

  刘桓想继续说话时,却见赵云趋步来报。

  “使君,孔北海前来辞别!”

  “请!”

  刘备离席下榻,迎上入堂的孔融。

  “备尚未招待文举兄,今兄怎能告辞?”刘备握住孔融的手,惋惜说道。

  孔融笑道:“我离北海本想探望陶徐州,不料陶公病逝,我不得不暂理大局。今玄德为州牧,属官言青州动乱,每日催我返程,已是不宜久留了!”

  顿了顿,孔融说道:“我青州骚乱,北海饱受贼人之害。必要之时,望玄德~”

  孔融南下徐州目的,可不止探望陶谦,而是想与新徐州牧维持北海与徐州的联盟。

  刘备打断孔融的说话,说道:“青州之中幽、冀两军冲突不绝,公坐镇北海收留百姓,方令青州有一隅之安,备愿表君为青州刺史。一来,令为青州寻良君;二来,两州守望相助。不知何如?”

  孔融自诩能够平青州之乱,今见刘备这般言语,笑道“玄德所言,青徐互助之事,我以为可行。天下动乱不安,海滨州郡不可不互保。”

  “今有劳玄德了!”

第25章不闻天下有刘备

  在刘备忙着搬迁治所时,徐州易主的消息陆续传遍中原。

  曹操与吕布争夺兖州百日,州内蝗虫大起,百姓饥寒流离,两军粮尽而退。曹操退守鄄城,袁绍遣人劝曹操迁家邺城。

  鄄城内,曹操揉着太阳穴,缓解因焦虑带来的头痛。

  “使君!”

  曹操抬眼望去,见是外出凑粮的程昱,惊喜说道:“仲德凑粮何如?”

  程昱风尘仆仆入内,朝曹操作揖,说道:“昱凑得三日之粮,杂有肉脯些许。”

  “粮已难得,何来肉脯?”曹操诧异问道。

  程昱沉默半晌,说道:“乱世下,米粮难求,肉脯易得!”

  闻言,曹操张了张嘴,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毕竟话已至此,有些事不说透反而好些。

  “有劳仲德了!”曹操嗓子干涩,说道。

  “我闻袁绍遣使拜谒使君,欲索使君与众文武家眷至邺城,不知可有此事?”程昱目光直视曹操,问道。

  曹操不敢与程昱对视,叹气说道:“不瞒仲德,实有此事。我今帐下步骑方仅万人,兖州多被吕布所据,兵粮几近断绝。”

  曹操为东郡太守时,半隶属袁绍麾下。自入主兖州以来,曹操渐渐摆脱袁绍的控制,但曹操依旧与袁绍维持深厚关系。

  不过袁绍何许人也?

  他岂会不懂曹操逐渐脱离他的控制,故他有意纵容吕布、陈宫、张邈反叛,无视曹操陷入危机之中。今得知曹操兵粮尽绝,袁绍趁火打劫,以提供军资为由,遣使收编曹操。

  曹操已不复往日意气风发之模样,此前尚有三万多兵马,如今帐下仅有万人。短短百日损失之惨重,让曹操内心不禁充满悲观,打算同意袁绍的请求。

  闻言,程昱跺脚仰头而叹,内心大为失望。他为了支持曹操打仗,用老乡的尸体制成肉脯,如今曹操却要臣服袁绍,这不是背叛他吗?

  程昱不禁冷笑,说道:“昔田横为齐之世族,兄弟三人互相称王,据千里之齐地,拥百万之众,与高祖、项羽鼎立天下。既而高祖得天下,田横宁死而不愿宾服。”

  “恕昱冒昧,不知尊卑。我以为使君不如田横。田横尚耻为高祖之臣。而袁绍非高祖,使君之英武胆略,不弱于袁绍。今因一时之困,却委曲求全于袁绍,敢问使君耻辱否?”

  “大丈夫不能纵横一世,实乃屈辱至极!”曹操拍膝而叹。

  见曹操情绪低沉,程昱继续刺激,说道:“刘备一介涿郡武夫,兵略、胆识不及使君。今入主徐州称孤,而使君却甘心侍奉袁绍,不觉耻否?”

  得知刘备为徐州牧,曹操惊坐而起,震惊问道:“刘玄德怎夺徐州?”

  “使君二征徐州,陶谦忧惧而死,临终前留有遗命,让众人迎奉刘玄德为徐州牧。”程昱说道。

  “刘备不费兵卒,竟能受领徐州。今太便宜刘玄德了!”曹操略带记恨的语气说道。

  曹操嫉妒之火直冒,他拼死拼活打了两次徐州,害得老家兖州丢失,刘备却空手入主徐州。短短几月里,二人境遇变迁之大,纵使曹操也忍不住因嫉而生恨,尤其在他早期谋划里,徐州迟早要被他所兼并。

  见曹操受刘备入主徐州刺激,程昱内心大喜,劝道:“袁绍坐拥燕、赵之地,有兼并天下之心,但智计不如光武。使君岂能委屈袁绍麾下,复韩信之旧路。”

  “刘备兵微将寡,尚能坐拥徐州。今兖州虽失,仍有三城。能战之卒,不下万人。凭使君之兵谋,未必不能成就霸业,勿因一时受挫,而误王霸之业!”

  曹操振奋起身,一时脑热,说道:“吕布帐下兵卒如虎狼,我欲趁徐州易主之际,再征徐州何如?”

  “不妥!”

  程昱来不及回答,荀便趋步入堂,说道:“陶谦虽新丧,但徐州人心稳固,不易发兵征讨。如刘备继位徐州,文武驱车迎奉,可知其得人心矣。”

  “我军前讨徐州,威罚屠戮,子弟乡友念旧时之怨,必人人齐心固守,恐无归降之心。刘备率士民抗击,使君一月不能下徐州,则吕布必袭鄄城、范、卫三城。”

  “彼时前不能据城,基业复被吕布所夺,使君岂不自绝生路?”

  说着,荀作揖而拜,说道:“在下本想劝使君勿投袁绍,今使君既有霸业之念,依卑鄙之见,使君宜当先复兖州。兖州控河、济二水,天下之要地,今虽残坏,尚能为业。”

  “昔高祖得关中,光武据河内,皆是先有基业,得以控天下。兖州如使君之关中、河内。且使君以兖州起事,平青州黄巾,名震天下,尚有人心可依!”

  “望使君深思熟虑!”

  曹操脑热消退,握住荀的手,激动说道:“无二君劝言,操几误大计。今遣使向袁绍求粮,书信与刘备交好,专复兖州基业。”

  且不说刘备入主徐州之事,让曹操大受刺激,决意与吕布鱼死网破,尽快收复兖州。而袁术得知徐州由刘备所据时,竟当众相问刘备出身!

  “术生平以来,不闻天下有刘备!”

  袁术望着堂中文武,鄙夷道:“陶恭祖竟将徐州让于刘备,怕不是老迈无珠!”

  “哈哈!”

  文武哄堂大笑,以取悦目中无人的袁术。

  “明公,刘玄德旧为公孙瓒帐下平原相,先救孔融于北海,后援陶谦于郯城。其虽出身卑微,却有击退曹孟德之功,名声显赫徐淮,明公不可小觑!”阎象眉头微皱,说道。

  袁术摆了摆手,不屑说道:“刘玄德为北疆匹夫,非名门望族子弟,不值一提。若非孤初据寿春,庐江陆康、九江周昂二人尚在,难以征讨徐州,岂能容刘备入主徐州,称孤道寡,与孤并尊!”

  去年,袁术侵犯兖州,结果被曹操连续大败,从豫州逃至寿春落脚。扬州刺史陈不愿让袁术入城,结果袁术率兵夺取寿春,陈兵败逃往徐州。

  故从下邳陈氏利益来看,他们与袁术已结下冤仇,不可能迎奉袁术入主徐州。而陈登出力辅佐刘备,劝其转投袁绍,迁治所至下邳,或许是得到了陈氏内部的一众同意。

  而袁术夺取寿春后,致力于统一扬州诸郡。本想让吴景迎奉朝廷委任的刺史刘繇,以便控制扬州诸郡。结果刘繇不愿屈服于他,转身联合张英、樊能、于麋等江东本地豪强,赶走吴景,封锁长江,与袁术作战。

  刘繇的不配合,让袁术不得不采用武力手段镇压,自行表奏部下惠衢为扬州刺史,发兵征讨九江、庐江二郡中不臣服于他的势力,如让孙策围庐江,命孙贲讨周昂,吴景讨刘繇。

  因此,袁术战略不难预测,他会优先解决九江、庐江,向东夺取广陵,向南占据江东,统一淮南与扬州,再出兵北伐徐、豫。

  “明公,尚闻刘备继任徐州,拜下邳陈登为别驾。陈登书信告于袁绍,欲与袁绍交好。今是否遣使徐州,延续与陶谦旧约,避免刘备倒戈袁绍!”周尚说道。

  袁术心有恼怒,说道:“刘备尚不能稳徐州人心,今无需遣使交好。至于与袁本初结盟,取死之道罢了。待我大军平淮南,孤将征讨徐州,让刘备献上州印求饶。”

  “诺!”

  “对了!”

  袁术忽而想起一事,问道:“吕布可是夺取兖州?”

  “吕布与曹操尚在对峙,曹操几失兖州郡县,唯寥寥数城互保!”阎象说道。

  袁术捋须而笑,心中出了大口恶气,说道:“曹孟德竟为丧家之犬!”

  “兖州本为曹操所有,今吕布、张邈、陈宫背曹操,不可不笼络三人。书信与吕布,言孤表吕布为兖州牧,让他为孤抗拒袁绍!”

  “明公英明!”众人恭维道。

第26章拜师郑玄

  在袁术、曹操两家专心解决本州问题时,刘备同样忙着解决徐州内部问题。

  先是陈群出任下邳令,与陈登规划州府诸曹的官署,国相府改为州牧府,县府改为国相府,县府暂借用督邮署办公。

  下邳布置好后,在曹豹、许耽、糜竺等徐州文武的配合下,治所迁徙下邳一事进展顺利。

  郯城的文书、钱粮、甲胄顺沂水而下,搬运至下邳城的府库里。而州治的守备由徐州本土兵马与刘备旧部负责,丹阳兵驻扎在下邳城外郊野。

  前后忙碌近一个月,随着刘备领着徐州文武迁入下邳,下邳城终于初有州治模样。

  州府原为下邳相笮融所居,其府中陈设奢靡,蜀锦为帷,陈绢为幕,瓷器精美,漆具金贵。后宅更有花园、小池、石亭,凡享受之物一应俱全。

  “我在小沛时,曾说过迟早让你当上真州牧夫人,今觉得如何?”

  见祖氏为府中陈设奢侈而惊叹,刘备不禁得意说道。

  祖氏摸着丝滑的锦帷,内心具有负罪感,说道:“我从小沛南下,途经彭国时,田亩无人耕,屋舍无人烟,今享受是否奢华了些?”

  刘备笑道:“府衙陈设旧为笮融所布置,非我有意奢靡,夫人安心居住,平日节俭便好!”

  “听夫君之意!”

  置身华丽的府中,祖氏点头幅度都小了些,生怕自己配不上州府。

  “阿父,郑公已随简叔至府外!”刘桓从府外入内,提醒道。

  “为父亲自出迎!”

  祖氏为刘备亲理衣冠,告退回后宅,整理生活物品。而刘备携刘桓快步出府,迎接远道而来的郑玄。

  少顷,刘备急步出府,便见六旬老者,气质儒雅,身着简朴儒服,拄着拐杖。平日里放肆的简雍毕恭毕敬,在老者身侧候着。

  “涿郡刘备,刘玄德拜见郑公!”

  刘备毫无州牧架子,作揖行礼长拜,说道:“备本应拜会郑公,但因分身乏术,不得不冒昧迎请郑公。”

  “使君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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