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欲让徐州
刘备征讨作乱贼将之语,无非是表态的客套话。毕竟之前陶谦都没征讨泰山诸将,如今实力大不如从前,陶谦根本无心征讨!
但不管是否有心征讨,刘备愿意为陶谦分忧的表态,着实让人感动。
陶谦握着刘备的手,感慨说道:“我平生见人无数,玄德可称英豪!”
说着,陶谦瞧了眼人多耳杂的宴会,挽着刘备的手起身,说道:“玄德随我至侧堂讲话!”
刘备搀扶着陶谦,亦步亦趋前往侧堂。而二人的离席,让宴会愈发热闹。
糜竺持酒器寻上刘桓,笑道:“郎君年少有为,深谙兵略,计破曹操,令人钦佩。今不知郎君酒量如何,在下敬郎君一樽!”
糜竺容貌圆正,平亿近人,笑起来的样子,难以让人心生恶感。
刘桓双手持樽,说道:“糜君乐善好施之名,小生多有耳闻。糜君为长,小生为幼,此樽在下满饮,糜君请便!”
刘桓对糜竺的观感不错,不止历史上追随刘备的态度,更关键是从始至终,糜竺非常欢迎他们父子。
历史上,刘备入主徐州,糜竺虽有迎奉之功,但并未梭哈刘备。而是等到刘备败走广陵,糜竺雪中送炭,彻底梭哈刘备,刘备这才走出低谷。
今刘桓本世的目标,尽早让糜竺梭哈刘备。毕竟糜氏资产以亿计数,门仆宾客近万人,如能在前期就投效刘备,刘备在徐州牧的位置上将能更稳固。
“郎君豪量,竺当随之!”
糜竺眼中闪过欣赏之色,刘桓虽说年少,但待人接物上井井有条,果真虎父无犬子啊!
且不说刘桓不卑不亢,以小辈的姿态拜见徐州文武。今陶谦已与刘备对坐论事,二人的饮品从酒换成蜜水。
陶谦叹了口气,说道:“年老忧烦之时,左右竟无知己之人,可叹,可叹!”
刘备轻抿蜜水,诧异问道:“今兖州动乱,曹操急于回援,敢问陶公有何忧虑,莫非泰山诸将桀骜?”
陶谦将漆器放在案上,忧叹道:“泰山诸将不足为惧,实不相瞒玄德,我近月以来,精神疲惫,四肢乏力,咳嗽眩目,偶会昏迷。医师无药石医治,我恐命不久矣!”
“陶公莫非酒醉?”
陶谦伸手打断刘备,说道:“玄德且听我讲完,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无德之能难以坐领州郡。假若我不幸病逝,膝下二子昏庸无能,必将无力保守徐州,不知玄德可愿继任徐州~”
刘备心中一惊,阿梧预测竟应验?
因不知陶谦何意,刘备诚惶诚恐,说道:“在下才疏学浅,难以坐镇徐州。使君倘若病逝,可择二位公子之贤能者继位,如徐州有所动荡,备愿率兵相助!”
“我官爵受朝廷表封,岂能让位于子?”陶谦说道。
“彼时向朝廷表奏便是!”刘备肃然说道。
陶谦从刘备脸上看不出真假,权当刘备所言属实,故换了个话题,继续与刘备聊天。
见陶谦渐露疲态时,刘备说道:“备有不情之请,不知陶公能否批准?”
“玄德但说无妨!”
“备麾下兵少,不知陶公能否准我多招兵马,以便好为徐州坐镇西疆!”刘备厚脸皮说道。
“许耽所领四千兵马不够?”陶谦皱眉问道。
刘备苦笑说道:“许将军终究为徐州兵马,备有时不好调配!”
“也罢!”
陶谦摆了摆手,说道:“玄德可多招两千兵马,钱粮由徐州供给,本部恰好能有四千。若合许耽四千步骑,共有八千兵马,固守小沛绰绰有余!”
“谢陶公!”
聊了半晌,陶谦以身体不佳,先行离开宴席,让刘备自行安排。当刘备回到正堂时,陈登、糜竺、刘馗上前敬酒,与之聊得火热。
三人皆是徐州本地大族,陈登、糜竺不用多说,东海相刘馗有彭城王血脉,在徐州地界上彭城刘氏为大姓,南朝刘裕同样出自彭城刘氏一族。今刘备击退曹操的战绩,显然引起了徐州大族的注意。
几人畅聊许久,约定拜会日期,方才各自散去。
去城外的路上,关羽问道:“不知陶公与兄长商议何事?”
刘备酒意渐浓,脸颊微红,说道:“陶公自言命不久矣,欲将徐州让于我!”
说着,刘备眼睛瞟向刘桓,意味颇是深长。
“啊!”
张飞欣喜惊叫,说道:“兄长答应没有?”
“小声些!”
关羽皱眉说道:“此机密之事,不可入外人耳中!”
“今无外人,从骑皆我之心腹。”
刘备摆了摆手,说道:“陶公所言真假难料,我岂敢应诺,自是百般推辞!”
“兄长此举明智!”
关羽手捋髯须,说道:“兄长本为客军,却击退曹操,声震徐淮,不弱主人陶公。陶公倘若心胸狭隘,必会忌惮兄长,或借机试探兄长!”
张飞醉醺醺说道:“陶公倒有先见之明,自知守不住徐州,让位于兄长!”
“阿梧,有何见解?”刘备询问道。
刘桓挽着缰绳,吹着晚风,悠哉说道:“既然陶公自言命不久矣,阿父不如等他病逝,今不必过多猜测!”
相比兄弟三人各种揣测,刘桓无心猜测陶谦意图,反正依照历史进程,陶谦过不了多久病故,届时徐州牧之位自会落在刘备头上。
毕竟本世刘备比历史上强大太多了,在檄文的渲染下,光郯城士民便已人人敬仰刘备。今陶谦排除儿子接任徐州,唯有刘备可以选择。
“阿梧所言直指要点,此番先回小沛招兵安民!”
刘桓跳出思维局限的说辞,让刘备猛地醒悟,今没必要猜测陶谦所言真假,等着后面事态发展就好。
“可是明日启程?”关羽问道。
刘备摇了摇头,笑道:“我今为豫州刺史,有征辟属官之权。今帐下不可无名士辅佐。昔故君陈平原避难郯城,其子陈群有文政之才,明日容我上门征辟。”
说着,刘备安排道:“明日益德在营中,我与云长、阿梧拜会旧君!”
“诺!”
陈纪与刘备有过交际,但二者交情谈不上深厚。但在乱世中,旧时微薄的情谊反而弥足珍贵。
中平六年,董卓作乱雒阳,陈纪受召为侍中,因惹董卓的不满,遂转任平原相。彼时刘备初任高唐尉,受陈纪的提拔,升迁为高唐令。
黄巾作乱青州,平原国饱受侵扰,诸县告破,陈纪南逃徐州,刘备北奔公孙。直到刘备救援徐州,两人方才再见。刘备母亲病逝,陈纪安排陈群至小沛吊丧,两家有了更深入的往来。
至于征辟陈群为别驾,则是刘备不得已之举。
因为刘备在豫州几乎不认识名士,他所熟悉的豫州士人唯陈纪父子,而陈纪为故主,刘备无法征辟,今适宜人选唯有陈群。为了能让陈群出仕,刘备拿出手中最具备价值的属官别驾。
一番寒暄下来,刘备直白说道:陈公,备初任豫州刺史,帐下甚缺名士辅佐,闻长文有治世之才,特上门辟为别驾。”
刘备虽为刺史高官,但在老领导陈纪面前不敢自衿。
陈纪捋须而笑,说道:“玄德既辟我儿,询问长文便好,不必问我!”
刘备向陈群行以大礼,诚恳说道:“备才疏学浅,不知豫州人文,不识治民之要,望长文不吝指点!”
在陈纪的默许下,陈群起身离席,先扶起刘备,再向刘备行礼,说道:“玄德公不以群卑鄙,今乘车下士,群感激不已,愿为使君驱驰!”
关羽跪坐席上,望着刘备卑躬屈膝,求年轻士人出任别驾之位,冷眼以视!
刘桓神情如常,刘备虽名动徐淮,但实力太弱小,今不放低姿态征辟,给予陈纪、陈群父子尊重,怕是无法打动人。
刘备欣喜握住陈群的手,引荐道:“长文,我大儿刘桓,小名阿梧,有机敏小智。别部司马关羽,字云长,有万夫之勇!”
陈群约三十岁出头,身形消瘦,面容儒雅,眉目间有书生之气,但嘴角时时带笑,难知其心机深浅。
“郎君智取曹军,少年英杰,令人钦佩!”
“关司马虚张声势,袭扰曹军归途,群仰慕久矣!”
“拜见别驾!”
刘桓热情欢迎,说道:“小生近来读书,有别驾在府,望不吝赐教!”
见陈群态度和善,又夸奖自己,关羽笑道:“些许虚名而已,不值一提!”
“哈哈!”
刘备欢喜不已,说道:“备已在府外备好车马,长文可随备前往小沛!”
第17章初有基业
六月,小沛。
在刘备从郯城返回小沛的第二天,便召集帐下文武至正堂议事。
刘备正襟危坐于榻上,左侧首位新上任的别驾陈群,右侧首位为别部司马关羽,余者文武分列二人左右,依官职高低分别入座。而刘桓虽无官职在身,但却是刘备嫡长子,故坐在榻上的侧方。
刘备望着堂中文武,不由心生豪气,说道:“吕布、张邈袭取兖州,曹操短期之内无力再犯。是役出征兵将皆有钱粮赏赐,而如有立功者,由子龙汇总上报,我依功勋赏赐。”
自俘获曹军钱粮,刘备说话的底气都充足不少,第一件事便安排发放钱粮赏赐,以来笼络兵将。
赵云挺直腰背,问道:“敢问使君,丹阳兵将可要计功论赏!”
刘备沉吟不语,考虑是否一并赏赐丹阳兵。
见刘备不说话,张飞叫嚷说道:“丹阳兵为外人,许耽与曹豹眉来眼去,子龙莫要理会!”
“不妥!”
田豫摇头说道:“丹阳兵出征迄今,皆归使君统领。眼下驻扎于小沛附近,名义上归属使君,今不能不赏。”
“国让、子龙~”
“益德!”
刘备伸手打断张飞说话,说道:“国让虽说有理,今丹阳兵虽为徐州所管辖,但陶公将他调拨于我,我赏赐帐下兵马,不可无丹阳兵马份额!”
关羽沉吟了下,说道:“丹阳军中尚有亲附使君兵将,如若不予封赏,恐伤亲近之人军心!”
“那就封赏亲近之人,其他丹阳兵将不予封赏,让他们晓得跟随兄长有钱领!”张飞说道。
“若依益德所言,可以省些钱粮!”关羽心有倾向,说道。
“长文,你有何见解?”刘备看向陈群,问道。
陈群初来乍到,不知刘备与丹阳兵的关系,谨慎说道:“群不谙兵事,不敢妄言军功封赏,使君不妨自抉!”
“此举不妥!”
刘桓扬起声音,吸引注意力,说道:“使君既为大军统帅,便需例行赏罚公平,今赏亲近之人,而不赏赐众人,岂不令众人以为使君治下不平,彼时将难令丹阳兵将倾心。”
简雍坐姿放肆,说道:“敢问郎君,使君若大赏丹阳兵将,不知何以赏丹阳军中亲近之人?故有内外之分,才能令众人追随使君!”
简雍之言让刘备不禁点头,如果一视同仁封赏丹阳兵将,军中亲近刘备之人不好进一步笼络,毕竟没有待遇上的区别!
“简叔不见高祖起事?”
刘桓扬袖作揖,沉声道:“高祖生性豁达,从不记外人之过。昔雍齿数次得罪高祖,及得天下时,高祖不以为罪,封雍齿为侯,功臣由是心安。”
“丹阳兵本以乡党为军,身居异乡,抱团结党,故曹豹、许耽关系深厚。使君欲得丹阳兵徒效力,岂能行排挤之事?当以豁达待之,赏罚公平治军,必能折服兵将!
“至于何以区别?”
停顿了下,刘桓说道:“盛世创业重统之英雄,以襟怀豁达为第一义。末世扶危救难之英雄,以心力劳苦为第一义。故使君何不设私宴款待亲近之人,宴上赠金银玉帛以收买人心。”
“军功乃公事,私交乃私事,二者不可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