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未经历过兵事的刘桓,今下统领兵马生怕会因自己失误而兵败,事事以谨慎为先,甚至在某些程度上达到多疑的状态。
过了少许,侍从再次入帐,这次非他一人,而是有一魁梧将领随行,该将领已卸下腰间佩刀,因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奋威中郎将张辽,张文远拜见伏波将军。帐下兵卒两千一百一十二人,骑卒五百三十六人,请郎君检阅兵卒!”
张辽摘下斗笠,露出黝黑、粗犷的脸颊,朝刘桓参拜作揖。
说着,张辽取出怀中里外裹了数层的锦囊,双手奉上锦囊,说道:“郎君,明公书信在此,请郎君验收。”
见是多年未见的张辽领兵前来投效,刘桓脸上露出错愕之情,张辽不应该在吕布帐下任职吗?今怎忽然投靠刘备,莫非中原发生什么重大之事吗?
刘桓收敛神情,扶起身上湿漉漉的张辽,亲切为张辽递上温酒,解释说道:“我父帐下寡有张姓将领,故一时生疑。今文远不远来投,桓不能远迎,遣人两次询问,望文远见谅!”
说着,刘桓吩咐说道:“子龙,你立刻安顿文远帐下两千兵马,兵卒冒雨赶路,未免有人感染风寒,速备温酒、肉饼、干衣与众人。”
“诺!”
赵云领命告退,为安顿张辽帐下兵马而忙碌。
张辽本有怨言,但见刘桓先是致歉,再是递温酒,让赵云安顿淋雨的属下,心中怨气已是消散。
“候骑不识悬瓠所在,而辽又恐军情紧急,故日夜兼程南下。未能事先上报郎君,为辽之过矣!”接过刘桓递来的干巾,张辽感激说道。
“为免感染风寒,文远可要先至偏帐更衣否?”刘桓关切道:“我与文远身型相当,将我干净衣服拿来,让文远换上!”
张辽见刘桓这般贴心关怀,心中怨气早已消失,转而心中生起暖流。遂以衣冠不整,有失礼仪风度为由,在侍从的带领下,至隔壁营帐换衣。
趁张辽未在之时,刘桓坐在案几后,浏览便宜老爹刘备送来的书信。
信中刘备为刘桓简单讲解了军情,重点提及吕布被陈宫所害,吕布帐下部将护送吕布老小投靠徐州。今他帐下已有关、张二将为爪牙,恐刘桓在悬瓠缺少兵马,遂调张辽与两千精锐步骑南下。
“郎君,张辽为吕布帐下部将,今怎为我军效力?”刘晔好奇问道。
刘桓合上书信,说道:“吕布率兵重围奉高,不料郝萌与陈宫勾结,趁夜开门迎陈宫兵马入营。兵乱之下,吕布兵败身死,诸将无处依靠,遂迎吕布家眷投靠徐州。”
闻言,刘晔亦喜亦忧,说道:“吕布帐下诸将骁勇,我军收容可大壮兵马。然陈宫兼并吕布疆土,其势力恐会大涨。况陈宫已为袁绍效力,恐会威胁下邳。”
刘桓神情淡然,说道:“张邈兄弟屯兵兖州,深得州民人心。陈宫初有规模,怎敢向下邳用兵。且陈宫虽为袁绍效力,但他与曹操有大仇,陈宫安会为曹操而出兵!”
陈、吕二将纠纷影响颇大,但由于二人与曹操不对付,不论谁上台都不会影响刘备征讨曹操。至于说陈宫受袁绍表举,是否会为袁绍征讨徐州,这也是打败曹操以后的事。
简而言之,吕布兵败身亡,诸将投效徐州,有利于刘备集团。毕竟高顺、张辽、魏续等将骁勇可用,尤其张辽乃是大将般的存在,与关、张皆登武庙。
在刘桓与左右闲聊时,张辽换好刘桓赏赐的衣服,再次入帐拜见。
刘桓见自己衣服恰好与张辽尺寸符合,笑道:“我穿着此衣时,不及文远英武!”
“谢郎君赏赐衣袍!”
张辽难得露出笑容,说道:“郎君相貌英姿,辽为边郡粗人,不敢与郎君相比。”
“哈哈!”
刘桓笑了笑,为左右诸将引荐张辽,说道:“吕布帐下诸将,论骁勇者无出张文远,其勇与关、张、赵三位将军在伯仲之间。今有文远领兵来援,则不惧曹仁出城突袭。”
见刘桓夸耀自己,张辽心中受用,向众人行礼,说道:“以后与诸君共事,望请诸君赐教!”
“不敢!”
见张辽堂而皇之受礼,丝毫不为自己勇武谦虚,众将脸上虽是如常,但心中颇有不满,或有人觉得张辽狂妄。
刘桓挽着张辽手臂入座,先为张辽介绍一番水淹之策,问道:“文远可有不同见解?”
张辽有自知之明,沉声说道:“辽不知汝南山水形势,郎君尽管差遣便可,纵刀山火海,辽义不容辞!”
“善!”刘桓满意颔首。
ps:稍后还有一章
第79章小觑天下英雄?
悬瓠,练水。
在梁纲的带领下,帐下兵卒分成两队,两千多人在练水畔挖掘渠道,准备将练水从新渠道中引入汝水;另一队人马则在练水河道中造堤坝,准备抬高原河道水位。
刘桓驻步于丘坡上,望着众人热火朝天地干活,颇为满意地颔首。
掘水灌城可非简单挖毁河堤就行,而是选在合适之地积蓄河水,然后在恰当之时灌城,才能有洪水冲城般的威势。
故刘桓依照仅有的水利知识,设计了一套水淹方案,如在练水上,采取新渠分流、原渠造坝、再填新渠、积蓄水量等措施。
汝水的处理更简单些,只需采取抬高水位、筑高河坝、分段蓄水等措施。
若想要水淹,先掘练水河坝,大量河水涌入汝水,令人捣毁东岸河堤,彼时积蓄的汝、练二水将会灌向悬瓠。两条河水漫灌之下,将会把悬瓠城浸泡在水中。
以上操作看似复杂,实际上一切的操作无非围绕蓄水。
赵云翻身下马,上报道:“郎君,曹仁连续遣骑探查,我已命人驱逐,或许曹仁会在近日出兵!”
刘桓负手背后,问道:“子龙有何见解?”
赵云沉吟少许,说道:“我军在明,曹仁在暗。我军守卫如若松懈,曹仁必会领兵袭扰,若能将曹仁引诱而出,将其部兵马重创,我军方能安心蓄水。”
徐盛沉声道:“我军可佯装撤去兵马,暗中伏兵于沟壑。曹仁领兵出击,我军伏兵杀出,可破敌也!”
“曹仁帐下兵马有万余人,依文向之策可破曹仁一次,却不能令曹仁重创。”刘晔摇头说道。
刘无奈说道:“若能大破曹仁,或许一役可下悬瓠?”
刘晔笑了笑,说道:“曹仁有固守之心,我军纵能大破曹仁,但能否攻克悬瓠亦是未知之事。如淮上之役,我军大破袁术,袁术却退守寿春。”
“今曹仁见我有水攻用意,他岂会束手待毙,必领精锐袭扰毁坝。而悬瓠环绕汝水,我军修筑河坝,曹仁可率兵马机动,恐他会不时袭扰,故不能大破曹仁,我忧水淹之策难成!”
“先筑河坝,看曹仁有何反应!”
刘桓暂无彻底解决曹仁袭扰的方案,唯有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刘桓稍微巡视了下,见将士们依河图操作,便留下赵云驻守河堤,领左右返回大寨。
回到大帐时,已至中午时分,刘桓用完午膳,日常品读《史记》。
“赵括至,则出兵击秦军。秦军详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壁坚拒不得入,而秦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后,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间,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
刘桓感慨说道:“白起用兵如神,知赵括求胜心急,遂诈败而走,再坚营垒,遣兵出其后,依托山势而固守,断绝赵军粮草,遂一役而覆没赵军,立前人未有之功。我若有白起之能,区区曹仁何足道哉!”
白起的军事天赋几乎都要溢出来了,能在两军对垒时见缝插针,完成迂回绕后包抄,可以说强得可怕。相比之下,刘桓许多计策是在照猫画虎,与天赋型选手白起相差甚远。
刘晔笑道:“郎君非白起,曹仁非廉颇。我军立于上风,曹仁惧我水淹悬瓠,若能诱曹仁率大军出击,我军趁机大破,破悬瓠则是不远。”
“报!”
侍从急步入帐,说道:“曹仁率骑数百出城突袭河坝,被赵将军领兵所破,今已退回悬瓠。”
刘桓说道:“曹仁此番应是在试探,或许稍后会领大兵来袭,令赵将军留心。”
“诺!”
自曹仁中午袭击河坝,时至下午都未领兵突袭。而在深夜之时,刘桓入睡不久,再次传来曹仁率部突袭河坝的消息。
“郎君,曹仁率步骑千人突袭,赵将军急领兵马驱逐。”侍从叫醒刘桓,上报道。
刘桓揉着太阳穴,说道:“为免赵将军兵马疲惫,天明令张辽率部协防。”
“遵命!”
刘桓躺下继续入睡,本以为会一夜无事,不料天将亮时,侍从再次上报。
“郎君,曹军突袭营垒,趁我军兵卒无备捣毁新渠,赵将军率部已驱逐曹军。”
刘桓睡眼蒙起来,缓了缓思绪,顿时明白曹仁的方案,无非将兵马拆分成数部,然后不间断地突袭,纵使他防守再怎么严密,始终会被突破。而一旦被突破,他们将会破坏工程。
刘桓沉吟半晌,说道:“让赵将军所部好生休息,若有曹军突袭河堤,仍由曹军毁坏!”
见刘桓忽然令赵云停止守备河堤,侍从颇是诧异,说道:“不阻曹军毁堤,我军岂不功亏一篑!”
刘桓摆了摆手,说道:“岂有日夜防贼之理!”
“诺!”
待侍从趋步退下,刘桓躺在榻上辗转难眠,他本以为想出水淹之策,离破悬瓠就已不远,曹仁会束手就擒,但他实在小觑了曹仁、史涣、李通三将。
三将作为历史上曹魏留名的大将,能力恐怕不是纪灵能相比的。自己若想继续水淹悬瓠,看来必须重创曹仁,彻底打得曹仁不敢出兵,但问题是如何才能重创曹仁,实令刘桓无计可施。
天已渐亮,刘桓无心安睡,干脆起身操练武艺。
依照刘备所授剑术,刘桓剑舞如银蛇,时快时慢,脚步变化,长剑凛冽,寒芒毕露,已有刘备剑术几分雏形。
“呼!”
刘桓平复呼吸,从侍从手上拿过湿巾,擦拭脸上的汗水。
赵云等候多时,着急问道:“郎君,何故令我停止守卫河堤?”
刘桓望着赵云疲惫的脸庞,说道:“曹军兵力分散,不间断突袭河堤,子龙能守一夜,不能守两夜。今不重创曹仁,水淹之事恐是难成。”
“不知郎君可有计策?”赵云问道。
刘桓摇了摇头,说道:“我暂无重创曹仁之策,今容我斟酌几日。”
“那梁纲挖掘河堤之事呢?”赵云问道。
“暂让梁纲歇息几日,稍后等我军令!”
说着,刘桓关心道:“赵君操劳一夜恐已疲惫,今可先退下歇息!”
见刘桓眉目间隐有愁容,赵云迟疑几许,献计道:“看能否招刘辟、龚都领兵至此,我军抽队轮番驻守,或许能让曹仁难以袭扰!”
“谢赵君之言,容我思虑几日!”刘桓含糊道。
“在下告退!”
且不说刘桓为如何解决曹仁而忧愁时,今曹仁正为摧毁河坝而欢喜。
悬瓠城,军府内。
“哈哈!”
曹仁畅快的笑声响彻内外,李通、史涣二人脸上笑容不减。
“刘桓欲掘水而灌悬瓠,令我担忧数日。幸得公刘献策,将兵马拆分数队,日夜突袭令赵云疲惫,终于捣毁河坝,让刘桓功亏一篑。”曹仁说道。
史涣捋须而笑,说道:“刘桓能破纪灵,陷寿春,深谙兵事,颇有急智,故有水淹之策。然欲行水淹之策,必然大动土木。”
“刘桓兵马略多于我,今分兵挖掘河渠,守备兵马空虚,因此不可领精兵大部袭扰。宜率小部精锐突袭,一队不成,复有一队,轮番突袭,敌寇疲惫,便可捣毁河坝。”
“公刘多计!”
曹仁招呼部下,说道:“取酒庆贺!”
“诺!”
见曹仁想宴饮欢庆,史涣拱手劝谏道:“将军,城中本无酒,多是取粮仓促酿造。今下不知与刘桓对峙多久,不宜用粮酿酒,当节约米粮,以为久持打算。”
闻言,曹仁不太乐意,但却知史涣之言为大局而考虑,问道:“今城中尚有多少粮草?”
史涣沉吟了下,说道:“禀将军,城中尚有米粮十余万石,够我军五六个月之用度,固守至十二月不难。”
“十二月?”
曹仁隐忧说道:“我闻淮南秋时能产粮数百万石,我军岂不无法与之消耗,至春时将会粮绝。”
说着,曹仁看向李通,问道:“阳安能否再多供给些米粮?”
李通苦笑连连,说道:“刘桓下令不收汝南郡赋税,依郎陵县长赵俨上报,今郡下民众已有喧哗,贼人蠢蠢欲动,为求阳安郡县安宁,我上文求免赋税,荀公批准同意。我若催收米粮,恐有贼人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