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袁绍也做出安排。
令荀谌从汝南出兵,同时攻打鲁阳、叶县两处据点。
三家约定共同发兵围攻南阳,拿下这片地盘,一举荡平张曼成的势力。
原本盟约已经敲定。
刘表也打定主意,从樊城派出五万兵马进军新野,配合袁氏两家行动。
顺便亮一亮自己的肌肉。
可计划刚定下来,变故接踵而至。
荆南四郡联军在洞庭湖大败,紧接着羊续统领的江陵水师又被江夏水师击溃。
江夏军已经牢牢掌控洞庭湖,掌握了战略上的主动。
不管接下来是顺势兵临江陵,还是南下席卷荆南四郡,都掐住了刘表的要害。
刘表一下子陷入两难。
原本说好要出兵配合打南阳的计划,现在只能搁置。
刘表若是依旧按原计划,抽调主力北上攻打新野,那真是缺心眼了。
荆南如今兵败空虚,江陵也是堪堪自保。
一旦江夏军再次进攻,刘表的兵力又陷在南阳,两头都顾不过来。
攘外必先安内。
现在刘表连自家老巢都危险了,哪有心思去攻打南阳?
更何况打下了也是袁术的,不是他刘表的。
届时,刘表的地盘都被廖化给夺走了,还拿什么去攻打廖化?
刘表可不会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袁氏兄弟的承诺上。
权衡利弊之下,刘表不得不停止北伐计划,把原本准备的五万兵力,调回来稳定局面。
然而,刘表还在和一众文臣武将,商议这五万大军该如何调派,又一封加急军报就到了。
廖化动作远比刘表预想的更快,已经派出两万五千水陆联军,从洞庭湖沿岸杀入长沙郡境内。
一路推进顺畅,势如破竹,下隽、益阳、罗县三地不战而降。
如今廖化的兵马直奔长沙郡治所的临湘。
这些刘表不用再纠结,廖化会不会来攻,或者打江陵还是打荆南四郡的问题。
廖化直接给出了答案。
眼下摆在刘表面前的,有三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就是直接出兵长沙,赶走廖化,夺回失地。
但这个选择首先被刘表否决。
原因很简单,荆南四郡的官员和本地豪强一直对刘表的统治不太顺服。
双方是貌合神离,荆南的这帮人对刘表戒心很重。
若是刘表把大军直接派去荆南,很可能引起当地的强烈反弹,反而弄巧成拙。
眼下大敌当前,刘表不可能冒引发内乱的风险。
如此一来,刘表还剩下两个选择。
一是命五万大军顺着夏水直抵江陵,再从江陵出兵,攻打洞庭湖。
只要夺回洞庭湖,就切断了江夏军进入荆南四郡的通路。
那支杀入长沙的江夏军立刻成了无根浮萍,不战自溃。
这个方案是蒯良提出的,得到蔡瑁、张允等重量级人物的支持。
蔡瑁虽然前次丢了新野,被刘表责罚,闭门思过。
但在蔡夫人的枕头风帮助下,很快得到刘表的谅解,重新回归核心团队。
出兵江陵的好处是稳。
大军屯在江陵重镇,进退有据,后方补给稳固。
只要拿下洞庭湖水面控制权,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攻入长沙的两万多江夏兵就成了瓮中之鳖,不需要跟他们正面战斗。
同时,刘表不需要把大军派去长沙,不会刺激荆南四郡的敏感神经。
属于稳中求胜的打法。
嗯,对于蔡瑁来说,还有一个隐性好处。
那就是出兵江陵,肯定是他当领军统帅。
他不仅可以重掌大军,还能到了江陵后,把羊续的兵权也夺了,一举两得。
因此,蔡瑁、张允是极力推荐这个方案。
但这份稳,只是前期部署上的稳,背后藏着极大隐患和凶险,弊端同样突出。
首先是行军绕路耗费时日,节奏偏慢。
等他们打到洞庭湖的时候,廖化的大军说不定都攻破临湘,掌控整个长沙郡。
那时候,刘表不但夺不回长沙,还可能被长沙、江夏两面夹击,一败涂地。
再有就是洞庭湖一战的风险也很大。
廖化必然在洞庭湖布有重兵,且有夏口的水师支援。
刘表要打赢这一战,就要把襄阳、樊城的水师全部调集过去,加上江陵水师,方有胜算。
这一战相当于把荆州水师的家底都押上去,赌上了荆州的存亡。
一旦荆州水师落败,那江夏水师将再无敌手。
樊城、江陵都会成为下一个被攻击的目标,整个荆州都不再安全。
总之一句话,收益很大,风险也很大。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让五万大军不绕道江陵,直接顺着汉水南下。
先抢占云杜周边的汉水渡口,再攻下竟陵,兵逼夏口。
如此整个江夏腹地都会受到威胁,廖化必然要抽调兵马抵御。
但以江夏军现有的兵力,很难抵挡住刘表五万大军。
惟一的办法就是调回攻入长沙的兵力。
这样一来,长沙的危险自解。
这是蒯越提出的方案,得到军中大将文聘,以及一些年轻属官的支持。
例如,今年刚刚及冠,在刘表手下当差的潘和蒋琬。
蒯越方案的最大优势是见效快、势头猛。
只要占领了竟陵,立刻能威胁到江夏腹地,出手是快狠准。
廖化根基在江夏,绝不敢坐视刘表五万大军横扫西线,只能从长沙调兵回防,长沙之危转瞬自解。
而且,占据了竟陵后,荆州军不必跟江夏军死磕,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接下来只需守在竟陵,等着江夏军来攻就行。
以逸待劳,以守代攻,优势在我啊!
只要不去夏口和江夏水师大决战,荆州水师几乎不会有太大损失。
但蒯越的方案也有隐患。
第422章 兵逼夏口
五万荆州军顺汉水深入,除了要占领竟陵外,沿途还有一处云杜渡口。
不占领云杜渡口,江夏军就会从这里截断荆州军,不停干扰后方。
而要守住云杜渡口,就要攻下三十里外的云杜县。
否则,没有城池防守,荆州军在陆战对上廖化的江夏军很吃亏。
这样一来,荆州军的兵力会被分散,容易露出破绽。
而且只靠兵力威慑逼对方撤兵,没法彻底掌控洞庭湖水域。
日后江夏军依旧能随时再度南下,算不上长久之计。
于是,困难交给了刘表。
他必须在这两个计策里,选择一个。
蒯良的计策是正招,堂堂正正,与廖化来一场大决战,一劳永逸。
说是一把决定未来荆州的主人,也不为过。
蒯越的计策是奇招,攻敌必救,四两拨千斤,能解一时之急。
但洞庭湖在廖化手里,始终是一个隐患,这一仗迟早要打。
关键时刻,刘表谨慎保守的性格再次占了上风。
他有野心,但更希望安稳,从不喜欢孤注一掷去赌国运。
蒯良的正招虽然能一劳永逸,可失败的代价实在太大。
胜了固然能稳固荆南、压制江夏。
可一旦落败,江陵、樊城门户洞开,整个荆州基业都有倾覆的风险。
刘表打心底里不愿冒这种险。
再者,他对蔡瑁不再信任,这货极力撺掇出兵江陵,总让刘表本能地警惕。
而且,眼下长沙告急,廖化兵逼临湘,局势已经拖不起。
蒯良之计行军迟缓,等大军抵达江陵,再整军争夺洞庭湖,只怕为时已晚。
万一临湘陷落,长沙不保,荆南四郡都危险。
到时候刘表就算打赢了洞庭湖水战,也未必能顺利掌控大局。
反观蒯越的奇招,刚好戳中刘表的心思。
不用绕路去江陵,直接令五万大军顺着汉水南下,先占领江夏几处地盘,出口恶气再说。
如此攻敌必救,不必冒太大的风险,就能解眼下长沙之危。
至于洞庭湖握在廖化手里的隐患,刘表也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