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阵互夸后,高高兴兴地押着左彦一行人,前往泾县。
此时,泾县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左彦一逃,左氏在城中残余的力量再无斗志。
除了极少数顽抗者被斩杀外,大部分人跪地乞降。
王希进城后,立刻封锁城门,控制住县衙、粮仓、武库等重要地点。
左氏在城中的府邸被围得水泄不通,一族老少妇孺悉数被擒。
王希正在全城搜捕左彦,就看见甘宁押着一行人,昂首挺胸地走来。
“主公,贼首左彦已经被我生擒,特来献给主公!”
“哈哈,兴霸真是我的副将,快给我说说,你是如何抓住他的?”
王希看着一脸骄傲的甘宁,很配合地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还要多亏奉孝先生提醒……”
甘宁就等着王希问呢,立刻兴高采烈地说了起来。
王希看着甘宁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样子,又看了眼笑眯眯的郭嘉,心中生出无尽豪情。
少年意气凌云起,万里江山入马蹄。
这东汉乱世,正该由咱们这群少年人来终结,再开太平!
第二天,王希便召集泾县百姓,当众宣布左氏一族的罪行。
随后下令斩杀包括左彦在内,一十三名首恶,余者或为奴为婢,或判罚劳役。
左氏宗族的所有财富和田产,全部抄没、充公。
秀了肌肉后,王希又打开粮仓,拿出一部分抄没的粮食,发给城中百姓。
这立刻赢得了民心,原本冷眼旁观的泾县百姓,瞬间变得热情洋溢。
王希趁机宣布一系列惠民政令,让随行官吏们为百姓详细讲解,即日执行。
且不说王希在泾县轰轰烈烈的政策行动,单说深山里的祖郎部落。
在得知王希一夜攻占泾县城,左氏宗部全军覆没的消息时,祖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实在无法理解,泾县城墙坚厚,左彦手中握着数千兵力。
怎么可能连短短几日都撑不住,就被王希的几千人端了老巢?
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等详细了解了事情经过后,祖郎顿时有满心的怒火涌上心头。
左彦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泾县城固若金汤,王希小儿纵然来十万大军也能退之。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就特么撑了三天。
这还是因为王希放了三天水。
真正攻城时,就是一波带走!
祖郎感觉自己是眼瞎了,才会找这么个废物当盟友。
他本打得一手好算盘。
等着左彦与王希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利。
现在哪有什么便宜捡?
整个山越部落都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祖郎这时候回想起,当初袭击宛陵时,被护明军追杀的痛苦。
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他也曾被护明军杀得大败,狼狈逃走。
这一刻祖郎真正意识到,王希的厉害,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望着山谷中忙碌的族人、嬉戏的孩童,祖郎心中满是焦虑。
左彦倒台了,下一个被清算的,必然就是自己。
王希拿下泾县后,绝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派兵进山清剿他的部落。
嗯,如果在山林中战斗,祖郎还是有一点底气。
凭借他手下的儿郎,占着地利、人和,应该能和护明军拼上一拼。
现在祖郎最担心的,还是山里的物资供应问题。
祖郎的部落在山谷里有自己的耕田,缩衣节食的话,勉强可以自给自足。
但其他物资就极度匮乏。
比如食盐这种刚需之物,向来都是靠着与泾县的商贩私下交易,或是派少量族人下山采买。
如果王希封锁通往泾县的主要山道,将会给部族带来极大的麻烦。
他也能派精锐绕路,翻山越岭,从更远的部落或是村镇获取物资。
但消耗的人力物力和时间都成倍增长,而且限制极多。
短时间还行,时间久了,部族内部定会生乱,从此衰落几乎是必然的。
祖郎越想越烦躁,左右为难。
他很想集合全族战士,孤注一掷地攻打泾县。
只要能夺回泾县,他就还有回旋的余地,扭转被动的局面。
可王希的护明军那么厉害,他能打得下泾县吗?
说不定护明军已经在泾县布下大网,只等他的部队出山,好一网打尽。
他这时候杀过去,岂不是正中王希的下怀?
届时部族精锐死伤惨重,还如何守得住山寨?
有一瞬间,祖郎闪过逃往他处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部族中那么多老弱妇孺,真要在大山中迁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更何况,这片山谷是他们的根,是族人赖以生存的家园。
离开了这里,他们又能去哪里,找到一片安身立命之地?
恰在这时,王希遣人给祖郎送来了一封信。
第213章 切磋
“祖郎首领亲启:今泾县已平,左彦就擒,丹阳南部,已归我护明军麾下。
吾知汝乃山越强酋,心怀部族,非左彦那般鱼肉百姓之徒,故遣人致信,劝汝归降。
汝部落虽有山谷天险,然物资匮乏,久困必乱。
吾若遣兵封锁山道,汝部族老弱妇孺,恐难捱久矣。
吾非嗜杀之人,亦不愿见山越族人流离失所、死于饥寒。
若汝归降,吾许诺:
保全汝部族上下性命,不犯山谷一草一木,部族耕田依旧归族人所有。
所需食盐、铁器等物资,由县衙统一供给,无需汝再冒风险翻山采买。
愿意出山依附者,可编入户籍,安排住所,分发田地、农具、粮食。
从此可安心耕织,安居乐业,视同本地汉民,受官府庇护。
汝麾下青壮,可编入护明军,同食同饷,立功者可获封赏。
若汝执迷不悟,执意顽抗,吾亦不强求。
三日后,吾将遣大将,率军进山清剿。
届时,山谷化为焦土,族人或擒或亡,汝悔之晚矣。
望汝三思,以部族百姓为重,莫要因一己之念,毁全族生机。王希手书。”
祖郎反复读了三遍,沉思许久,找来祖虎和族中十几位重要人物,告知信中内容。
木屋之内,众人反应不一,议论纷纷。
以祖虎为代表的好战派,当即表示要杀下山,将王希和护明军赶出泾县。
但更多的人表示,可以先和王希接触,谈一谈条件,试探对方的态度。
反正左彦都死了,换个合作对象未尝不可。
如果王希真心招降,开出的条件好,他们部落也可以表面归降。
等王希的大军撤走,他们还跟以前一样,谅泾县的官员也奈何不了。
还有些顽固保守的人,认为官府决不能相信。
别看王希现在说得好听,他们要是真的信以为真,肯定要掉进坑里,被卖了还替人数钱。
以往这样的教训可不少,必须保持部族的独立性,不能听官府的!
有人马上就提出质疑,认为王希实力太强,不可能容忍他们独立于外。
若是执意如此,恐怕免不了一战,最终落个身死灭族的下场。
这种言论立刻引起好战派的不满,嚷嚷着不自由,毋宁死!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够了!”
祖郎听得头昏脑涨,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案,中止了这场争论。
屋内所有人都闭上嘴,齐齐看向祖郎,等着他拍板。
“阿虎,你去把信使叫来。”
祖郎没有多说,只是让祖虎去把信使带过来。
王希派来的信使是一名年轻人,长相普通,但气质儒雅。
他见到一屋子凶神恶煞的山越壮汉,依旧神情自若,拱手见礼。
“你叫什么名字?现任何职?”
祖郎见此人举止有度,心中多了几分重视。
“我乃新任的泾县县丞王琳,见过祖首领。”
王琳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本是鄢县县丞,王希从梁国离开后,王琳也跟着来到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