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灭了蒋家,是因为蒋家根基浅薄,且为祸一方,残害百姓。
对蒋家出手时,王希丝毫没有顾忌,结果也如预料一般,大快人心。
而对付吴家,王希就不得不谨慎,徐徐图之。
先激怒吴家,再收集罪证,针对吴家的弱点进行攻击。
公开审理就是王希最有效的手段。
通过一步步揭露吴家子弟的罪行,让百姓们意识到吴家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仁善。
其实像吴家这样的百年世家,家族败类不会少,但心地善良的也肯定有。
只不过民众往往被眼睛看见的支配情绪,很少有人能冷静思考背后的问题。
王希就是利用这点,通过公开审理来挑动百姓的情绪,让他们颠覆心中的吴家高大形象。
而且,吴家这些年的确过于放纵子弟,干过太多鱼肉百姓、伤天害理的事情。
王希顺藤摸瓜,拔出萝卜带出泥,当真是越挖越多,越挖越脏。
吴渊在王希的步步紧逼下,最终孤注一掷,起兵造反,陷自己和吴家于万劫不复。
总之,王希虽然使了些手段,但吴家倒得一点不冤。
王希没有打算将吴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这倒不是他多仁慈,而是没必要。
现在丹阳郡才那么点人口,王希挖空心思增长人口还来不及,怎么会大规模杀人?
吴家子弟有数百人,相关人员上千人,加上煽动的百姓足有数千。
这可都是劳动力,杀了多浪费。
王希会把绝大多数人发配去开荒种地、开矿采石,以后丹阳郡各项基建也需要他们发光发热。
另外,吴家的价值还有很多可以利用。
比如,一些罪行深重的可以继续拉出来公开审理,树立官府威信,安抚民心。
再比如,那些与吴家狼狈为奸、盘剥百姓的,甚至密谋造反的。
这些蛀虫都要挖出来,该查办的查办,该公开审理的公开审理,该抄家的抄家。
嗯,主动投效自己的,可以适当留情,公开审理就不必了,但处罚还是有。
还在顽抗的、跟自己过不去的,那王希不可能姑息,必定要铲除!
如今宛陵剩下的家族里面,萧家已经正式投效,这对王希稳定局势作用很大。
其余的小家族都好搞定,惟一的阻碍就是朱家。
王希要灭了朱家很容易,但那样做对他的统治没好处,还会留下极大的隐患。
朱家和吴家一样是世家,在士族中有很高的名望。
硬实力或许不如吴家,但在士族中的影响力比吴家大得多。
王希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就灭了朱家,远的不说,蔡邕那边就不好交代。
以后王希还指望借助蔡邕的名望,来为自己张目,可不能因为朱家,恶了老蔡。
而且,朱家是儒学世家,族规森严,族中子弟多爱惜羽毛,很少为恶。
平日朱家的名声很好,深得人心,支持者众多。
一时间,王希拿朱家也没多少办法。
他虽然小心眼,也不能因为人家骂自己,就动手抄家吧。
这有损他一贯公正仁义的人设。
可朱家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搁在那里非常碍眼。
不用萧远提醒,王希也会想办法解决朱家这个麻烦。
此事急不得,还得等待时机,徐徐图之。
不一会,郭嘉、徐立、满宠相继到来。
郭嘉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洒脱模样,满宠却是神情疲惫、眼圈发黑,一看就是熬夜加班的好员工。
徐立则是安静地坐在王希身旁,很低调。
如今百废待兴,大量的事情等着去做。
王希也就长话短说,跟大家将后面的事情捋清楚,定个章程。
满宠首先开口:“主公,眼下最急的是三件事。
一是吴家抄没的钱粮田产,必须尽快入账、划分,不然容易生乱。
二是本地百姓与南迁流民混居,田一分配,极易起冲突,必须提前定好法度。
三是吴家亲族、党羽上千人,如何定罪、如何安置,需尽快定下规矩。”
王希点点头,追问道:“那依伯宁之见,应该怎么做?”
满宠早有准备,闻言当即思路清晰地说道:
“我以为吴家抄出的田地,可分作三批处置。
上等水田,留作公田,产出直接入郡仓,充作军粮与赈济。
中等田地,按丁口授予本地农户,薄税轻役。
下等坡地、荒地,划给南迁百姓,官府借种子、耕牛,三年免税,待其站稳脚跟再行定税。
如此一来,本地人得利,南迁百姓亦有活路,不至于相争。”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王希立刻打断道:“那官府的上等水田又该给谁种?”
“这个容易解决。”
满宠不慌不忙道:“上等官田便由官府牵头,组织军屯、民屯混种。
抽一部分老兵、退伍士卒集中耕种,产出直接充军粮,不耗民力。
再招雇无地少地的贫民、流民佃种,只收轻租,种子、农具、耕牛全由官府出。
如此,官田不荒、军粮不断,百姓也能借此糊口,一举多得。”
“此法不错,你继续说下去。”
王希想了想,认可了满宠的话。
满宠又道:“我会亲自监督钱粮财物清点入库,命专人登记造册,决不会有丝毫差错。
只是这么多钱粮财物该如何处理,属下不敢擅自做主,还请主公定夺。”
噫,谁说满宠情商差的,这不是很懂事嘛!
第195章 封锁
王希对满宠的态度很满意,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先对此战有功将士论功行赏,伤亡人员的抚恤金一定要足额发放。
剩下的钱粮财物,一半入军资库,专供军需,一半入安民仓,用来平抑粮价、赈济百姓。
你回去后整理一份物资清单,看看还缺少什么,让萧枫去解决。”
“喏!”
满宠点头应下后,再次道:“至于吴家亲族、党羽数量众多。
我会严加审问,追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罪人,还请主公多给我一些时间。”
不等王希说话,一旁的郭嘉就轻笑道:“伯宁嫉恶如仇,但此事不宜牵联过广,当以稳定局势为重。”
满宠蹙眉道:“奉孝此言差矣,正所谓除恶务尽,岂能姑息养奸!”
王希一看这两人要起争执,连忙摆摆手,制止两人说下去。
“伯宁、奉孝所说都有道理,我看不如折中一下。
伯宁继续查,凡是违法犯罪之人,都记录在案,酌情处理。
罪大恶极者,全部严惩不贷,依法惩处,该杀的杀,该抄的抄。
其余的人改以罚金和劳役的方式惩处,小惩大诫,震慑宵小。
毕竟监牢里面装不下那么多人,咱们也不用浪费粮食养他们。”
满宠、郭嘉闻言都露出笑容,不再坚持己见。
“明日伯宁再发一道政令,通告全郡。”
王希又补充道:“以一月为期,有主动投案自首者,可减轻罪行,从宽处罚。
否则,一月后官府一旦抓捕归案,将罪加一等,从严判罚!”
满宠认真思考后,眼睛发亮,由衷拱手道:
“主公此举,宽严相济,既彰法度,又安人心,丹阳从此可定!”
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用了半个时辰,将宛陵城的事情捋顺。
王希这才换了一个话题,看向徐立。
“如今宛陵以南的各地情况如何?”
“南边非常乱,山越、宗贼与当地豪强勾结,聚兵封道,我们的官吏根本过不去。
当地的百姓生活非常苦,对主公误解很深,认为这一切都是主公造成的。”
徐立平静地说着,脸色有些阴沉。
王希问道:“我们这边公开审理罪犯、为民做主的消息,没有传到那边吗?”
徐立轻轻摇头:“传过去一些,但各种流言四起,百姓们不知该相信哪个。
像泾县左氏、陵阳梅氏就是当地的土皇帝,影响力极大。
他们到处散布对主公不利的谣言,相信的人更多。”
“不急,等咱们把丹阳北部稳定后,再收拾南部的这群牛鬼蛇神。”
王希按捺住想要立刻灭了南部豪强的冲动,打算先稳一手。
丹阳郡南北,完全就是两个天下。
宛陵以北,一马平川,良田万顷,是丹阳最富庶的地方。
这里人口稠密,县城密集,溧阳、湖熟、芜湖、丹阳皆在这片。
百姓靠着耕种粟米、麦子为生,村落相连,炊烟不断,户数加起来足足占了丹阳郡的七成还多。
扎根在丹阳北部的,大多是一些真正的世家大族。
他们一般文化程度较高,有家底、有声望,靠着田地、佃户、仕途、商路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