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比阿木安慰道,“那师父就安心静养,所幸颜香雪也活不过一月,只要颜香雪一死,天山派再强也不好插手咱们羌人家事。”
石莫眼神微凝,“我担心的就是颜老婆子不死。”
李丰义问道,“颜香雪中了师父一掌,打散丹田,白骨掌力深入骨髓,她怎能不死?”
石莫沉声道,“她若要死了,又怎会跟镇西王同行?”
石莫这次拦路,针对的其实不是颜香雪,而是王昱。
在他原本的设想里,剑魔叶天临再强也是寒冰内力,绝救不了颜香雪的性命,她只有不到一个月寿命,剩下的就是在天山等死。
而且天山的规矩就是不收胡人,所以阿尔黛也无法拜入天山门下,终归会被送回白羌。
到时候,白羌就是砧板上的肉,任黑羌宰割,所以石莫并不着急。
因此石莫这次来天山,堵的其实是王昱,只要将王昱请回黑羌做客,那黑羌就能以他为人质打开金风、灵武两关,在西北一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没想到出了意外,王昱竟然请了凌飞云藏在队伍里!
石莫都想骂人了。
你是剑魔高徒,天山掌门,地处关外,遗世独立!
你又不看镇西王府的脸色,凭什么伏低做小,伪装成一个白羌战士藏在队伍里暗施偷袭,先天宗师的脸都不要了!
石莫选择性的无视了自己偷袭颜香雪的事。
但他愤怒的除了这一件事,还有就是颜香雪竟然和镇西王同行。
一个期货死人,不安心待在天山等死,安排自己后事,或者哀求天山派帮忙,反而跟着镇西王返回中原。
他想来想去,怎么都想不通,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还有救!
李丰义不解问道,“叶天临都救不了的人,他一个三代王爷,连先天都不是的纨绔,怎么救?”
曲比阿木眼神一凝,“会不会是《万流归源》?”
李丰义一愣,“赵峥从宿海双星手里抢走的武功秘籍?”
赵峥从摘星子和追星子手里抢走《万流归源》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迄今为止也就是庄暮雨打探到了情况,让芊芊进入镇西王府探查,顺便再掌控镇西王府。
石莫本来也是不知道的,但赵归舟因为师妹孟子晓被杀,北上黑羌借兵,无意间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石莫师徒。
“星宿老人当年学究天人,《万流归源》据说乃是他融汇百家,观天下万水所创。”石莫沉吟着道,“能不能为颜香雪祛除体内的白骨掌力?”
曲比阿木想了想,“万流归源,能不能分离内力掌力?”
石莫眉头紧皱,沉声说道,“曲比阿木,我书信一封,你去一趟星宿海。”
曲比阿木抬头,“去找宿海双星?”
石莫点点头,“摘星子和追星子这两个老家伙资质鲁钝,十年就培养出了两个废物,他们自己打不过赵峥,培养出来的徒弟也不是赵峥儿子的对手。
但我才不信他们不想报仇,你告诉他们,我给他们一次机会,如果他们把握不住,就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吧。”
曲比阿木抱拳应下,“是!”
……
入了玉门关,依然是遍地飘雪,一片素白。
王昱出关时是八月底,在西域待了三个多月,此时入关,却即将要到腊月了。
穿过玉门府,来到甘凉府,王昱发现远处沙柳下站着三骑,不远处还有一队骑兵相候。
“是王宾将军。”王昱挑眉。
“还有宋承岳兄妹。”李云岫也看到了他们,不由笑道,“西北军虽然各部成军,但各军都有互通有无。”
在陇山府西,安西道还有五府,其中甘凉府和祁山府位于内部,府兵不多,而定安府、玉门府、宁西府组成了西北军的主力,各有近万人,互不统属。
王昱一行入关,知道的只有玉门关守将,属于玉门府兵,而属于定安府军的王宾在此相候,显然是得了消息。
看到王昱众人,王宾带着外甥和外甥女纵马而来,远远拱手,“王宾见过殿下!”
看到王宾满脸笑容,王昱也是打趣道,“王将军收获还行?”
“意外之财!不小不小!”王宾连连点头,“故此特地在此相候,向殿下道谢。”
宋承岳兄妹听了王昱的劝告,没有跟着牛自敛去中原加入顺天军,而是留在了西北,同时也带来了一份楼兰宝藏。
虽然比镇西王府和顺天军拿到的少很多,但毕竟是意外之财,笼络一些在西北穷惯了的中高层将领还是没问题的。
王宾因此威望大涨,宋承岳兄妹也成功在西北军立足。
王宾拱手笑道,“殿下以后有用到王某的地方,只管传一封信来,另外西北军以后也绝不会在西北三府之后添乱,殿下只管随意用兵。”
王宾话里有话,王昱哈哈大笑,李云岫则默默叹了口气。
本来是监视威慑陇山府的西北军,现在变成镇西王府的后方了,也就幸亏王昱是冒牌货,否则西北还不也得乱起来?
第九十章 楼兰宝藏的安排
与王宾饮酒话别之后,又去白马山庄小住一日,接着便一路穿城越府,在腊八节当天回到了陇山府。
“昱哥儿!我想死你啦!”
还没进城,赵英杰就迎了上来,“天山好不好玩?有没有找到天山雪莲?”
赵嵘不理会搞怪的赵英杰,先是向王昱三人问好,这才向颜香雪抱拳行礼,“见过颜前辈!”
进入陇山府后,王昱已经派人送信回来,赵嵘知道同行的还有颜香雪和阿尔黛。
一个是羌人敬如神明的雪山婆婆,一个是白羌王的掌上明珠,虽然王昱信中并未细说自己怎么拐了这么两个人回来,但赵嵘还是将主院隔壁的观云楼打扫干净,同时亲自出城相迎。
颜香雪笑眯眯的道,“麻烦赵管事了。”
“不敢!”看到颜香雪对王昱的态度很是亲近,赵嵘也暂放下心中警惕,拱拱手道,“前辈入住王府,晚辈深感荣幸。”
颜香雪虽然在叶天临面前是小姑娘,但严格说起来应该和镇西王府的创始人同辈,庇护白羌部落近五十年,赵峥赵嵘在她面前都是后辈。
也是在她的影响下,白羌部落才愈发亲近汉地,五十年来都没有和镇西王府产生冲突。
所以赵嵘虽然警惕,但其实并没有多担心,反而更多的是疑惑,不知道王昱怎么出门一趟,竟然把这么一尊大神给请回来了。
然后他就听到赵英杰一路追问,最后问道,“昱哥儿,西域的胡姬好不好看?是不是都是那种水蛇腰?你怎么没带回来几个?”
感受到包含老爹在内的三双寒光,还算敏锐的赵英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嘴太快了,于是立刻正色汇报,“昱哥儿,我最近主持冶铁坊和琉璃坊,又改了几个方子,大有成效,又给王府多赚了七十万两银子!”
王昱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摇头道,“我不信。”
赵英杰都急了,“是真的!”
王昱哼了一声,“三个多月,身材又胖了一圈,你说我相信不相信?”
赵英杰瞪眼,“可是我秋天要养膘,冬天太冷也要多吃肉啊!”
众人闻言大笑,然后便一起入城。
……
回到镇西王府,众人洗漱一番,休息片刻,便来到前殿用宴。
赵嵘先是汇报了之前铁鹰骑押送楼兰宝藏返回的事务。
“铁鹰骑在西域战死七人,残五人,伤二十八人,已经妥善抚恤安置。”
赵嵘说道,“另外铁鹰骑带回来的楼兰宝藏,我已经分门别类,计有大车五十四辆,其中金币金锭一类,黄金首饰一类、黄金器具一类,白银同理,这些东西也最多。
除此之外,珍珠、玛瑙、玉璧、珊瑚等各分一类,与金银佩饰的另分一类,这些东西虽少,但价值却最高。
统计之后,我请府上的先生们估了估,如果按照市价算,这批宝藏大概价值接近一千一百万。”
“嘶”
即便是李云岫也有些咂舌,“这楼兰王,还真是攒了不少。”
如果算上顺天军分走的三成,这楼兰王坐收商路红利,攒了近乎一千五百万的家底。
须知镇西王府已经经营接近四十年,占据西北三府,坐拥西北商路,但在年初李云岫接手王府政务时,整个王府的府库甚至只有不到一百万两。
即便这大半年来王昱做香水、建高炉、烧琉璃,广开财路,但毕竟时间有限,很多生意才刚刚铺开摊子,临到他们西出玉门,王府内库也才刚过二百万两。
嗯,当然了,之后会越来越多的。
但无论如何,一千一百万两银子,都绝不是个小数目,即便是朝廷都很难一次性拿出来。
赵英杰撇撇嘴,“西域三十六国真有钱啊,可惜新朝无能,撤了都护府,虽然三十六国依然以朝廷为尊,但除了几年上贡一次,基本都算自治了。”
“咳咳!”赵嵘指指桌上的菜,“三牲六畜都堵不住你的嘴。”
“嘿嘿!”赵英杰嘿嘿一笑,然后看向王昱,眼神闪烁,“昱哥儿,这么多钱,真送给金銮殿里面那位皇帝啊?”
赵嵘就不说话了,夹了一筷子鱼,专心挑刺。
颜香雪笑眯眯的吃着阿尔黛给自己挑的冬笋和白菜。
阿尔黛正在和陪坐的袁霏霏聊天,一个是真不在意此事,只是一双眼睛时不时看向王昱,另一个虽然口中说着,但其实却竖起了耳朵。
芊芊露出迷之微笑,给王昱倒了一杯酒。
王昱点点头,“送啊,怎么不送,皇帝专门下了密旨,就准备靠着这笔宝藏应急,不给他他还不得发疯?”
赵英杰眨巴眨巴小眼睛,“他发疯,又能如何?”
“他发疯,咱们就得难受。”王昱轻啜了一口酒,“咱们现在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又不缺钱,没必要陪他难受。
而且楼兰宝藏名声不好,拿了容易落下一个吃绝户的名声,惹人嘲讽,送给皇帝,让他去背这个名声好了。”
赵英杰咂咂嘴,虽然觉得王昱说的挺有道理,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有了香水、高效冶铁、奢华琉璃三个近乎垄断来财的路子,以后会越来越有钱……
但这毕竟是好大一笔钱,此时已经进了镇西王府的府库,送出去好心疼的!
赵英杰小心的瞄了李云岫一眼。
李云岫微微一笑,“给还是要给,但没必要全给,陛下又不知道这笔楼兰宝藏究竟有多少,咱们镇西王府深入西域,又被黑羌围攻,夫君险死还生,岂能没有报酬?”
“嗯?”赵英杰看向李云岫,两眼锃亮,“王妃此言何意?”
李云岫笑道,“在未去楼兰之前,我对楼兰宝藏的猜测也就在六七百万。”
楼兰在西域三十六国中只能算中上,但地处要道,又和中原靠近,所以很少参与西域纷争,故而应该比大部分国家都有钱。
可毕竟治国也要钱,楼兰国又没有自己的特产,全靠收过路费,李云岫觉得他们国库中能攒下七八百万就顶天了,结果没想到他们竟然攒了她预期的一倍。
由此可见楼兰王的贪婪,也怪不得他们被推翻。
赵英杰大概明白了,“所以……”
李云岫点头笑道,“所以我猜陛下也有预期,更何况顺天军也取走了部分宝藏,如果能给朝廷送去五百万,就足够给陛下交代了。”
虽然皇帝下了密旨,虽然王昱是假的,虽然李云岫被公认是皇帝的人……
但宝藏毕竟是镇西王府抢下的,如果一分不留的全送给朝廷,别说李云岫了,就算王昱都没办法跟属下交代。
李云岫来此是为了掌控镇西王府,最少也要稳住的,而不是为了将王府逼反,王昱自然也绝不能暴露,但又不能忤逆皇帝之意。
于是两人就定下了这个章程。
不全给,避免麻烦,留一份,作为交代。
李云岫已经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做到极致了,毕竟严老死了,她无法随时和皇帝联系,想必皇帝也能感受到她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