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佛门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名收了不少江湖恶徒,和尚干得,七大剑派干不得?
一般情况下,名门大派之间的冲突都是类似的解决办法,并不会发生你死我活的灭门大战。
当然了,几人还是年轻人,阮秋妃只看几人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不会选择这个办法,至少在彻底没有希望之前,不会选择这条路。
所以阮秋妃也没说。
但几人关注的并不是这一点。
冷绛珠闻言露出笑容,“师父你也相信孙大哥不是害死老谷主的凶手对吧?”
阮秋妃眉梢一扬,哼了一声,“你是我徒弟,我不相信你,难道还相信那个和追求师妹失败就到处碎嘴诋毁我眉山派的司马飞为友的上官屠苏吗?”
其实司马飞虽然与眉山派不睦,但也不算坏人,平日里多有侠名,否则也不可能在明面上与上官屠苏交情莫逆。
冷绛珠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其实若只有冷绛珠和孙文竹,阮秋妃并不会说出这番话。
毕竟她虽然和上官屠苏不熟,但更没见过孙文竹,不知道孙文竹的品性,而且的确存在自家弟子恋爱脑,被黄毛灌了迷魂汤的可能性。
真正让她说出这番话的理由,是孙文竹身边还站着方少白和王昱,一个为他持剑守门,一个为他祛毒疗伤,这两人并不能让她以普通晚辈对待。
这两人牢牢的站在孙文竹一边,再有自家徒弟站台,这才是阮秋妃愿意相信他们,不相信司马飞说法的原因。
阮秋妃看向几人,特别是孙文竹,“你没有证据,也不知道上官屠苏为什么暗害老谷主,你准备怎么办?”
孙文竹不答,只是看向王昱。
王昱眨眨眼道,“你看我干啥?”
孙文竹道,“你说你有办法的。”
“我说你就信?我那其实是安慰你的,怕你祛毒时分心。”王昱脸色一正,“不过咱们现在就可以来好好想办法了。”
孙文竹眼神闪烁,但是没有说话。
方少白挠了挠脸,抬头看向房间墙上挂着的破损画卷,仿佛在看一幅绝世名画。
冷绛珠闻言皱了皱眉,“上官屠苏的话里有破绽,我们可以找……”
“找谁都不行,都不是铁证。”王昱再次打断了冷绛珠的话。
如果说刚才在屋外王昱咳嗽打断冷绛珠的话还能算是巧合,那么此时王昱再次抢白,便是阮秋妃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信不过自己?
阮秋妃美眸微眯,寒光一闪,就看到王昱正在打量曾怡和胡晴手中的长剑。
阮秋妃立刻了然,看向王昱的眼神就带着一抹赞赏。
他不是信不过自己,而是信不过曾怡和胡晴,或者说,他是担心曾怡和胡晴会将冷绛珠所说的话泄露出去。
他们应该有线索了。
虽然有些不满,但阮秋妃也很欣赏王昱的谨慎和小心,于是起身,招呼曾怡和胡晴到身边。
“具体怎么办,你们自己想办法。”阮秋妃对几人道,“你们的时间并不多,如果不能很快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名,只怕就要被定成铁案了。”
说了一句,阮秋妃就带着曾怡和胡晴走了。
……
冷绛珠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师父徐昊的事?”
王昱道,“我不是担心你师父,我是担心你那两个师姐。”
冷绛珠皱眉,“你信不过她们?”
王昱摇头,“倒也不是信不过,我只是担心她们藏不住话。”
王昱摊摊手,“我要是说了我的办法,你敢保证她们不会和身边人说起,然后越传越广吗?”
冷绛珠的气势瞬间就泄了,因为她不敢保证。
方少白好奇问道,“你还真有办法?”
王昱摩挲着下巴,“不能说一定能成,但可以试试。”
这一下,就连孙文竹和冷绛珠都忍不住了,“什么办法?”
孙文竹离开回春谷已经三年了,这三年来他当然不是没有想办法去揭穿上官屠苏的真面目,但他怎么都想不到。
王昱首先提了个问题,“那个三尖角麻,能不能当做证据?”
孙文竹摇头,“不行,三尖角麻又不是只有上官屠苏种的那一株,他随意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
冷绛珠道,“但徐昊至少能当人证,证明上官屠苏说的是假话!”
方少白道,“但都不是直接证据。”
“不错。”王昱点点头,“其实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明白上官屠苏为什么要杀老谷主。”
孙文竹脸颊抽搐,涩声道,“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老谷主一死,接任的就是上官屠苏,当日孙文竹发现老谷主乃是中毒而死,怀疑谷中有内奸,第一时间去告诉的也是上官屠苏,可见连到他都没想到上官屠苏会是凶手。
方少白想了想,“总不会是嫌老谷主活得太久,挡自己路了吧?”
孙文竹否认,“其实老谷主早就不管事了,谷中内外事务都是上官屠苏在管。”
方少白摇头,“那我就猜不到了。”
王昱看向孙文竹,“其实你已经发现端倪了。”
孙文竹不懂,“什么意思?”
王昱道,“上官屠苏早就是回春谷的代谷主,权力在手,他完全没有杀害老谷主的理由,所以这个理由不在谷内,而在谷外。”
孙文竹立刻反应过来,“他上次鬼鬼祟祟的出来见人!”
“不错。”王昱点点头,“司马飞说过,上官屠苏其实经常出谷行医,他在外面又没有敌人,而且还是先天宗师,何必易容改扮,鬼鬼祟祟。”
冷绛珠道,“他要见的人,肯定不简单!”
方少白问道,“已经三年了,这会和老谷主之死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但我们现在只有这条线索了。”王昱摇头,然后笑道,“但我觉得很有可能,否则上官屠苏的秘密也太多了吧?”
孙文竹眼神一亮,开始脑补,“上官屠苏在外面结交歹人,被老谷主发现了,老谷主想要罢免他的位子,所以他就暗害了老谷主!”
“很有可能!”冷绛珠连连点头,“老谷主一死,他继任谷主,更加肆无忌惮了。”
方少白笑道,“但他却不能以自身身份相见,所以只能鬼鬼祟祟,易容改扮。”
孙文竹难得显露懊恼,“可惜我当日没想到,不敢靠近,不知道上官屠苏见的是谁,此时他们肯定早已离开了。”
“先去曲水府看看吧。”王昱道,“另外还要监视上官屠苏,如果他再秘密出谷见人,这次可不能错过。”
孙文竹皱眉问道,“他中了我的三相三绝散,万一这段时间专注养伤祛毒不出谷怎么办?”
王昱点点头,“所以咱们才要兵分两路。”
王昱看向方少白,“方兄,这事儿得靠你了。”
几人当中,武功最高的就是方少白,而且太华派也以轻功著称。
上官屠苏虽晋宗师,却是靠着丹药之力,真打起来都未必是方少白的对手,更别说还中了孙文竹的毒。
只要他偷偷出谷,方少白跟上他绝无问题。
孙文竹仔细描述了上官屠苏的相貌、身形、步态,甚至是一些细节的行为习惯。
这三年来,孙文竹满脑子都是上官屠苏,不断的回忆,可以说上官屠苏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更别说描述出来了。
方少白点点头,“我明天就出发。”
孙文竹抱拳,没说话。
正所谓大恩不言谢,孙文竹一句话都没说,但此时他和方少白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
“明天我和他们一起去曲水府。”王昱道,“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此时孙文竹和冷绛珠已经对王昱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心服口服,有他跟着两人一起去曲水府,他们也不用担心会漏过什么。
“好了。”王昱拍拍手,“现在赶紧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
第一百四十章 嫌疑目标出现
第二天一早,众人约定了后续如何相聚,方少白率先东去。
王昱安排赵河返回陇山府报信,就说自己要在川西道再耽搁些日子,然后就带着赵山和孙文竹、冷绛珠一起南下曲水府。
曲水府,位于川南道,和宁远府一南一北,合着一条曲水,北岸是川西道,南岸是川南道。
“我们就是在曲水府城见到的上官屠苏。”孙文竹道。
当日孙文竹和冷绛珠从西边采药回来,正好就看到一个中年人在路边摊吃面,孙文竹只是看到他摆臂的一个小习惯,整个人立刻如遭雷击。
他不动声色,带着冷绛珠坐在隔壁,用眼角的余光观察。
只见这个此人身材消瘦,留着半颌胡须,高颧骨,面色蜡黄,看起来就是个营养不良的中年人。
但孙文竹真是把上官屠苏印在了脑子里,看了看他的眉毛和眼角细节,立刻就确定此人正是上官屠苏无疑。
在此之前,孙文竹都不知道上官屠苏还会易容术,虽然他这本事不如人皮面具精妙,妆画的也不算精致,但除非和他极为熟悉,否则还真认不出来。
于是孙文竹立刻就盯上了上官屠苏,远远跟着,看到他走进了一家客栈。
待确定了他的房间,孙文竹两人就在隔壁客栈订了靠近的房间,然后孙文竹加紧配置毒药。
当天晚上,有黑衣人来找上官屠苏,然后两人踏月离去。
孙文竹和冷绛珠当然不敢跟去,于是便立刻写了一封信,趁机将书信放到上官屠苏的房间里,然后出城去一个他们之前曾经待过的山神庙布置陷阱。
信里的内容是敬告上官屠苏,言说自己已经找到了他暗害老谷主的证据,要是他不乖乖赴约,自己就会将此事抖落出来,让他身败名裂!
然后上官屠苏就去了,但只是他一个人去的,并没有其他人跟随。
王昱问道,“他去了?”
孙文竹道,“他去了!”
王昱眼神闪烁,“你继续说。”
孙文竹道,“我说完了,后续就是我们互相中毒,然后我就逃走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那黑衣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带上官屠苏去见了什么人。”
冷绛珠接话,“那黑衣人武功不高,还不到先天,绝对不是正主。”
上官屠苏乃是回春谷谷主,先天宗师,能让他主动前来相见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王昱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来这里见人,不是要悄悄干什么事?”
孙文竹道,“因为事后曲水府并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王昱沉吟思考,低声自语,“你说你找到了他暗害老谷主的证据,然后他就去了。”
孙文竹点头,“不错。”
“倒也不是不能用好奇心解释。”王昱想了想,“你把你和他见面时候的细节,特别是神情和对话,详细说一说。”
“好。”孙文竹开始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