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武关外。
李云岫随军出征,此时看到前方黑羌骑兵踟蹰犹豫的行动,就知道对方还没有收到黑羌王庭被攻破的消息。
也对,对方毕竟只是一支偏师,黑羌王庭的消息必然会先送到主力大营。
“好机会!”
李云岫眼神一亮,立刻传令赵德方,“绕道向西,堵在这支偏师退却的路上,只待他们逃跑,便立刻挥军掩杀,尽量阻拦,等待承远军跟上。”
李云岫判断黑羌主力必退,因为如果他们不退,就要被白羌王庭、灵武关守军加铁鹰骑、冯敬赵嵘两万大军,以及最后金风关的偏师四方围攻。
这是必死的局面!
想要死中求活,要么攻破白羌,席卷白羌辎重,要么立刻回军击溃冯敬赵嵘部,收拢黑羌王庭的资源。
因为他们后续无论是继续向北深入草原,还是转道向东投奔匈奴,亦或者是远走西方,都绝不是这两万没有后勤的骑兵能做到的。
但李云岫认为元定勒和石莫绝对没有攻破白羌的心气,所以他们只能退,寄希望于击破冯敬那边的两万步卒。
即便是自己,也只能如此选择!
而一旦黑羌主力退却,眼前这支偏师必然也会跟着溃退,因为步兵跑不过骑兵,所以此时正是将他拦住,等他们得到消息后陷入混乱,再将他们一口吃掉的好机会。
如此一来,既为冯敬部减少了压力,也为承远军和铁鹰骑争取了功劳。
李云岫话音落下,陆云舟比赵德方还着急,顺带着派出了承远军自带的五百骑兵,跟着铁鹰骑一起拦路。
果然,铁鹰骑出发没多久,巴图尔这边就得了消息,众军一阵混乱,兵无战心,只想着赶紧回家保护妻儿。
“轰隆”
铁鹰骑从旁掩杀,黑羌骑兵瞬间慌乱,除了一小部分骑士逃走以外,大部分都被铁鹰骑堵住,然后缓缓逼进了承远军的包围圈。
……
白羌王庭。
游骑很快就发现了黑羌军营的异动,对方全军都陷入纷乱,几乎没有掩饰,甚至还有零散士卒前来白羌投降,也带来了消息。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阿苏里才知道一切都在王昱的计划当中。
事到如今,计划成功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阿苏里下意识的问王昱,跃跃欲试,“咱们应该追杀吗?”
王昱微微一笑,“此时黑羌兵无战心,大王如何我不管,反正我是准备带着承远军追上去的。”
阿苏里眼睛都亮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点起阿图克、霍纳以及白羌各将军、勇士,纠集了八千白羌骑兵,甚至给三千承远军也配了马,然后奔出白羌王庭,追着黑羌军队就追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山七剑,颜香雪至
“轰隆隆”
“嗖嗖嗖”
广阔的草原上,上演着一场场溃退、反攻、追杀、围杀、大军团交战,小规模混战等等各式各样的战斗。
骑兵交织,弓箭乱飞。
黑羌大军在返回王庭的路上,接收了败逃回来的近千那骨鲁部,但是去通知巴图尔归队的信使却没有消息。
但是没过多久,就有巴图尔部的残兵不惜马力疾驰而至,通知元定勒,巴图尔部大部已经被铁鹰骑和承远军包围。
元定勒怒骂出声,但也没有回军支援的意思。
休息一夜,又有零散骑兵逃走,元定勒继续率军前进,然后就撞上了从西边来的冯敬部镇西军主力,以及已经跟主力会合的八千武贲军。
知道白羌就跟在身后的元定勒不敢迟疑,扬起手中马鞭,指向前方。
“我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就在前面!”
“杀!”
剩余的黑羌铁骑如潮水一般冲向了镇西军。
而会合了彭虎的武贲军之后,此时镇西军几乎已经达到了三万人,加上击破黑羌王庭之后缴获的上万匹战马,冯敬部实力不弱反增。
“布雁行阵,破敌!”冯敬大喝。
“破敌!”众军大喝。
黑羌骑兵和镇西军杀到了一起。
元定勒回头看向石莫,“石师!”
石莫点点头,看了身边的曲比阿木一眼,然后又转向摘星子两人,“还请摘星兄和追星兄助我一臂之力,待此战之后,两位在黑羌的地位便与我等同!”
摘星子和追星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石莫还想叫上宇文豪杰一起,但宇文豪杰在黑羌拔营西来的路上便不见了,一万多人的大军纷纷乱乱,石莫找了片刻找不到他,就知道他已经脱离队伍,放弃黑羌了。
石莫知道,即便黑羌能逃过此劫,肯定也会元气大伤,说不定还要去匈奴寄人篱下,此时更不是抱怨的时候。
于是四人混在大军当中,向着镇西军奔袭而去,很快便两军相接。
“杀!”
四人陡然暴起,仿佛四条利箭,冲破了镇西军的兵线,仿佛四柄利箭,直往中军冯敬所在处冲刺而去。
镇西军将士纷纷大喝,但也不知是为什么,看到他们冲进来,弓箭手只是远远放箭,刀盾兵也没有上前,导致四人只是被阻拦片刻,就冲到了中军附近。
而且出乎他们的预料,冯敬的亲卫并没有拼死抵挡,反而是让开了通道。
下一刻,石莫瞳孔骤缩,因为他看到了几个身穿白色皮袄,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几个人。
“天山派!”石莫失声惊呼。
谷南风哈哈大笑,“石莫,且让老夫来会会你!”
下一刻,谷南风拔剑出鞘,风雪七十二式卷起漫天风雪,向着石莫疾刺而来。
“谷南风!”石莫厉喝道,“你不怕我率大军,灭了你们天山派吗?”
谷南风声随剑到,“我不怕,我师父还没死呢!”
拿叶天临来压他,石莫直接爆了粗口,两手一翻,便是一对白骨爪在手,一股邪异的气息陡然散发,阵阵梵音在谷南风耳边回荡。
“若是叶天临或者凌飞云来,我还忌惮几分,你算个什么东西!”
石莫厉喝一声,白骨爪划出道道残影,发出凄厉之声,招式阴狠诡谲,只是三招就破开了漫天风雪,一爪探向谷南风的面门。
“好!果然不愧是先天宗师!”谷南风长剑斜划,身形一转便侧身避开,反手刺向石莫肋下。
谷南风虽然不是先天宗师,但年近七十,又有叶天临这个师父,说一句先天巅峰绝不为过,也不是石莫轻易就能打发的存在。
曲比阿木想去帮忙,但身形刚起便落,辛一龙已经拦在了他面前。
“听说你天赋极好,比姚长耕的武功还高?”辛一龙笑着问道,“让我见识见识,你究竟和方少白之间差着几个柳无尘?”
“找死!”曲比阿木大喝一声,手中一对判官笔便直奔辛一龙胸前大穴。
“来得好!”辛一龙长剑刺出,同样是风雪七十二式,却如同一条风雪神龙,将曲比阿木卷在风雪当中。
摘星子和追星子对视一眼,还没想好是继续去杀冯敬还是离开,杨未明和封日旰便已经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星宿老人德高望重,名垂武林,何等尊崇,你们却助纣为虐,实在是丢他老人家的脸。”封日旰冷然说道。
追星子暴怒,手中铁杖点向封日旰胸口,一股星辰牵引的劲力便陡然出现,“我们与镇西王府有大仇,为何不能报仇?”
摘星子身形一纵,左掌拍向杨未明肩膀云门穴,“星宿一脉与天山派无冤无仇,两位让开,此事便就此作罢。”
杨未明摇了摇头,长剑出鞘,一招冰魄寒光,似慢实快,如一颗流星,带出寒冰剑痕,直指摘星子咽喉,“恕难从命。”
一股似乎能够冷冻魂魄的寒意从杨未明剑尖传来,摘星子知道这是天山派的上乘剑法冰魄神剑,不敢怠慢,立刻化掌为指,内力运到极致,在杨未明剑尖侧面一点。
“叮!”
一声金铁交鸣,摘星子飞身后退,杨未明手中长剑颤了两颤,然后回一口气,再次上前。
摘星子的内力深厚,还在杨未明之上,但武道意境却破不开杨未明的冰魄寒光。
“想不到十年过去,阁下的武功不进反退。”杨未明淡淡的道,“殊为可惜。”
“若在十年前,我三十招内便可胜你!”摘星子怒喝一声,步法一变,脚踩星辰,倏忽就到了杨未明右侧,一指点向他肩贞穴。
但摘星子的追星步很强,杨未明的天山轻功也不弱,身形旋转,长剑带风,削他手腕。
眼看谷南风四人拦住石莫四人,天山三骏翻身下马,身形如风,掠过几人,拦向一批跟在石莫身后杀进镇西军内部的黑羌士卒。
天山七剑,齐齐出手!
除了谷南风面对石莫处于下风之外,其他战场并无所虑,杨未明和封日旰面对武功退步且身有残疾的宿海双星,还占上风。
眼看黑羌再无高手,于是赵嵘也不干看着了,腰间长刀出鞘,身形闪烁间就到了石莫身边,长刀展开,大开大合,仿若一片火云将石莫笼罩。
赵嵘是赵峥义弟,在赵峥受伤之后支撑镇西王府十年,虽然很少出手,可一旦出手就从无败绩,当日面对宗鉴时也不落下风。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赵嵘火云刀一斩,在场众人就知道此人武功除了逊色于石莫和谷南风,甚至比杨未明还要高出一线。
“好刀法!”谷南风赞道。
两人一冰一火,虽然是第一次配合,但却极为默契,与石莫堪堪战成了平手。
石莫大怒,一身白骨真气缭绕,手中白骨爪连连变幻。
这对白骨爪,各自长有两尺,顶上做成骨爪样式,中指向上可刺,食指和大拇指在侧面呈圈形可拿、锁,无名指向另一个侧面可钩、啄,小指向前可点、凿,可谓是用途多端。
石莫身形如同鬼魅,手中白骨爪便如同鬼爪,一身白骨真气虽然不如赵嵘炽烈、谷南风冰寒,但却透着一股深入灵魂的寂灭和阴寒,如附骨之疽,销魂蚀骨。
谷南风和赵嵘都是当世顶尖高手,但面对如同鬼魅一般的石莫,也是丝毫没有办法。
只见石莫左手一点,点开赵嵘长刀,身形一转,右手白骨爪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刺向谷南风腋下极泉穴。
这个位置极难抵挡,谷南风长剑在外,只能腾身后跃。
石莫身形一矮,整个人都贴近了谷南风,嘴上露出一抹狰狞,仿佛一尊白骨魔神,双爪探出,抓向谷南风咽喉。
这一击石莫酝酿良久,找准了机会,至少也要重伤谷南风。
但下一刻,只见谷南风身形一折,竟然冯虚御风,在全无借力的情况下向左掠开,避过了石莫势在必得的一爪。
石莫瞳孔骤缩。
他对天山派也有了解,天山轻功虽高,但却绝没有这样凌空飞折的本事。
谷南风满脸笑容。
他平日里一年有三百五十天不在天山,这次天山比剑过后却足足在天山又待了几个月,就是与凌飞云一起研究王昱给的《燕衔春》,将之融入天山轻功。
如今融入成功,他自然也是练成了,没想到下山第一场战斗就用上了。
下一刻,赵嵘的刀也到了他的身后。
……
石莫破不开谷南风和赵嵘联手,其他三人自然也不行。
而石莫杀不了冯敬,军心早乱的黑羌骑兵如何是三万刚刚得胜的镇西军的对手,军阵开始混乱,有人开始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