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68节

  “可。”

  求战心切的静虚大喜。

  陈瑜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按照时间推算,贝锦仪等人差不多已自钱塘动身,浩浩荡荡一行人,脚程不快,自己这边带着女孩上路,不耽误时间,等到了衡阳,雇镖局走人身镖将一众女孩送回都是不错的法子。

  如此安排,事情便简单起来。

  天光亮起来时,雨过天晴,纪老爷子安排庄内人员将汉阳周边的女孩护送回家,又将余下荆州、施恩一线的女孩安顿在庄内,休息一日,雇船动身。

  等到了晚间,陈瑜、灭绝、静虚等已带着不悔在内十多名来自巴蜀的女孩现身在码头。

  “师太、陈大哥一路保重。”小昭又恢复成了乞儿扮相,站在码头招手相送。

  “后会有期。”陈瑜挥了挥手。

  “嗯。”小昭心道,定会再见。

  孤帆远影碧空尽,哪船、哪人,在小昭眸中逐渐沉隐了进去。

  ……

  洞庭湖辽阔,人在船上,放眼浩浩荡荡,一碧万顷,真是莫知天地之在湖海,湖海之在天地。

  “蝠王、唐旗使请用茶。”

  身段妖娆的白西楼奉茶之后退出几步,转身走向船尾,寻一地方,盘膝打坐,运气疗伤。

  唐洋笑道:“这女子标致。”

  韦一笑打趣,“要不给唐旗使。”

  “多谢蝠王,不过无福消受。”唐洋话锋一转,“我倒也迷惑蝠王怎带这女子在身侧。”

  “老子当初又不知她是五毒教坛主,你送过来讯息,说峨眉那小子在钱塘,结果赶过去时恰好遇到峨眉派一行人押这女子西北而行,不就顺手救出来了。”韦一笑笑了笑,“哪知询问之下,才晓得是五毒教蛇坛坛主,蛇蝠一类,倒也不忍下手。”

  “哈哈,蝠王莫要笑言,是要带这女子当血囊。”

  “知我者唐旗使。”韦一笑哈哈一声,“和衡山派两人打斗一场,寒毒发作,我事后要食血,白西楼求饶,你猜怎着?”

  “定不是怜香惜玉放过对方。”

  “杨逍自忖聪明,料也想不到会如此精彩,白西楼为保命,竟透露一则消息。”

  “蝠王说来。”

  韦一笑欷:“殷野王妻子会千蜘万毒手。”

  “嗯,听说过。”

  “她是五毒教的人。”

  唐洋大吃一惊,“此话当真?”

  “是五毒教蛛坛弟子,白西楼认识。”

  “殷野王可知?”

  “知道个屁,他要知道,鹰王不也知晓,以鹰王性格,当初怎还同意殷野王娶五毒教的人。”

  “所以蝠王自白西楼口中得知峨眉派、衡山派要攻打五毒教,一路尾随。”

  “自是,定要看看五毒教教主玩什么算计。”

  “蝠王教主之资,如此以来,鹰王便欠蝠王一个人情。”

  “知老蝙蝠者,唐旗使。”

  “那这白西楼呢,不杀了?”

  “天赋不错,尤是轻功,也够狠毒,还聪明,知道我身份后懂得利用天鹰教这条消息换命,还是陈瑜那小子仇人,老蝙蝠倒是不介意传授几招,当血囊带着。”

  “她愿意?”

  “这个世道,想要生存攀登,就要付出代价,丢掉尊严,承受侮辱,摒弃感情,白西楼能做到这些。”

  “确实是个狠人。不过也是好事,省得蝠王在荒山野岭遭遇对头,寒毒发作,又寻不到人食血。”

  韦蝠王森然一笑露白齿。

  两人在船头喝茶说事,船尾方向的白西楼忽起身,但见后方一艘大船劈波斩浪,船头一尼姑、一少年,身形竟是那般熟悉。

  距离靠近些,白西楼看的分明,大惊,“蝠王,是陈瑜。”

  韦一笑青色的人影前一刻还在船头,后一瞬便化作一抹似融入天青色的淡淡疏影出现在船尾。

  ……

  “瑜儿,是韦一笑。”

  白西楼的尖叫自引起了从汉阳而来,乘大船航行在洞庭湖上的灭绝、陈瑜注意。

  陈瑜瞳孔骤缩,“师父,那女子是白西楼,本被关押在钱塘。韦一笑应和师姐他们遭遇过。”

  “灭绝、陈瑜,好久不见。”韦一笑桀骜的声音飘过数十丈的湖面传来。

  “韦一笑,你祸害我徒儿?”灭绝厉声。

  “哈哈哈。”韦一笑大笑数声,“师太节哀,是死了几个,哦,好像是很标致的女子。”

  灭绝身子都在发颤。

  陈瑜忙道:“韦一笑是口舌之词,意在激怒师父,师姐他们和衡山派两位长老在一起,猿长老又是轻功卓绝之人,韦一笑讨不到好处。”

  陈瑜说话落下来的时候,韦一笑声音又远远传来,“师太可曾看到过杨左使。他去了巴蜀。”

  “韦一笑,纳命来。”

  灭绝火冒三丈,反手摘下青绸包裹的倚天剑。

第94章 翻身揽雀尾

  夏日的风拂过洞庭湖,棉花团般的白云飘浮在青天,日光从云的破口处落下,投射在两艘大船上。

  灭绝右手拿倚天剑,左手持拂尘。

  陈瑜之前不曾看到灭绝以拂尘当兵器,料来是在峨眉山闭关修行,淬炼筋膜,内外力精进的缘故,怀抱佛尘,即象征着拂去尘缘,添得超凡脱俗气质,打斗起来,意与气合,一把拂尘软硬兼施,开合紧凑,劈、缠、拉、抖、扫无所不能。

  陈瑜就在汉阳看到过灭绝使将拂尘,将黑衣大汉抽血迹模糊一幕。

  灭绝和韦一笑间隔数十丈,遥相目视,青翼蝠王双手抱胸,气焰剽悍,丝毫不惧。唐洋双手抱胸,也没将灭绝、陈瑜等人放在眼里。

  白西楼的眸中满是怨毒神情,看陈瑜的眼神如刀子那般。

  “韦一笑,来战。”灭绝厉声道。

  “灭绝,你要过来便来,我怕你。”

  “船家,提速。”静虚将甲板上玩耍的女孩都带入房间后说道。

  大船船家和汉阳纪家有生意来往,言听计从,让伙计升副帆,以增加受风面积,提升航速。

  唐洋见状,冷笑一声,对韦一笑道:“蝠王,可要安排人潜水凿穿那船。”

  韦一笑森然道:“陈瑜那小子是操船的一把好手,水性定不差,未必会成功,有的是时间和陈瑜慢慢玩,还指望灭绝和五毒教斗个你死我活。”

  “蝠王高明。”唐洋哈哈一笑,对大船上洪水旗弟子道,“峨眉派大船提速多少,你等便提速多少。”

  “掌旗使安心。换副帆。”

  十多名洪水旗弟子轰然一声,哗啦啦帆布抖动声中,一面副帆升动,猎猎作响,紧接着随风一荡,白底旗帜上,有火焰图案如在青天熊熊燃烧。

  明教五行旗都有各自旗帜,天鹰教也是如此,但寻常时大船横行在江河,自会将旗帜收起,免得成为鞑子水军围剿目标,如今洪水旗公然将帆旗升起,自是挑衅。

  灭绝看着如火焰状旗帜,面色铁青。

  “师父,这是激将,对方是魔教洪水旗,难以追及,不可乱了方寸。”

  灭绝周身筋骨噼噼啪啪作响,一口气徐徐吐出,“徒儿说得对。”

  “还需防患韦一笑晚间偷袭。”陈瑜说这话时,忍不住想到了随船的静虚,对方在倚天江湖,就是在西域被韦一笑食血而亡。

  “晚间为师守船。”灭绝目光从数十丈外的韦一笑身上收回来,转身走向房间。

  陈瑜持剑立在船头,先自怀中拿出铁制指套戴在食指,再寻五六丈长的帆绳备在船头。

  ……

  “咦”的一声之后,韦一笑低沉笑道,“灭绝性格火爆,本该和我骂战才对,定是陈瑜吹了耳边风。”

  白西楼忍不住道:“这小子奸诈狠辣,修为如今高深得很。”

  韦一笑忽道:“忘了问你,峨眉派为和同五毒教不死不休?”

  白西楼暗骂一声自己嘴贱,好端端地插嘴做什么,“回蝠王,西楼不知。”

  韦一笑阴恻恻看向对方。

  白西楼想到韦一笑营救出自己,又听闻是五毒教坛主之后要吸食血液的毛骨悚然一幕,忙道:“西楼确实不知,就是夏副教主也未必知晓,都是奉教主之命行事,不过起因都是陈瑜,初始的时候,常宁程堂主奉命拿陈瑜,可那小子运气好,在湘水遭遇灭绝老尼拜师学艺去了峨眉山。”

  韦一笑洞若观火,知白西楼所言不假,自言自语,“莫非这小子身上有什么秘密。”

  “晚间捉来问问便是。”唐洋道。

  韦一笑看着立在远处大船船头的陈瑜,低沉一笑。

  ……

  两艘大船一前一后,始终保持数十丈的距离。

  灭绝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瑜儿,你说得对,韦一笑就是要激怒为师,让其乱了方寸,回房来。”

  “好嘞。”陈瑜安排一名弟子盯着大船,转身到房间。

  江船空间有限,不悔等人都在里面,陈瑜进去落座,静虚道:“师父,要不您说说魔教。”

  陈瑜立刻提壶倒茶。

  灭绝小啜一口:“说说也无妨,这魔教兴起,还要从前朝徽宗宣和年间说起,当时魔教方腊组织起义,聚众百万,声势浩大,攻占钱塘等地,但后来被朝廷镇压。那时候的魔教起义,虽致使无数百姓陷于水深火热当中,可终归朝廷腐朽无能,外忍内残,祸害忠良,倒也能说得过去,再后来魔教教主成了余五婆、张三枪,皆如方腊那般,起义未遂,这几代魔教教主生平可圈可点。”

  灭绝神情低沉起来,“数十年前,新一代教主阳顶天死后,魔教没了教主,少了管束,顿时魔焰滔天,为非作歹之辈如过江之鲫。左右光明使者,四大法王,五散人,以及金、木、水、火、土五旗掌旗使,各个觊觎教主之位,自相残杀,魔教便此中衰,但余下来魔教教徒行事更加诡异歹毒,那谢逊制造血案无数,江湖中有头有脸,死在谢逊手中的便不少于百人,且多数还是救济乡里,光明磊落的好汉。光明左使杨逍善于攻心,手段毒辣。”

  灭绝声音忽厉,“你们孤鸿子师伯就是比武不敌杨逍,惨遭对方嘲讽,身受重伤又气血攻心而亡,你等都记住,遭遇魔教中人,定要抱决死之心,不可意图侥幸,心有畏惧。”

  “记住了师父、掌门。”房间内十多名弟子齐齐声道。

  陈瑜心想原来阳顶天之上的明教教主是张三枪。

  不悔挤在人群中,竟也记住了韦一笑、谢逊、杨逍恶名。

  ……

  黄昏时分,灭绝让船家降帆,前方的洪水旗也降下副帆,两船依旧保持数十丈距离。不久之后,夜色落下。

  澄澈空明的湖水与素月青光交相辉映,俨如琼田玉鉴,陈瑜走到船头。

  “魔教大船可有动静。”

  “回师兄,一切正常。”

  “歇息会儿,我来盯着。”

  “多谢师兄。”那眼睛都不曾多眨过的女弟子答谢一声,转身走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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