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109节

  “陈瑜,休要明知故问。”马天佑咆哮道,“还我师父、师叔命来。”

  先前使剑老道上前,道:“贫道青海玉真观玉真子。”

  陈瑜神情稳如泰山,“原是玉真观道长,道长也是前辈人物,名垂西域,怎如此蛮不讲理,不分青红皂白下手?”

  “老道玉灵子。”和陈瑜交手的高瘦老道冷笑一声,“老道不成器徒儿可命丧你手?”

  “这话何来,好生辱人。”陈瑜如此回复,内心却道原来这两人是玉真观长老,也就是和河涧双煞等人联手,近乎取了少林三渡性命的高手。难怪方才那老道一剑如长虹贯日,气势不凡。

  马天佑怒声,“休要揣着明白当糊涂,当日我师父、师叔寻你不得,一去不归,不就是你杀人灭口?”

  陈瑜内心呵一声,冷笑连连。

  玉灵子面色一寒,恨不得转身扇巴掌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徒孙,所谓知徒莫如师,他按照在客栈时马天佑的说辞,如何猜测不出来徒弟等人三人寻陈瑜评理是要作甚。

  马天佑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自己祸从口出,有理都变没理,顿时双腿发软。

  苏梦清多聪明,立刻道:“师弟,原来马法通在钱塘比较技不如人,怀恨在心,在明光时要寻师兄施以毒手。”

  “胡说,师父、师兄是寻人理论。”马天佑先失一言,只能将错就错,嘴硬到底。

  陈瑜道:“你且说来,当日我可是与紫衫龙王交手,身受重伤。”

  马天佑气势一弱,“没错。”

  “你师父、师弟可是追寻紫衫龙王离去?”

  “正是。”

  “当日在食肆,你师父、师叔等人可说三杯酒之后,门派之争,暂且阁下。”

  “是有此事?”

  “既然如此,我因伤离去,你师父三人又为何要寻我理论?莫不就是见我身受内伤,欲行不轨。”

  陈瑜始终不言杀青海三剑之事,连着反问,马天佑顿时哑口无言,脸红脖子粗。

  丁敏君不干了。

  “好呀,堂堂玉真观也不过如此,小的飞扬跋扈,大的姑息养奸,小的大的吃亏,老的又蛮不讲理,盛气凌人,当我峨眉是软柿子。”

  陈瑜朗声道:“钱塘六和塔比较始末,是在下以武犯禁还是马法通等人强词夺理,昆仑、少林、华山都有目清观者,大可一问。两位前辈豁达明理,今日之事,当是误会,如若饰非拒谏,在下接着。”

  玉真子远比和陈瑜拳脚过招的玉灵子心机,陈瑜表现出来的武学造诣,委实超出所料,弟子如此,峨眉掌门又是何等境界,他闻言说来,“好,贫道定寻当事之人询问,是非曲直,他日再登门评说。”

  “好说。”

  “走!”玉真子袖袍一甩,转身带人离去。

第138章 挑唆

  夜色彻底落下时,汉阳城的万家灯盏勾连出一道道温暖流火,成昆站在龟山上,俯瞰山下静云庵如星星那般闪烁的灯火。

  晚风里面蕴着夏夜的暖意,听成昆说及码头一幕的陈友谅身子却是阵阵发寒,他自忖比较才智,除了师父,世间少有人能及,哪怕是师父素来赞不绝口的郡主亦是如此,怎知峨眉派看似不起眼的一个弟子竟扮猪吃虎,夺取屠龙刀不说,还应是在襄阳营救紫衫龙王之人。

  “为人行事,当心有猛虎,有如履薄冰之意。”成昆的那句话瞬时在陈友谅意识内化为震耳欲聋的警钟。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十六个字倏又在陈友谅脑海浮出,他同样是有野心的人,想到号令天下,身子都颤栗起来。

  “徒儿是不是在想屠龙刀?”

  陈友谅立刻道:“方才想过。”

  “将屠龙刀在峨眉派的消息散播出去。”

  陈友谅迷惑,“师父不取这屠龙刀?”

  “为师在乎的是谢逊,而非屠龙刀。”成昆低沉一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谢逊身为魔教四大法王之一,心性、智慧少有人能及,可他持刀在手十余载,可曾勘破屠龙刀号令天下的秘密?黛绮丝呢?四大法王之首,自谢逊之手得屠龙刀,携带到中土,又可曾勘破?徒儿可再记一句。”

  “徒儿洗耳恭听。”陈友谅恭恭敬敬道。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成昆沉默了一下,道:“人,一定要靠自己。”

  陈友谅有野心,但人聪慧,一点即透。

  “师父所言,令徒儿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去吧,放风声出去。”

  “徒儿明白。”

  陈友谅转身进入夜色笼罩的龟山,迅速离去,成昆瞳孔逐渐微缩起来,“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屠龙刀究竟藏有什么秘密?”

  成昆非不贪,而是更能克制心欲。

  ……

  “岂有此理。”

  静云庵禅房内的烛火都随着灭绝这一声怒喝,猛地摇摆不休。

  青海玉真观的两老道带门内弟子离去,陈瑜等人直抵庵内,他拜见灭绝,言简意赅说了玉真子、玉灵子出手之事,灭绝闻言自是怒不可遏。

  “弟子飞扬跋扈,门内元老也各个不近道理,当我峨眉可欺。我倒要看看他日玉真观登门,如何说辞。”

  “青海三剑系徒儿所杀。”陈瑜没做隐瞒,如实到来。

  灭绝正值火冒三丈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杀的好。”

  忽她神情愣了楞,眸光直视向陈瑜。

  陈瑜提壶倒茶,“师父喝茶,听徒儿慢慢说来。”

  “怎喝得下去,还不速说。”灭绝气恼。

  “这就说来。”陈瑜言简意赅,“当日徒儿和黛绮丝过招,身受内伤,那青海三剑寻紫衫龙王不得,转而找上弟子,心怀杀心,徒儿只得反杀。”

  陈瑜隐瞒了和黛绮丝交手自己诈伤之事,这只能如此,因无法对灭绝说来自己早知黛绮丝是小昭母亲这事。

  灭绝闻言,细眉抖挑,“崆峒、华山、昆仑和魔教存有仇怨,现身钱塘,追寻黛绮丝,欲打探谢逊下落,至少有正经理由,可不曾听闻玉真观和谢逊、魔教有何过节,此番前来,无非就是贪图屠龙刀,心怀贪念,又以武犯禁,比武不敌,心存怨恨,暗地下手,如此行径,枉为正派,徒儿杀的好。”

  “多谢师父体恤。”

  “你行事端正,何来体恤之说,当日你随为师到峨眉,途中我便言‘人心难保不怀毒’,青海三剑就是这般货色,人在江湖,你不招惹是非,但有时候麻烦自来,只要内心无愧,存有正义公理,该出手时就出手。”

  “徒儿铭记师父教导。”

  “嗯,也幸好徒儿技艺有成。”灭绝后知后觉,这话说来,暗道也就是瑜儿武功如今足够跻身江湖好手之列,倘若武功不及,我峨眉振兴岂不是要栽在青海派手中,她如此念想,愈发对玉真观生厌。

  “师父,大船已经准备妥当,明日便可启程。”

  “好,召唤静仪过来。”灭绝意识回笼,开口说道。

  “嗯,徒儿再安排几名师弟到码头大船守值。”

  “去吧。”

  “好。”

  陈瑜离去,找到静仪,让对方赶往禅房,遂安排六名师弟到码头守值。

  ……

  夜空之中星光稀疏,风不疾不徐掠过白墙,院内树叶婆娑。

  苏梦清、贝锦仪、李明霞、丁敏君等人聚会一起,周芷若也在。

  丁敏君往日里面还是和李明霞走的较近,但摆正姿态,和苏梦清等人处的也尚可,几人安慰一番丁敏君,免不了又戟指怒目痛骂玉灵子等人,当然说来说去,论及最多的还是陈瑜的修为。

  “我要有陈师弟的本事,非扇巴掌给老道不可。”丁敏君咬牙启齿说道。

  “说我呢?”

  陈瑜温暖的声音响起,丁敏君、李明霞慌忙起身,苏梦清笑着道:“师弟来了,在说你武功呢?”

  “一起谈谈。”

  周芷若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几人坐在院内。

  “陈师弟应对老道的掌法端是精妙。”苏梦清夸赞一句。

  周芷若自认得是《八卦掌》当中招数,她寻思设身处地,自己会不会如师兄那般使将这招,多半会反应不及。

  陈瑜的说话声响起:“天下武功,其实都讲究一个熟能生巧,巧可以理解为去芜存菁,也可是临阵变化,在我看来,于敌交手,最忌讳墨守成规。就像‘长虹贯日’、‘红杏出墙’这些招式,倘若遇到好手,你使将出来,对方身形一偏,你的剑是进去了,可对手提臂擒拿扣你手腕怎办?”

  丁敏君道:“自是收剑再攻。”

  “前提是你能收得回来。”陈瑜以手比划,手腕内旋遂外翻,“为何不加个变化,直接使将‘轻罗小扇’这一招。”

  周芷若眼睛一亮。

  丁敏君迷惑不解,“可‘轻罗小扇’不是这样使将的,力透腕背,持剑挺刺,剑尖来回摆动。”

  “那就简单一点,外挽花削对方手腕。”

  丁敏君这才理解,“对哦,我怎么不曾想到。”

  “同样的剑法,有的人使将出来,观者会夸赞精妙,有的施展,观者又会觉得平淡无奇,其中原由,前者的剑活,后者是招死。武学亦可称之为武技,技,技可进乎道,艺可通乎神。就像丁师姐,战后多思,便会发觉诸多应运之妙,比如会想和谁交手,那一剑再递进一寸,岂不取了对手性命,可为何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内力不足或许是身法所限,招式不够灵活。知不足而后进,本门武功博大精深,潜心研究,取胜玉真观老道又有何难度。”

  天下武学的上乘武原理几乎都不脱离九阴真经的内容,陈瑜修行真经总纲,又遭敌无数,自出道以来,所历经大小厮杀都超过众人之合计,理论并着经验,娓娓说来,头头是道。

  陈瑜又说一些自身就峨眉掌法的感受,拿出几场众人都有参与的厮杀为例,逐招讲解挡拆,悟性出众的周芷若顿然就有醍醐灌顶之感,哪怕是丁敏君都觉得收获不浅。

  时至子夜,陈瑜道声晚安。

  “多谢师弟传功。”

  “多谢师兄。”

  如是温暖的气氛中,庭院安静下来。

  苍穹浮云流转,遮蔽了星月,空气中似有不祥的气息流淌着。

  ……

  晨光熹微,庵内到处都是响动的声音。

  诸多峨眉女弟子或者在收拾行囊,或和静仪等人道别,庵内炊烟袅袅。

  日头再上升一点,陈瑜、灭绝等人吃过早膳,直奔码头。

  陈瑜不曾找小昭告别,汉阳城内龙蛇混杂,免得一着不慎,被人尾随,给黛绮丝母女两人带来祸端,

  众人到码头,纪老爷子相送,三艘大船扬帆起航,劈波斩浪,航行向荆州,此番路程又稍作变化,因不到衡阳,将沿着长江溯流而上。

  大船驶入江道,两岸山势起伏,树林被暖风卷动,千枝万叶晃动着,风景奇盛,但对于早就走过这条水路的陈瑜而言,自无吸引之处,他对同船的杨安、唐枝虎打过招呼,径直到船舱打坐修行九阳功。

  ……

  汉阳码头行人熙熙攘攘,华山派、崆峒派都分居在间隔不远的客栈。

  峨眉派弟子众多,从码头乘船前行,自是引起了一些议论。

  有小门小派的江湖汉子看着离开码头的大船,道:“峨眉派都走了,我等也退了客房,不如离去。谢逊消息是难以打探了。”

  “言之有理。”

  陈友谅视线自远端模糊的船影回笼,道:“你们说峨眉派有无可能已得屠龙刀?”

  “你这话怎讲?”

  “灭绝师太和谢逊有血海深仇,华山派、崆峒派都不曾离去,峨眉派却打道回府,岂不反常?且峨眉派也是在安徽现身过的,能使魔教紫衫龙王受伤,试问几人有此本事?师太应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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