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没事。”
沈复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望向院门外,陈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胡同尽头。
陈晨从沈家胡同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往城东方向走去。
再次路过段老虎家所在的巷子,他下意识展开意念扫了一圈,院子里空荡荡的,没人影,只剩下那只壮硕的大狗,正趴在门口的草堆上,无精打采地睡觉,尾巴时不时轻轻扫一下地面。
收回意念。
东郊的坟地在城外,白天去那里找东西,太惹眼,容易被人看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如先办别的事,等傍晚天黑了,再去坟地看看。
眼下,他打算先去黑市转一圈。
一方面,是想看看黑市上有没有什么稀罕东西,说不定能碰到别的老玉,或是能用得上的物件。
另一方面,也是主要目的,他想找找纪老头。
练桩三个月,一直没人指点,也没有实战机会,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练得怎么样,急需纪老头给个准话。
陈晨拐了几个弯,钻进了拐子胡同。
门口居然没人...
一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七八个人从胡同里涌了出来,都是些普通老百姓。
他们低着头,匆匆往外跑,连看都不敢往胡同里多看一眼。
陈晨心里一动,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将意念全部展开。
他的意念范围已经涨到了二十米,往前走了七八步,就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胡同深处的情形。
两拨人正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更巧的是,两边的人他都认识。
一边是段老虎,身后跟着高明、刀疤、胡东,还有两个陌生的壮汉,身形魁梧,面色凶悍。
唯独上次见过的梁子不在场。
段老虎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褂,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冰冷,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另一边,是上次见过的五个外地人,为首的是一个矮个中年,长着一张方正脸,眼神阴鸷,双手抱在胸前,站在最前面,丝毫没有畏惧段老虎的意思。
“不管你们是哪片道上的,无缘无故伤了我的人,就得给我个交代。”
段老虎目不斜视,声音低沉,目光死死盯着一丈开外的矮个中年。
矮个中年冷笑一声,语气嚣张:“呵,咱们老实做生意,你手下那小子手里不干净,动手抢我们的东西,废他一条手筋,已经是给你面子,算是仗义了。”
第113章 草,真踏马活见鬼了!
“你他妈放屁!”
高明在段老虎身后怒吼一声,脸色涨得通红,“是你们坑人,缺斤短两,还掺沙子,梁子看不下去才动手!”
“你说是就是?”
矮个中年嗤笑一声,摊了摊手,“谁看见我们坑人了?有证人吗?没有就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段老虎没跟他废话,眼神一沉,直接说道:“不管是不是你们坑人,这事,咱们去警局说清楚,不然,你们今天别想走出这条胡同。”
“警局?”
“你们这边的人,还真是有意思,道上的事,居然要叫人去警局,你真当自己是良民啊?”矮个中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段老虎没接话,只是悄悄冲着身后的高明使了个眼色。
高明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胡同里的老百姓已经全部跑光了,只剩下两拨对峙的人,还有躲在拐角处,静静观望的陈晨。
陈晨靠在墙上,意念注视着对峙的双方。
他知道段老虎不简单,上次握手,他暗自用上了力道,还加持了意念,但单论手腕的力道,他压根不是段老虎的对手。
尤其是段老虎手上那层平滑的老茧,既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也不是普通做工磨出来的。
他至今好奇,那是怎么练出来的。
胡同深处,气氛越来越紧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下一秒,段老虎率先出手了。
他脚下一踏,步伐沉稳,踏踏两步,就跨过了一丈多的距离,身形快得惊人。
单掌在前,一掌在后,前掌带着劲风,直奔矮个中年的面门,招式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矮个中年反应也快,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堪堪避开了段老虎的前掌。
同时双手快速上抬,指缝里夹着两片薄薄的刀片,寒光一闪,朝着段老虎的手腕划去。
竟是要挑断他的手筋。
“挑腕指!”
“盗门的手艺!”
段老虎眼神一凝,瞬间认出了对方的招式。
他也早有准备,前掌猛地一翻,瞬间变掌为爪,爪心向下,爪口向前。
速度比矮个中年上抬的速度快了一倍,狠狠往下压去。
鹰爪功擅长盖抓、扑抓、按压。
力道刚猛,招招致命。
段老虎的速度一快,矮个中年明显慌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手上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段老虎的爪子已经抓住了矮个中年的手腕,三指用力一扣。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不含糊,变掌为拳,狠狠砸在矮个中年的肋骨上。
“嘶!”
矮个中年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子连连后退三步,撞开了身后的四个兄弟,一屁股倒在地上。
手腕上血肉模糊,被段老虎扣下了三块指甲大小的肉,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青石板上,染红了一小片。
不过两招,就分出了胜负。
段老虎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只是眼神依旧冰冷,盯着倒在地上的矮个中年。
矮个中年虽然输了,但他带来的四个兄弟,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段老虎,眼神凶狠,其中一个瘦高个,悄悄往后腰摸去,显然是想拿兵刃。
但他的手刚摸到后腰,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嘴里低声骂道:
“卧槽,又来?”
上次,他就丢了一把峨眉刺,这次来的时候,特意把峨眉刺别在腰上,小心翼翼地,怎么又没了?
他愣神的功夫,身边一个圆脸汉子问道:“老三,怎么了?”
“草,真踏马活见鬼了!”
瘦高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慌乱和不解,“我的峨眉刺,又不见了!”
他刚才全神贯注地看着大哥和段老虎交手,压根没注意到腰间的兵刃,一瞬间就没了?
他们几人,都是常年走南闯北、刀口上舔血的人,警惕性极高,怎么会让人无声无息地偷走兵刃?
圆脸汉子脸色凝重,往后腰一摸,低声道:“妈的,我的匕首也没了。”
两人面面相觑。
这一切都是陈晨做的。
陈晨早就看这几人不顺眼了,上次他们卖粮食掺沙子,坑害老百姓,他就想教训他们一顿,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刚才见瘦高个要拿兵刃偷袭,他便悄悄展开意念,将两人腰间的兵刃,全部收进了空间。
倒在地上的矮个中年,挣扎着爬了起来,捂着流血的手腕,眼神里满是忌惮,盯着段老虎,缓缓说道:
“出手拳掌打,回手鹰爪扣,雄县鹰爪功,果然名不虚传,厉害!”
他知道今天遇上硬茬了,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腰囊,狠狠扔在地上,语气不甘:
“我们认栽了,以后再也不来你们县城了。这钱,算是赔给你们的,给那个断手筋的小子治伤。”
腰囊落在地上,“哗啦”一声,里面的钱掉了出来。
是一沓子皱巴巴的纸币,其中几张大黑十,钱应该不少。
段老虎眼神一动,冲着身后的高明使了个眼色。
高明会意,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腰包和钱。
他自然不能弯腰低头去捡钱,免得被对方趁机偷袭,失了先机。
就在这片刻功夫,
胡同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云山带着几个警员,匆匆跑了进来。
一边跑,一边大喊:“不许动!都站住!”
矮个中年早就安排了人在胡同口望风,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匆匆从胡同另一头跑了进来,凑到矮个中年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矮个中年眼神一凝,不再犹豫,冲着身边的四个兄弟,低喝一声:“走!”
这条胡同两边都通,他们不用经过段老虎身边,直接朝着胡同另一头跑去,想要趁机逃走。
“站住!别跑!”
王云山见状,大声呼喊着,带着警员,朝着几人追了过去。
矮个中年五人,跑得飞快,慌不择路,朝着陈晨藏身的拐角处跑来。
好巧不巧,他们六人,依次从陈晨身边擦肩而过。
六人跑得匆忙,有前有后,速度不一,为首的矮个中年,只是匆匆看了陈晨一眼。
为首的矮个中年见他穿着普通,神色平静,不像是警局的人,也没在意,只顾着往前跑。
身后,王云山带着警员,已经追过了胡同中段。
陈晨站在拐角处,心念瞬间涌动,心思电转。
他练桩三个月,一直没有实战机会,正好,就拿这几人,试试自己的身手。
电光石火之间,陈晨已经下了决定。
他双脚分开,摆出无极桩的姿势,身形稳稳扎在地上。
紧接着,学着上次纪老头打人的招式,扭腰、跨步,双拳一上一下,双龙出海!
六人当中,落在最后的,正是那个给矮个中年报信的尖嘴猴腮的年轻人。
陈晨这一拳,打得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