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的肌肉都舒展开来,舒服得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有的是时间,不用急于一时,没必要贪多冒进。
陈晨走到水潭边,又喝了几口泉水,上床睡觉。
在空间里睡得踏实,外面天刚蒙蒙亮,就自然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舒展,筋骨咔咔响,昨晚练桩的疲惫彻底消散,泉水的滋养功效,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意念一动,陈晨直接出了空间,落在昨晚藏身的胡同里。
清晨的县城,透着隆冬的凛冽,街道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踩上去咯吱作响,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色的雾团,消散在冷空气中。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再过一天就是除夕,算起来,已经正式进入年关了。
陈晨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慢悠悠地溜达着。
想着,吃完甄惜家的饭,就立刻回村里,家里人肯定还等着他回去过年。
清晨的街道格外静谧,大多人家还没开门,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人,裹得严严实实出来上茅厕。
陈晨耳朵灵敏,走了没多远,就敏锐察觉到远处传来的动静。
有不少人在跑,还夹杂着隐约的呼喊声。
距离太远,声音模糊不清,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打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临近年关,乱子多。
第93章 娘,甜不甜?
收回注意力,继续往前走,穿过两条狭窄的巷子,就到了甄惜家所在的雨花胡同。
刚走到胡同口,就看到甄小双趴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像个熟透的小红萝卜。
甄小双一看到陈晨,眼睛立刻亮了,立刻从门口冲了过来,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喊道:“陈大哥,你来了!你可算来了!”
陈晨停下脚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忍不住说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外面等?脸都冻红了。”
甄小双吸了吸鼻涕:“我姐不让我进屋,说要等你来了,才能一起进去。”
陈晨笑了笑,一起往院里走。
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混杂着包子的面香、还有鸡肉的鲜香,扑面而来。
甄惜听到脚步声,走了出来,身上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陈晨,笑着打招呼:“你来了,快进屋坐。”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托你的福,咱们也能吃顿丰盛的,好好沾沾年气。”
陈晨点点头,跟着她进屋,只见甄老头甄为良,正坐在桌边揉面。
桌上摆着一排包好的包子,个个圆润饱满,面是二合面,颜色微微发深。
灶房里,一口大铁锅放在柴火灶上,锅里炖着土豆鸡块,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不断往外飘,馋得甄小双直咽口水。
“甄老爷子,麻烦你们了。”
陈晨笑着说道,顺势坐在桌边。
甄为良抬起头,摆了摆手,笑着道:“不麻烦,都是现成的东西,多亏了你送来的东西。”
陈晨和甄小双坐在一边聊天,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前些天被抓住的那个凶犯。
甄小双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好奇地说:“陈大哥,你知道吗?听说那凶犯手上有好几条人命,我前些天在电线杆上看到告示了。”
陈晨点点头,他也见过那张告示,张贴榜文,就是为了安抚民心。
毕竟那凶犯流窜了很久,没抓住之前,家家户户都提心吊胆,连门都不敢随便开。
要是抓不到那凶犯,这年,大家恐怕都过不踏实。
“晨哥,你见过那个凶犯吗?”甄小双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期待,既有点害怕,又忍不住好奇。
陈晨回想了一下那天的场景,淡淡点头:“见过。”
“啊?你真见过?”
甄小双眼睛瞪得更大了,连忙追问道,“他长什么样啊?是不是长得凶神恶煞的,像庙里的恶鬼一样?”
陈晨笑了笑,如实说道:“他很瘦,也很矮,身形看着有点像女人,长得没什么特点。”
这话倒是没骗甄小双,那凶犯确实长得普通,全靠伪装,才流窜了那么久。
可甄小双却摇了摇头,一脸不信:“晨哥,你别唬我了,凶犯之所以叫凶犯,肯定很危险,你要是见过...那不...”
陈晨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再逗他,如实说道:“是很危险,他身上还带着刀,不过,他已经被我抓住了。”
他没什么好隐瞒的,那凶犯被抓后,必死无疑,而且奖励估计年后就会下来,瞒也瞒不住。
甄小双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额……晨哥,你说的是真的?那凶犯,真的是你抓住的?”
正在灶房忙活的甄惜,听到这话,也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惊讶。
陈晨点点头,笑着道:“真的,就是巧合,那天我正好在看热闹,看到他形迹可疑,就多留意了一下。”
他没有细说自己怎么制服凶犯的,只说是巧合。
甄惜和甄小双,果然都以为是警察及时赶到,才顺利抓住了凶犯,没有多问。
甄为良停下揉面的动作,看着陈晨,语气里满是赞许:“小陈,你这可算是立功了吧?”
陈晨点点头:“嗯,应该算,不过奖励还没下来,估计要等年后了。”
饭菜很快做好了。
现在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几人低头吃饭,偶尔聊上几句。
甄为良人生经历很丰富,但好像不太愿意说,偶尔说一两句曾经的事,陈晨了解了大概。
甄老头年轻时候确实上过学,不过没有参军参政,后在学校里教过几年书,后来战乱不断,学校拆的拆、散的散,就再也没教过书了。
甄老头顿了顿,又问道:“你多大年纪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自己出来闯,家里人真放心你?”
陈晨笑了笑,说道:“我过年就十六了,这有啥不放心的。不说远了,前几年三八线,十几岁就上战场,牺牲的都不少,我这算不了什么。”
甄为良赞同地点点头:“说得对,这年月,十五六岁的孩子跟大人一样。”
他看向灶房里的甄惜,笑着道:“小惜跟你同岁,她是六月的生日,你要是六月之后的生日,那她还比你大几个月呢。”
陈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巧,我是八月的生日。”
甄惜听到这话,脸颊微微泛红,大概明白自己爷爷的想法。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甄为良博学多才,说起老美、苏联老大哥,还有周边的小日子,都能说出一二。
却从不刻意卖弄,陈晨偶尔提问,他才会细细讲解。
四人围坐在桌边,一顿饭吃下来,也更加熟络了。
陈晨看了看天色,日上三竿,不敢再耽搁,借着要回家过年的由头,起身告辞。
甄惜和甄为良没有挽留,只是叮嘱他路上小心,年后有空,再过来坐坐。
说完,他转身走出甄惜家,快步赶到胡同口,骑上自己的车子,朝着村口的方向赶去。
这次一路上,没出一点意外。
清晨的霜花已经融化,路面干燥,陈晨骑得很快,出城后,更是加快了速度,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赶到了村里。
一进家门,一道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两口,软糯的声音响起:“大锅,你回来了!”
陈晴长得粉雕玉琢,陈晨连忙停下脚步,稳稳地抱住她,笑着道:
“小晴,大哥出去办了很多事,买了很多东西,还给你带了好吃的。”
陈晴眼睛一亮,又小声说道:“我不要好吃的,大锅回来就好。”
说着,她还伸出冰凉的小手,捂住陈晨的手,用力给他暖着:“大哥,你的手好冰,快暖暖。”
陈晨的心都快化了,抱着陈晴,一步步走进屋里。
灶膛生着火,暖意融融。
林月芳正坐在桌边,缝补着家人的旧衣服,看到陈晨,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走了过来。
“晨儿,可算回来了,这次去这么多天。”
林月芳仔细打量着他,看到他身上没什么伤,才松了口气。
陈晨笑着点头,放下陈晴,又将院子里的两个袋子拿进来,一点点掏出带来的东西。
他先拿出一纸包水果糖,这玩意不好找,正好供销社就剩下一点,全被他包圆了。
递给陈晴和陈阳,笑着道:“这是给你们的糖,一天只能吃两颗。”
陈晴和陈阳眼睛都亮了,连忙接过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
陈晴笑成了月牙,还给陈晨吃一颗,陈晴又给陈晓娟、林月芳也一人一颗。
“娘,甜不甜?”小陈晴嘻嘻笑着问道。
第94章 温馨
陈晴和陈阳揣着糖,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两人去逗花栗鼠玩了。
陈晨收回目光,弯腰从布袋子里继续掏东西。
一卷藏青色粗布、一个印着红花的搪瓷脸盆、一个军绿色搪瓷茶缸,一一摆到地上。
“姐,这都是给你准备的。”
陈晨看着陈晓娟,“粗布让娘给你做两件新衣服,你这几年辛苦你了。”
陈晓娟抿了抿嘴,眼里泛起暖意,刚要开口,就见陈晨又往下掏东西。
“对了,还有这些,姐你挑挑。”
他一股脑儿,把从黑市收来的、供销社买来的东西全倒在桌上。
上海牌肥皂、另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盆、几双黑灯芯绒新鞋、一个铁皮暖水瓶,还有马鬃牙刷和铝盒装的牙膏粉。
旁边还有不少土豆、红辣椒,还有一面磨得发亮的旧铜镜。
陈晨随手捡起那面铜镜,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这个有点旧,我自己留着用,剩下的,姐你随便挑。”
“那几双鞋都是新的,尺码我看了,你应该能穿。”他自顾自说着,没留意陈晓娟的神色。
可他说得无意,陈晓娟听得有心。
陈晨出去了六七天,身上沾着不少灰尘,棉袄袖口又破了一块,风尘仆仆的模样,一看就在外头受了苦。
她没法想象,自己这个才十六岁的弟弟,这些天住在哪、吃什么,得受多少罪,才能弄来这么多稀罕东西。
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