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拒绝,以前的陈晨性子太软,又有些懒惰,她会怕陈晨拿钱闯祸。
但从昨天到现在,陈晨性子大转弯,一天成熟了很多。
跟着林月芳来到屋内,林月芳道:“小晨,你要钱做啥?”
陈晨答道:“娘,咱家粮食和野菜,也就能吃几天了,就算跟着队长去挖野菜,后半月也不能光吃野菜吧,我去县里看看,买点粮食。”
陈晨话音刚落,林月芳就皱起了眉:“这年月,你去哪弄粮食?你又没有票。”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着急,现在不比以前,私人买卖粮食是不允许的,买粮食得凭粮票。
村里人家哪有什么粮票,每年分的那点定量,好年景都存不下,更别说这荒年了。
家里是能攒下几毛钱,可没票,有钱也买不来正经粮食。
“没事,娘,我有办法。”
“您放心吧,我都十五了,是大人了。”
陈晨没法跟她解释黑市的事,空间更是任何人都不能说,只能含糊应着。
林月芳看着他,眼神里半信半疑。
她知道陈晨没说全,可看着儿子这两天不一样的模样,又没法硬追问,在农村,十五岁确实算大人了,有的人家孩子十五岁都已经成家生子了。
她没再多问,转身走到炕边,弯下腰,伸手抠住炕沿下一块松动的砖头,轻轻一抽,把砖头掏了出来。
砖后面是个小小的土坑,她从里面摸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手帕,小心翼翼地展开。
手帕里裹着一小叠钱,大多是一毛、两毛的毛票,夹着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最底下还压着几张一分、两分的分票,叠得方方正正,看得出来是常年仔细存着的。
“你要多少?”林月芳捏着帕子问。
“娘,你给我一块五吧。”
“要这么多?可别乱花,这钱都是一分一分攒下来的,不容易。”
嘴上说着,她还是认真地数,凑够一块五,递到陈晨手里。
陈晨接过来,攥在手心:“放心吧娘,我肯定不乱花。”
他说着,转身往门口走,路过小陈晴身边时,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快步出门了。
“大锅,你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陈晨刚出门,便将口袋的钱放到空间里,这会儿可不是后世,天下无贼,现在到处都是。
他家就在村东头,直接往东,出村。
直奔东边。
西高庄属于易县,距离县城大概十多里。
这个距离,还好。
如果是最远处关家庄、南石楼这几个村,要走四十多里,那可废了。
光靠一双脚,能走到也做不了什么,就得往回赶。
陈晨从村里出来,日头还不太毒辣,时间大概八九点。
一路往易县县城走去,同时在不断实验空间能力。
以周身为半径,意识空间散发出去,半米多的距离之内,陈晨能用意念操控,也能摄取到空间之中。
限制有二。
一是距离,距离超过半米多,便无法控制。
二是不能太重,陈晨试了试,一次超过二十斤,便很吃力了,会头晕目眩。
也不能太多次数,昨天夜里抓草兔,狂收兔子洞内的土石,大概是次数太多,所以才会差点晕倒。
第8章 狗獾,全家一窝端!
半米的范围,说起来是有点小,但陈晨琢磨着,暂时也够用了。
他前世在户外待久了,有不少野外经验,这会儿也不用刻意找路,沿着脚下的土路直直往东走就行。
他没什么地图,全靠记忆辨认方向,他之前跟着大人去过几次县城,大概的路线记在心里。
可走了没几步,陈晨改了主意,没再沿着土路走,反倒拐进了路边的林子里。
他自认有点野外经验,艺高人大胆,走林子比走那些曲里拐弯的土路快多了,还能顺带看看林子里有没有什么能弄走的东西。
这片林子大多是杨树和槐树,华北这边的农村,到处都是这种树。
树皮还在,还没到那个程度。
陈晨在林子里一路快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
他不停地试验着空间能力,意念一直散开,以自己为中心,半米范围内的动静都能感知到。
主要盯着脚下,毕竟树都太高了,树上的鸟窝、鸟蛋之类的,他的意念根本覆盖不到。
走几步,他就用意念扫一眼脚下的落叶和土坡,看看有没有藏着兔子洞,或是能烧的干柴。
遇到粗点的干树枝,他就用意念一卷,收进空间里。
当然,还有重要的一点。
看看有没有陷阱。
不能小看农民的智慧,不少人会在林子里布置陷阱,兔子套、地坑这些东西。
好在只是开着意念,不收取东西,并不会头晕疲惫。
陈晨一路在林子里穿行,借着意念的探查,顺利绕开了几个隐藏在落叶下的陷阱。
有缠着细麻绳的兔子套,还有铺着薄土的浅地坑,坑底埋着几根削尖的木刺,要是踩进去,脚趾得被扎透。
走了没多远,他的意念突然扫到三只蜷缩在树根下的草兔。
正好在半米范围之内。
陈晨没停脚步,只是心念一动,那三只还在啃咬草根的草兔,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被收进了空间里。
再往前走出一段路,眼看就要出林子了,意念范围内没再发现什么东西。
不过他敏锐的耳朵却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动静。
陈晨脚步一顿,转头往北边的密林深处看去,循着那点声音,放轻脚步慢慢挪了过去,尽量不发出声响。
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
是“嗬嗬、嗬嗬”的沉闷叫声,带着点痛苦急躁的感觉。
陈晨心里有了数,拨开挡路的枯枝,又往前挪了几步,意念率先探到了声源处。
一只似狗似猪的动物。
身体粗壮,长不到半米,高25厘米,四肢短健,肥壮短尾,通体黑褐,面部三条白纹夹两条黑纹。
狗獾!
鼬科獾属,穴居动物。
这只狗獾掉进了一个地穴陷阱里,后腿被坑底的木刺扎伤了,正焦躁地在坑里打转。
这陷阱不算深,狗獾生命力又强,运动能力也不差,正拼命扒着坑壁往上爬。
它察觉到陈晨的靠近,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嗬嗬~~”的惊恐叫着。
然后猛地一蹿,竟然真的从陷阱里跳了出来。
只是后腿受了伤,它跑不快,一瘸一拐的,转过两棵杨树,就钻进了旁边一个隐蔽的洞穴里。
陈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
“等的就是你回家!”
他快步跟了上去,意念全开,紧紧锁定着洞穴里移动的身影。
狗獾在地下的洞穴里往前钻,他就在地面上跟着洞穴的走向快步走。
当狗獾钻进洞穴深处,和窝里的三只小獾凑到一起、一家子刚团聚的瞬间,陈晨不再犹豫,意念猛地一动。
洞穴里的狗獾一家,就像之前的草兔一样,一个个排着队被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陈晨双腿一软,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只手紧紧揉着发胀的脑袋。
连续几次用意念收取活物,还是体型不算小的狗獾,他的精神消耗极大,脑袋里嗡嗡直响,眼前都有点发黑。
最大那只应该有十多斤,三只小的每只大概七八斤的样子。
林子静谧,陈晨恢复一会,钻入空间。
空间内,他的意念便没有范围限制了。
也没有消耗,甚至重量限制也没了,能够随意操控,类似于一个完全掌控的领域,一念之间便能掌控空间内任何生死。
意念操控,懵逼的兔子和狗獾,都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全部晕死过去。
陈晨美美睡了一觉,恢复精力,从空间出来,走到之前的陷阱位置,想了想,扔进去一只小狗獾。
小狗獾被刺破内脏,“呜嗷”一声,不断哀嚎。
陈晨离开了林子。
其实他可以不留,但想到这个年月不好过,或许有一家人,要靠这玩意过冬。
现在家家户户孩子多,很多家里都有陈晴、陈阳这么大的孩子。
他没想改变世界,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害了原本能撑过去的人。
从林子出来,看看太阳,辨认方向,继续抄近路,往易县方向走。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县城。
县城和村里比,最明显的就是颜色多了些。
从泥泞土路,变成碎石路,走到主街上是黄土路,虽然仍有扬尘,但更宽、更平整。
走起来稳当多了。
村里多是土坯房、茅草顶,县城主街两侧是砖瓦平房,还有些两层小楼。
其中一栋二层小楼,青砖木门,墙上写着几个大字:“供销合作社”。
路上牛车、驴车、偶有穿中山装,骑二八大杠自行车的人走过,车铃“叮铃铃”刺耳又让人羡慕。
这时候有辆自行车金贵,县城里也不多见。
西高庄村,只有队长刘福生有一辆破自行车,宝贝得不行,只有去县大队、供销社开会才会骑。
陈晨看着自行车羡慕不已,两条腿走路太费时间了,如果他有自行车,速度提升一大截,一天去趟永宁山都能来得及。
收收心思,陈晨开始找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