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家大闺女,昨天夜里突然发烧,烧了一整夜都没退,我带她去王家口找王老医生看看。”
李卫军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焦灼。
他顿了顿,又道:“你去县里,跟我不顺路,我就不捎你了,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行,李叔你赶紧忙吧,别耽误孩子看病。”陈晨点点头。
说话间,车斗里的小姑娘缓缓睁开了眼睛,怯生生地看了陈晨一眼。
她身上盖着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迷茫。
显然是不认识陈晨,再加上身体难受,没什么精神。
李卫军应了一声,挥了挥鞭子,驴车慢悠悠地往东去了。
陈晨站在原地看着驴车走远。
西高庄、张家屯和王家口三个村相邻,西高庄在中间,张家屯在最西边,王家口在最东边。
李卫军去王家口大概有四五里路。
他口中的王老医生,在这一带名气很大,是个老中医,年纪大得连王家口的老人都说不清。
从战乱年代起,这老中医就一直在附近行医,十里八乡的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找他。
时间久了,熟悉的人都喊他“王老”,不熟悉的就叫“王老医生”。
反倒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全名。
想到这儿,陈晨突然反应过来,之前遇到的纪老头,好像也是王家口村的。
还挺巧。
陈晨摇摇头,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穿过村口的土路,前方出现一道四五十度的土坡,心念一动,脚下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托着,原本难走的陡坡,如履平地般跑了上去。
他心中一动,试着延展意念范围。
已经能覆盖两米多的距离了,大概又涨了30厘米范围。
刚发现这能力时,意念范围只有半米,这十几天里不知不觉涨了一米多。
算下来一天大概能涨10厘米,难怪平时没太察觉。
至于是按时间增长,还是随身体状态提升,陈晨暂时没头绪,因为这副身体也比刚穿越来时好了太多。
身上的浮肿全消了,手臂、肩膀和双腿都多了些紧实的肌肉。
这段日子他基本没闲着,天天在外头跑,全是徒步,有时还背着东西负重前行。
要是没有空间能随时歇脚恢复体力,这强度的奔波,身体早就扛不住了。
身高,好像也长了一点。
算算,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上去,应该不会矮。
毕竟林月芳有一米六五,相对这时候的普通农村女人,算是很高了。
一路紧赶慢赶,意念辅助,半走半跑,两个小时后,陈晨终于进了县城。
陈晨没耽搁,径直往供销社走去。
一是要买电匣子,二是帮石头买书。
这年代卖书的地方少,新华书店虽已成立多年,却还没开到易县县城,只有省城才有。
他记得供销社有书卖的柜台,上次来却没留意。
此时的供销社里没什么顾客,陈晨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两个女人正低声闲聊。
“张姐,你最近出门可得小心点,城里出了个疯子,听说已经害了好几个人,公安局到现在都没抓到。”
“啊?还没抓到?上次不是说在东兴胡同把人堵住了吗?”另一个声音带着惊慌。
“嗨,又让他跑了!听说当时都开枪了,天黑看不清,没打中。”
“我的天,那可真得当心点。”
陈晨听力好,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有些惊讶,却没太在意。
这年代治安案件不算稀奇,只要不碍着自己的事,没必要多管。
他推开门走进去,屋里的闲聊立马停了。
“小陈,你又来了?想买点啥?”上次接待过他的张兰率先打招呼,两人也算是熟人了。
“张姐,你们这儿有书卖吗?”陈晨环顾一圈一楼,没看到有书的柜台,只好直接问。
张兰掏了掏耳朵,一脸诧异:“啥?你说啥?”她像是没听清地说道
“书,就是学堂里用的那种书。”
陈晨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翻书的动作。
“哦书啊!”
张兰反应过来,笑着摆手,“咱们这儿好几年都不卖那种书了,以前倒是有,都在仓库里堆着落灰呢。你真要买?”
“嗯,在家没事做,想看看书打发时间。”陈晨点头。
“哈哈哈,没事做看那玩意儿干啥?”
“跟你说,仓库里剩下的全是农用书,《母猪产后护理》《育苗要点》这些,你确定要?”
张兰笑得直不起腰。
这话一出,陈晨直接愣住了,随即尴尬地笑了笑:“那还是算了,谢谢张姐。”
身后另一个女人也跟着“嘿嘿”笑。
陈晨没多停留,赶紧转身往二楼走。
刚上二楼,就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电匣子,还安安静静地摆在柜台里。
李志刚正转身擦窗台,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认出了他,笑着打招呼:“是你啊。”
陈晨快步走过去,指着柜台下那个长长方方的物件,语气带着几分高兴:“李哥,我要买这个。”
“哪个?”李志刚愣了一下。
“就这个电匣子啊。”陈晨指得更清楚了。
“你还真要买啊?”李志刚有些意外。
陈晨没多废话,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工业票和钱,递了过去,解释道:
“不是我一个人买,是我二爷和几个大爷大妈凑钱凑票一起买的,到时候大伙一起听个响。”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也给自己安了个“爱折腾的乡下小青年”的身份。
唯一的破绽就是他身上的衣服有点破旧,但也不算突兀,县里的青年本就没法和北京胡同大院的比,穿得朴素些问题不大。
第50章 凶犯
李志刚见陈晨钱票齐全,不再多问,转身从柜台里搬出电匣子放在柜面。
这电匣子通体深棕实木,打磨光滑,边角圆润,看着结实耐用。
“你试试,都是好的,平时没怎么动过。”
李志刚往旁退了退,给陈晨腾出手来。
陈晨点头,拧开左侧开关。
“嘶嘶啦啦!”
电流声传出,陈晨再调右侧旋钮,杂音中渐渐透出断续歌声:“五星红旗滋滋,迎风飘扬滋滋。”
他慢调旋钮,杂音渐消,歌声愈发清晰。
歌声轻声回荡,声音不大,两人正好听得清楚。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
“宽广美丽的土地,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滋滋”
李志刚停下手里的活静静听着。
这年月娱乐稀少,清晰的歌声实属难得,但歌声刚到高潮,陈晨就关掉了开关,歌声戛然而止。
“咋关了?”
李志刚正听得起劲,被突然的安静弄得一愣,忍不住问道。
“李哥,不是我小气,电池金贵得省着用。”
陈晨笑着解释,“我得赶紧回去给二大爷他们交差,对了,这电匣子有配套盒子吧?”
这电匣子是“凤凰牌”老牌子,出厂必带包装。
李志刚无奈笑笑,完全不敢小看陈晨。
一个半大青年能拿65块钱和10张工业票买东西,绝非普通人家。
“有,我给你找。”
李志刚转身从柜底翻出印着“上海凤凰牌”的硬纸盒,把电匣子放进去,用麻绳简单捆了个提手。
陈晨接过盒子刚要走,又掏出一张工业票:“李哥,再拿几节电池。”
65块都花了,不差这点,虽然现在里面有电池,但多备点,没坏处。
李志刚应了声去拿电池,递过去时压低声音叮嘱:“拿上东西赶紧回家,别在城里瞎转悠,最近县里不太平,出大事了。”
“嗯?”
陈晨心里一动,想起一楼张兰的谈话,此刻李志刚说得郑重,感觉这事情好像不简单。
他装作不知情道:“李哥,啥情况?我咋没听说?”
“你不住东城吧?”
李志刚看他茫然,解释道,“东城早传遍了,城里出了个歹人,专挑晚上抢劫,下手极狠,不顺从就抹脖子,遇到女的还会……你懂的。”
“已经死了三个,两个是年轻媳妇,遭害后还被抹了脖子。昨晚公安局在东兴胡同堵住他,开了枪还让他跑了。”
陈晨心里咯噔一下,连连点头。
单纯抢劫多是混混或穷鬼,可抢劫、强奸加杀人,性质完全不同,任何时候都是大案。
“多谢李哥提醒,我知道了。”
“我这就走,不在外头耽搁。”陈晨收起玩笑神色,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