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354节

  火塘的火,叫一夜的风雪压得只剩小半堆,幽幽地舔着柴,时不时“啪”地爆一个火星。

  窝棚里头,几个人睡得正沉,鼾声此起彼伏。

  守夜的陈晨,坐在火边,身子没动,那道意念,却一刻没收回,松松地铺在四周五十米方圆。

  窝棚外头的黑瞎子,先头还在四五十米开外来回踱步,踱两步停一停。

  这会儿,它不踱了。

  陈晨的意念里头,一个沉甸甸的影子,忽然贴住了地,压低了身子,绕着窝棚,一点一点,往背风、火光照不到的那一面,悄没声地挪了过去。

  它在挑位置?挑守夜的瞧不见、火光照不着的死角,想从背后,阴一把。

  孟广发白天说过,熊很聪明,甚至会伏击人类。

  这熊会阴人?

  果然。

  陈晨也没慌,它眼下在哪儿、要从哪儿下口,他比谁都先知道。

  这一条,就够了。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先推醒身边的孟广发,又压着嗓子,挨个把睡着的人,一个一个捅醒。

  “有动静,应该有东西过来,”陈晨的声音压得极低,“在棚子后头,背火那一面,刚刚听到了。”

  几个人一个激灵,瞌睡全醒。

  孟广发一把抄起枪,没问陈晨咋知道的,眼下不是问的时候。

  他打着手势,叫赵老歪、胡贫添柴、举枪,分头堵住窝棚的几个口子,自个儿端着枪,对准了背火一面的雪墙。

  他将腰间的酒倒在火上,火“腾”地一下添旺了。

  就在火光窜起来的当口,窝棚背后那道半人高的雪墙,“轰”的一声闷响,叫一个几百斤的庞然大物,从外头,狠狠撞塌了半边。

  雪沫子、断木、烂草,飞了一窝棚。

  黑瞎子的算盘,叫人识破了,索性也不藏了。

  它从塌了的墙口,呼地直立起身,足有一人多高,一声暴吼,朝窝棚里头扑了进来。

  枪响了。

  孟广发头一个放,枪口几乎顶着熊的胸口。

  砰!

  赵老歪、胡贫也跟着扣了扳机。

  火光里头,几杆枪轮着响,硝烟混着雪雾,呛得人睁不开眼。

  黑瞎子皮糙肉厚,挨了几枪,不光没倒,反倒红了眼,越发凶。

  它一掌横扫过来,把窝棚剩下的圆木架子,生生拍断了两根,整个窝棚,眼看就要塌。

  胡贫躲得慢了半拍,叫熊掌的余势带翻在地,骨碌碌滚了出去,半边棉袄,叫熊爪挂开,划出一道血口子。

  好在他滚得及时,那一爪伤在皮肉,没掏着筋骨。

  “退!靠墙壁!”孟广发吼了一嗓子。

  几个人手忙脚乱,连滚带爬,退到了崖壁底下,背靠着光溜溜的崖壁,熊就绕不到背后去了。

  火塘却叫熊掀得四散,火星子撒了一地,雪夜里头,光剩崖壁映着的明明灭灭的几点残火。

  熊红着眼,借着夜色又扑了上来。

  孟一炮到底是打了一辈子围的人,临危不乱,退一步、装一弹、放一枪,枪枪都招呼在熊的脑袋、前胸上。

  这头老熊,皮太厚、膘太肥,子弹钻进去几寸,伤不着要害,前前后后中了七八枪,晃了几晃,鲜血顺着毛淌,还是不倒,反倒疼得越打越疯,一步一步,朝几个人逼过来。

  不能再耗了。

  再这么耗下去,子弹打光,人,要折在这儿。

  陈晨端起枪,沉住气,死死盯着那头熊。

  他在等,等到熊又一次直起前身、仰头张开血盆大口、要发吼的当口,那张大口里头,软腭、咽喉,是要害。

  一枪进去,直通脑子。

  机会就这一瞬。

  “嗷!”

  这几枪打中后,老熊怒吼着张开嘴,陈晨终于找到机会。

  他扣下扳机的同时,意念悄悄一动,只把意念,使在自个儿这一枪的准头上,把那点偏差纹丝不差地正了过去。

  “砰。”

  只在一瞬间,陈晨距离很近,特意前冲一步,子弹顺着老熊张得老大的嘴,直直地钻了进去,穿透了脑子。

  那头几百斤的老熊,庞大的身子,僵在半空,晃了两晃,轰然倒地,压塌了半截崖根的积雪,溅起好大一片雪雾。

  不动了。

  林子里头,死一般地静,只剩几个人粗重的喘气声。

  几个人瘫坐在雪里,腿都软了,半天没人说出一句话。

  胡贫捂着划伤的胳膊,龇牙咧嘴地直抽气,栓柱缩在塌了的窝棚一角,脸白得发青。

  孟广发缓了好一阵,才撑着膝盖站起来,走过去,端起枪,对着熊脑袋,又补了一枪,确认死透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家伙。”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雪、还有溅上的血,盯着那头熊,“成了精了,一头黑瞎子,真敢摸进来阴人,这辈子头一回见。”

  天蒙蒙亮了。

  雪停了,东边的天,泛起一线灰白。

  一夜没合眼,几个人累得快散了架,眼前这头几百斤的大货,却得趁早拾掇出来。

  分尸,是个大活,也是个细活。

  头一桩,剥皮。

  整张的熊皮是顶顶金贵的东西,糟践不得。

  几个人合力把几百斤的熊尸,连推带搬,翻过来、翻过去,孟广发掌着一把开山的快刀,从熊的腹下开口,顺着腿、脊梁,一刀一刀把厚厚的整张熊皮连毛带膘,囫囵地剥了下来。

  皮底下是厚厚一层雪白的膘。

  再卸熊掌。

  四只熊掌,又厚又大,是席面上的硬货,孟广发蹲下身,一刀一刀,从腕子上把四只掌一只一只卸了下来。

  最金贵的是熊胆。

  孟广发抓了把雪,净了净手,神色都郑重了几分。

  他格外仔细地开了膛,在一堆热气腾腾的下水里头,找到那只墨绿色、鼓鼓囊囊的胆囊,连着上下一截,小心翼翼囫囵割了下来,双手捧着,稳稳当当,半点不敢晃。

  “熊胆,入药的,清热、明目、败火,最好的药。”孟广发把胆囊托在手心里,“一个囫囵的好胆,够换屯里头一头大肥猪。回去得拿绳吊起来,挂在阴凉地儿,慢慢阴干,见不得潮,更见不得火烤,坏一点,都是造孽。”

  剩下的熊肉,几百斤,一块一块卸下来,血肠、下水,也没一样糟践,都拾掇干净。

  一头大熊,整整拾掇了半个多时辰,几个人累得直不起腰,手上、胳膊上、棉袄上,全是凝住的血。

  陈晨在边上搭着手,跟着学拾掇。

  拾掇停当,日头已经爬上了树梢。

  孟广发拿雪擦了擦刀,脸色却没松快,反倒又沉了沉,他直起腰,往四下里头扫了一眼。

  “赶紧的,都收拾收拾,下山。”

  “手脚麻利点,别磨蹭。”

  胡贫捂着胳膊,不解:“忙活一宿,好不容易拾掇利索,咋不歇口气、吃口热乎的再走?”

  “歇啥歇。”孟广发的声音压低了,往林子深处努了努嘴,“你瞧瞧这一地的血。这么大的血腥味,顺着风,能飘出去好几里地。山里头别的饿红了眼的东西,鼻子尖着呢,闻着味儿就该摸过来了。咱们这几个人、这点子枪,再来一头大的,就顶不住了。”

  几个人一听,谁也不敢再怠慢。

  栓柱腰伤,扛不了东西,好在自己能走,其余人把熊皮、熊掌、熊肉、那只金贵的熊胆分头扛上、护好。

  一行人赶紧离了崖根,顺着昨儿来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赶。

  一路上谁也没多话,脚下都暗暗加着劲。

  背后那一片叫血染红的雪地、一摊开了膛的熊骨架,越离越远。

  紧赶慢赶,到晌午前头,几个人总算钻出了那片遮天蔽日的老林,到了山脚下。

  再往外,雪坡一缓,远远地,已经能望见山外头屯子升起的炊烟了。

  绷了一夜一上午的弦,到这儿,才算松下了半根。

  胡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咧开嘴,刚要张口,说句轻松话。

  就在这时候。

  身后刚出来的密林深处,毫无半点征兆地炸响了一声。

  不是熊吼,不是狼嚎。

  距离有些远,陈晨也没察觉到。

  那一声,低沉,悠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甸甸压在人五脏六腑上头的威势,顺着山谷,闷雷似地,滚荡了过来。

  一声过处,整片老林,鸦雀无声,连刮了一夜的风,都叫这一声,生生喝住了。

  几个人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根根都竖了起来。

  “山……山神爷!”赵老歪的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人立时停住脚,猛地回过身,手里的枪,齐刷刷端了起来,死死盯着身后那片黑沉沉的老林。

  就在林子边上,密匝匝的树影里头,一条庞然的身影,一闪。

  两三米长的大身子,在雪地与树影之间,几乎是贴着地皮,极快、极轻、极稳地,掠了过去。

  一身黄黑相间的皮毛,衬着白雪,扎眼得很。

  它走得不慌不忙,从从容容,半点没把这几个端着枪的人,放在眼里。

  只这一闪,那条大虫便没入了密林深处,没了影子。

  快得几个人都没看真切,只在眼前的雪地上、在各自的心里头,留下了一道又长、又沉、又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影子。

  陈晨握枪的手,紧了紧。

  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一瞬,他的意念,堪堪扫到了它的一点边。

  那毛如同缎面的绸子,顺滑,鲜艳。

  斑斓大虫!

  好在,大虫没追来,甚至没多瞧几个人一眼。

  应该只是凑巧经过,不知道在抓什么猎物,冬天的山里不好捕猎,但那是对普通动物而言,对大虫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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