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352节

  进山谁都能进,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孟一炮进山极少出事,回回收获不小,这是口碑。

  一上午,凑了三个。

  头一个,是孟广发的老搭档,姓赵,嘴角天生有点歪,屯里都喊他赵老歪。

  跟孟广发一般年纪,打了半辈子的围,性子沉,话少,背一杆磨得发亮的老套筒,往那儿一戳,就叫人觉着稳当。

  第二个姓胡,四十来岁,干瘦,爱说爱笑、嘴上没个把门的,一进门就跟孟贫嘴,外号胡贫。

  山里头的趣事、瞎话,他一肚子。

  末一个最年轻,叫栓柱,二十出头,膀大腰圆,一身使不完的死力气,就是毛躁,爱逞能、爱说大话。

  一听孟一炮要带人进山,他眼睛都亮了,搓着手直嚷:“早就手痒了!这回跟着孟大爷,逮头大的!小意思,包我身上!”

  赵老歪斜他一眼,没吭声,孟广发也不接他的话茬。

  几个人见孟带来个关里的生面孔,都拿眼上下打量陈晨,栓柱嘴快,劈头就问:“小兄弟,关里来的?会放枪不?打过围没有?”话里头,透着点瞧不上。

  陈晨没争,笑了笑:“头回进山,啥也不会,跟孟大爷学。”

  孟广发替他挡了一句:“这后生脚力好,人也实在,栓柱,少在这儿咋呼。”

  栓柱撇撇嘴,到底没敢再多嘴。

  人凑齐后,说好第二天天亮在山口碰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五个人,加上孟广发那条独眼老狗赛虎,在山口聚齐。

  一人一杆枪,背着干粮、绳套、快刀,脚下都是厚实的鞋。

  哈出的白气在眉毛、胡子上结成霜,谁也没多话,跺着脚等齐了,进山。

  进山的头一件事,是敬山神。

  孟广发选了林子口一棵合抱粗的老红松,在树底下摆开几样供:一块冻得梆硬的肉,一葫芦烧酒,几张黄表纸。

  他点着纸,浇了酒,五个人都摘下狗皮帽子,跟着孟,朝大山,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孟广发嘴里念念有词,求山神爷、求老把头,保佑一行人一路平安、打着大货、人货两全。

  栓柱跪在后头,膝盖刚沾雪,毛毛躁躁就想起来,叫赵老歪一巴掌按住肩膀,重新摁回雪地里,又瞪了他一眼。

  栓柱这才老老实实,把三个头磕完。

  “规矩,懂不懂,再不老实不带你去了。”赵老歪闷闷地撂下一句。

  敬完山,一伙人进了老林。

  孟广发在头里领路,赵老歪压后,陈晨夹在当间,胡贫和栓柱一左一右。

  赛虎撒在最前头,鼻子贴着雪面,一路嗅着探。

  林子里头,比外头更冷也更静,脚踩在没膝的雪里,咯吱咯吱,是唯一的响动。

  孟广发一边走,一边压着嗓子,给陈晨指雪地上的踪迹。

  “瞧见没,这个,三个爪、一个掌,印子浅的,狍子,这一前一后、两长两短的,野兔。”他又指着不远处一大片翻得乱七八糟的雪,“这是野猪,拱雪找食留下的,瞧这翻的劲儿,是头大的。”

  “哪个新、哪个旧,看雪沿。”孟蹲下身,指给陈晨看,“新踩的,不塌,搁得久了,叫风一吹、日头一晒,雪沿就塌了、发了乌。”

  陈晨听得认真,学得也快。

  其实,这一片林子里头有什么活物、在哪儿、奔哪边去了,他意念早“看”了个遍,门儿清。

  面上,他却装作头一回学的样子,孟指一样,他点一下头。

  偶尔自个儿“瞧出”点什么,也只拣孟没说破的,淡淡提一句,半句不抢老猎人的话头。

  晌午前头,走在最前的赛虎,忽然在一片桦树林子边上站住,喉咙里低低地呜了一声,尾巴绷得直直的。

  孟广发猛地抬起手。

  一伙人立时停了脚,跟着猫下身,大气都不喘。

  顺着赛虎的鼻子瞧过去,桦树林子那头,一小群狍子,七八只,正低着头,刨着雪底下的枯草吃,浑然不觉。

  东北的狍子,胆子小,又格外好奇,傻头傻脑。

  受了惊撒腿跑出去,跑两步,还得停下、回过头来,呆呆地瞧瞧追它的是个啥,是出了名好打的货,山里头都叫它傻狍子。

  孟广发不出声,打起手势,分派各人。

  他冲赵老歪、胡贫摆摆手,又往左一指,绕过去,堵住狍子往林子深处逃的口,冲栓柱一指右边,兜后路,自个儿带着陈晨,伏在正面,放枪。

  几个人会意,猫着腰,踩着没声的厚雪,一步一挪,悄没声地往两边包抄。

  雪厚,走得慢,谁也不敢出一点动静。

  赵老歪、胡贫绕到了左边,栓柱也兜到了右后方。

  一张口袋,悄悄收紧了。

  孟广发瞄了瞄左右,见人都到了位,嘴一咧,吹出一声短促尖利的唿哨。

  桦树林子那头,狍子猛地一惊,齐刷刷抬起头,愣了一瞬,撒腿就往林子深处窜。

  两边、后头,早堵上了。

  左一声吆喝,右一声吆喝,几个人从三面围拢、轰赶,一群狍子慌了神,乱撞起来,往中间、往正面,挤了过来。

  正撞在孟广发和陈晨的枪口上。

  枪响了。

  孟广发头一个放。枪一抬、一扣,几乎不用瞄,一只跑在头里的狍子应声栽倒。

  一枪一个,“孟一炮”名不虚传。

  赵老歪、胡贫在两侧也各放一枪,又撂倒两只。

  轮到陈晨。

  他端起孟广发给的猎枪,枪托抵肩,瞄住一只正往斜刺里没命窜的狍子。

  意念悄悄一动,托住准星,把那点准头上的偏差,悄没声地正了过来。

  砰。

  狍子蹿起半人多高,重重栽进雪堆,扑腾两下,没了动静。

  干净,利落,一枪毙命,打在要害上。

  孟广发回头看了陈晨一眼,扭头接着压弹,手底下的动作,却比方才麻利了几分。

  栓柱在右后方,张了张嘴,把又要冒出来的“小意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场围下来,四只狍子撂在了雪地里。

  赛虎不甘寂寞,又从一截倒木底下,撵出一只野兔,叼了回来。

  栓柱憋着一股劲儿要显本事,瞅见惊飞的几只野鸡,端起枪,叭叭就是两响,一只没沾着边,臊得满脸通红,叫胡贫指着鼻子笑话了半天,说他那枪是给山神爷放炮听响的。

  日头到了头顶,猎物够了,几个人把货拖到一处,就地拾掇。

  放血、开膛、剥皮、分肉,都是麻利活。

  孟广发左手缺着两根指头,按住狍子、下刀子,却又稳又准又狠,一只狍子,三两下就拾掇得利利索索。

  皮子是好东西,整张整张仔细剥下来,回头硝好了,能换钱、能御寒。

  肉分了块,连肠子下水都不糟践,都带走,冬天也坏不了。

  陈晨在边上搭手,跟着学,他也打过猎,但对于收拾下水没什么经验。

  趁着众人忙乱、不留意,他把分到自个儿名下的那份肉,不声不响地,往空间里头匀了些进去。

  旁人只当他都塞进了背篓。

  后晌,日头一点点往西斜,林梢上挂起冷红的光。

  猎物足够这一趟了,孟广发发话,歇脚、吃饭。

  一伙人寻了处背风的崖根,扒开雪,架起一堆篝火,火苗一起来,烤着新割下的、还冒热气的狍子肉,肉香混着松枝的烟味,散开来。

  几个人围着火,就着烧酒,啃着烤肉,暖意从肚子里头,往胳膊腿上钻。

  一天顺顺当当,没出半点岔子,打得痛快。

  酒一下肚,话也多了,几个人说笑打闹,进山时那股子提到嗓子眼的紧绷劲儿,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栓柱最是兴头。

  他灌了几大口烧酒,脸红脖子粗,又吹上了,说今儿这几只小狍子,压根不算个啥,等他哪天碰上头大货,野猪也好、黑瞎子也好,一枪撂倒,剥张大皮子回去,叫屯里头那帮人开开眼,云云。

  胡贫一旁拆台,说他连只野鸡都打不着,还黑瞎子呢。

  “哈哈哈哈!”

  一圈人哄笑。

  栓柱被笑得脸上挂不住,端着酒葫芦,梗着脖子站起来,说要去方便方便,嫌火堆边上挤得慌,自个儿晃晃悠悠,往边上走开了十来步。

  他背对着篝火,背对着黑黢黢、深不见底的老林,自顾自地解手、嘟囔。

  火堆这边,说笑正热闹。

  栓柱走开了,没人留意他。

  孟广发再三叮嘱过的山规,那份敬畏,那份警惕,这一刻,叫一天的顺当和几口烧酒,冲得没了影。

  陈晨低着头烤肉,那张一直松松铺在四下里、五十米方圆的意念,却在这一刻,猛地一缩、一紧。

  老林里,栓柱背后五十米处,一个沉甸甸的大家伙正贴着雪地,压低身子,无声无息地朝着他毫无防备的后背扑了上来。

  又快,又稳,没有半点声响。

  陈晨手里的肉掉进了火里,猛的转头,喊道:“栓柱!”

第298章 赛虎之死,斑斓大虫!

  “栓柱!”

  陈晨这一嗓子,猛的吼出来,又急又厉。

  火堆边上,正吃着、笑着、闹着的几个人,全是一愣。

  栓柱叼着没说完的话头,懵懵懂懂地,回过身。

  就这一回头的工夫,从黑黢黢的老林里头蹿出来的一个黑影,已经扑到了近前。

  一头黑瞎子,

  比寻常的熊,足足大出一圈,几百斤的身子,压着雪,贴着地,跑起来又快又稳,几乎没有声响。

  就是奔着栓柱去的,这日子还没冬眠,看样子是没吃够东西。

  栓柱直接吓傻了,完全不动弹。

  电光石火间,陈晨的意念已经探了出去。

  距离不算远,他想用意念绊倒黑瞎子,这样也不算奇怪,但意念猛的冲到黑瞎子腿上,陈晨感觉被什么东西踢了一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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