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端着饭盆挤在打饭窗口,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到处是说笑声。
有人端着碗肉回到座位上,先不吃,摆在桌上看着,嘴里嘀咕一句“多长时间没见着猪肉了”,旁边的人笑话他“看什么看,凉了就不香了”。
陈晨端着饭盆打了饭,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孙维民已经在对面坐着了,碗里堆了满满一碗肉,吃得满嘴油光。
“今天这肉炖得烂,好吃。”
陈晨嚼着馒头,目光扫了一圈食堂。
斜对面三张桌子远的地方,陈庆坐在角落里,身上还穿着沾满黑灰的工装,帆布围裙脱了搭在凳子上,端着碗闷头吃饭,不怎么说话。
旁边坐着两个同车间的工友,有说有笑的,他偶尔应一声,不太合群。
脸上的红还没褪,是炉火烤的。
两个人的目光没碰上。
陈庆一直低着头吃饭,吃完了端着碗站起来,走到回收处把碗放了,转身出了食堂门,从头到尾没往陈晨的方向看一眼。
孙维民嚼着肉,随口说了一句。
“那个人我见过几回,炼钢车间的,好像也姓陈?”
“嗯。”
“你一个村的?”
“堂哥。”
孙维民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看陈晨。
“堂哥?那怎么不坐一块啊?”
“不熟。”
孙维民听出来味道不对了,笑了笑,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扒饭。
陈晨把碗里的饭吃完了,喝了一口绿豆汤,站起来。
“我先走了。”
“行。”
出了食堂,迎面碰上了沈城。
沈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食堂出来了,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旁边跟着刘方远,看到陈晨,停了一下。
“小晨,你也看了刚刚开炉?”
“看了。”
沈城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眼角的纹路松了。
“第一炉的铁水成色还行,技术科那边化验了样,碳含量在范围内,杂质不多,算是过了第一关。”
他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远处冒着白烟的炼钢车间。
“后面还有得慢慢来,转炉炼钢才是硬仗,轧钢那边也还没开,一步一步来吧。”
“你干的怎么样?”沈城又问他的情况。
“挺好的,孙哥和马叔都挺照顾我的,长了不少本事。”陈晨笑着回应。
沈城笑笑,“那就好好干。”说完拍了拍陈晨的肩膀,没再多说,带着刘方远往办公楼方向走了。
陈晨站在食堂门口,看着厂区。
太阳已经过了正午,照得厂房的铁皮顶白亮亮的,炼钢车间的烟囱里还在冒烟,灰白色的烟被风吹散了,飘在厂区的上空。
远处配料车间的方向,有人推着独轮车在跑,扬起一溜灰尘。
厂子正式开工了。
回到供销科,马德厚还在翻账本。
“回来了?看的咋样?”
“嗯,厂长都来了,挺热闹的,也没出意外,顺利出炉了。”
“那就好,唉,以前炼钢可死了不少人呢,生产建设,马虎不得。”
“小晨,你坐,有个事跟你说。”
马德厚放下算盘,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新的采购清单,递过来。
“投产了,消耗件的用量起来了,耐火砖、电极糊、石灰石,这几样得跟上。你跟老赵跑一趟县物资局,把下个月的调拨计划报上去。”
陈晨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顺手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几个数。
“明天去?”
“明天去。”
马德厚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
“投产之后的事比投产之前多,你有个心理准备。”
陈晨点了点头,把清单夹进了文件夹里,估计后面有的忙了,供销科就三个人。
第272章 空间变化,自制家具,搬家意外
晚上,等林月芳和弟弟妹妹都睡了,陈晨进了空间。
有段日子没仔细看了。
变化比想的大。
南边那片地里的小麦又灌了浆,穗子沉甸甸地弯下来,风吹过去一浪一浪的,跟外头田里的庄稼一个模样。
区别是更大,更饱满。
旁边菜地里的豆角攀上了架子,黄瓜也挂了果,青绿色的,手指粗细,顶花还没落。
几棵果树蹿了个头。
杏树最明显,枝杈比去年粗了一圈,叶子密得透不过光,枝头缀着拇指盖大的青杏,他还在山里找到了青苹果树苗,移栽过来,几天就活了。
苹果树矮些,也挂了果,绿豆粒大小,一嘟噜一嘟噜的。
灵泉水渗进土里,什么都长得快。
往里走。
林子大小没变化,不过树变粗了,动物变多了。
去年栽下的杨树苗有碗口粗了,笔直笔直的,一排排站着像列队的人。
再往里是杂木林,椴树、榆树、灌木混在一起,密得走进去就没了路,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响,带着腐殖土潮乎乎的味道。
林子边有动静。
两只野兔蹲在灌木丛根部啃草叶子,灰扑扑的毛色跟枯叶混在一起,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听到脚步声耳朵竖了竖,歪头瞅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啃,不怕人了。
几只松鼠在树干上窜来窜去,尾巴翘得老高,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小凤凰在高处,蹲在最高那棵杨树的树冠上,翅膀收拢,圆眼睛盯着底下。
陈晨抬手吹了一声口哨。
小凤凰展翅扑下来,翅尖贴着草尖掠过,呼地一下落在他肩膀上,爪子扣着衣服,歪头看他,嘴里咕咕地叫。
“闷坏了吧。”
小凤凰拿喙蹭了蹭他的脸。
陈晨摸了摸它头顶的短羽,顺了两下。
“再等等。”
灵泉那边也看了一眼。
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水面清彻见底,水底的细沙粒粒分明,舀了一捧尝了一口,清冽微甜,入喉之后一股凉意顺着食道走下去,到胃里散开,四肢百骸跟着舒坦起来。
这是空间里最有用的东西。
多番试验之下,给家里几个陆续喝了不少,身体状况改善很大,以前陈阳陈晴都因为营养不良病恹恹的,现在精神头大的很,天天晚上都不好好睡觉,第一天还精神的不行。
他俩不知道原因,但陈晨清楚。
林月芳改变更大,生陈晴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每次下地干活回来腰疼的厉害。
自从喝了灵泉水,再也没喊过腰疼,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时候还纳闷呢。
巡完一圈,干正事。
做家具。
搬家的日子快了,陈阳的房间还缺一张床、一张书桌,凳子也不够。
之前想过找人打,但转念一想,空间里有的是木头,意念也不是摆设。
之前在山里,收进来的原木不少。
杨木、榆木、椴木都有,风干了大半年,正好能用。
关键是手艺。
想起商怀民来了。
石头他爹,村里手最巧的人,农闲的时候常帮人打家具,一把锯一把刨一柄凿子,能做出一整套桌椅板凳。
陈晨小时候没少蹲在商家院子里看他干活,锯子拉过去拉回来,木屑像雪花往下飘,刨子推出去,薄薄一片刨花卷起来,带着木头的清香。
木工活其实对于有意念的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特别是在空间里。
不过现在的大部分家具,都是用榫卯结构,不是用钉子的,有很大一部分是巧劲,这就不能用意念莽了。
商怀民做榫卯,一块木头凿出榫头,另一块凿出卯眼,对准了敲进去,严丝合缝,拽都拽不开。
回想一下商怀民之前的做的东西,空间里那张床就是榫卯结构,用意念仔细扫了几遍。
陈晨胸有成竹,开始干活。
有了记忆,有了木头,剩下的交给意念。
先从凳子开始。
意念托起一段榆木原木,悬在半空,另一股意念沿着木纹往下切,木屑纷纷落。
第一刀歪了,断面毛毛糙糙,像被狗啃过。
调整角度和力道,第二刀好些,但还有毛边。
不急。
切好四段凳腿和一块凳面的料,开始开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