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摆了摆手,“我手头有别的事,去不了,小江叔比我合适。“
说得轻描淡写,也没多解释。
刘小江盯着他手里那根短麦秆,半天没动。
“拿着吧,“
陈晨往他手里一塞,顺手把他手里的长麦秆抽走了,“去了好好干。“
刘小江握着那根短麦秆,咧开嘴笑了,眼睛都亮了。
“小晨,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人啧啧嘴,心说这小子倒是大方,白到手的机会就让了。
刘福生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刘小江在村里跟所有人关系都不错,赵坤在旁也抽到了短的麦秆,所以陈晨去不去,他也不在意。
刘福生最后又交代一下时间,三天后,去县城公社集合,到时候会统一安排。
当然也对村里留下的人安抚了半天,以后再有这种机会,会先让没去过的人去,让大家不要耽误一个多月后的秋收。
秋收在即。
不过由于是荒年,不用太多人,其实去年秋收只用了往年一半都不到的时间。
今年少二十人,也没问题,大家怕的不是出力,而是没得吃,还要出力。
刘福生今年截留的粮食,无法保证每个人都不挨饿,但不会饿出人命。
第210章 十几年来的人事档案
修路第三天就开始了。
去的人天不亮出门,顺着村道往东走,几十里地,脚程快的一个多时辰就到,天黑之前再走回来,一天下来累得够呛,但没人抱怨。
管一顿饭呢,中午那顿不用自家出粮食,工分照算,这买卖划算。
刘小江每天回来都是一脸兴奋,逮着人就说。
“你是不知道,那路要修老长了,从县城东头一直往山里拉,张工程师拿着个仪器在前头量,我们在后头挖。“
“挖多深?“有人问。
“先把土翻开,再垫石头,石头上头再铺土,一层一层地来。张工程师说了,这叫路基,路基打不好,以后走大车会塌。“
围着听的人啧啧嘴,说这修路还挺讲究。
刘小江越说越来劲,比划着手势,“赵工程师也去看了一回,就是那个搞冶炼的,站在山坡上往下看了半天,跟人说这地方出铁矿石没问题,品位还不低。“
“品位是啥?“
“就是铁矿石里头铁多不多的意思,品位高就是铁多。“
这话说得还挺有模有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过大家都爱听,围着他说个没完。
没去成的那帮人酸溜溜的,嘴上不说心里犯嘀咕,后悔自己手气不好,抽了个长麦秆。
赵坤倒是抽到了短的,每天跟着去,但他话少,回来也不多说,问一句答一句,没有刘小江那个热乎劲儿。
村里进入农闲了。
麦子灌了浆,不需要怎么侍弄,就等着熟。
地里的活计不多,除了日常浇水看看庄稼,基本没什么大事。
妇女们聚在树荫底下纳鞋底、做针线,老头子们蹲在墙根底下下棋、抽烟,小孩子满村子疯跑,到处都是一股子松快的气息。
陈晨也闲下来了。
他没去修路,村里也没什么活儿拴着他,隔三差五就往山里跑,有时候天不亮就走,天黑了才回来。
林月芳早就习惯了。
都知道陈晨爱进山,打猎、采药、摸鱼,样样拿手。
村里人也知道,上回进山还立了大功,公社都嘉奖了,所以他往山里跑,没人觉得奇怪,顶多说一句“晨子又进山了“,然后该干嘛干嘛。
陈晨都是一个人去。
进了山,走到一处僻静的山坳里,四下无人,意念铺展开来,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尽收感知,树木、岩石、溪流、虫蛇走兽,清清楚楚。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之后,他才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景象跟外头是两个世界。
灵泉汩汩地冒着水,泉眼周围的土地湿润肥沃,三色土地上的作物长得极好。
麦子又快熟了,穗子沉甸甸的,颗粒饱满,各种粮食也很多,不过还是缺蔬菜。
只有白菜,土豆,前世很多菜,北方现在都没有,种子都找不到,或许京城和津门那边会种类多一点。
陈晨蹲下来看了看,光是麦子,就够外头一个村子吃上好一阵了,各种粮食堆了不少,段老虎那边其实消耗不了太多,一周才出几千斤。
现在空间产能如果拉满,一个月能产十万斤。
他准备再去撒一圈,不光他们县,周边,定兴、雄县、也可以去一趟,少饿死几个算几个。
从空间出来,在山里又收了一些树苗,充实森林,上次空间扩大之后,虽然小山上出现了树苗,但森林还没有自我繁育,他再收一批,将森林填满。
下了山,去一趟纪云那边,这段时间收来的东西,都在纪云家里放着。
他只是每周定时将一批粮食放在固定位置,便不管了,其他都由纪云操持。
陈晨将钱收起来,也没数,无所谓多少钱,重点是东西。
收来的东西,比最开始要五花八门了,周边一些县的人都拿家底来换,有不少好东西。
陈晨从油纸包里摸出几个小物件,用布包着的,打开一看,是两个鼻烟壶和一只铜香炉。
鼻烟壶一个是瓷的,画着山水,做工精细,另一个是玛瑙的,通体温润,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铜香炉不大,巴掌大小,底下刻着款,年头不短了。
他没细看,直接用袋子都装走。
纪云大概说了说最近卖粮食的情况,段老虎做事还是靠谱的。
黑市上七毛一斤的价格稳住了,入夏之后,虽说日子比去年好了一些,但青黄不接的尾巴还没过去,有钱买粮的人不少,尤其是城里那些有门路的,托关系找渠道,就为了多囤点粮食心里踏实。
没人知道荒年在今年会结束。
段老虎在易县一带的路子广,这条线到目前为止没出过岔子。
从纪云家出来,日头偏西了,山里的光线暗下来,树影拉得老长。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烛光,打谷场上还有几个人在乘凉聊天,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陈晨收回思绪,加快脚步进了村。
六月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修路的人每天早出晚归,村里的人该歇歇该聊聊,地里的麦子一天比一天黄,眼看着就要熟了。
陈晨这些天过得有规律,隔两天进一趟山,偶尔去一趟县城,其余时间就在村里待着,练练功,辅导陈阳功课,陈晴也开始认字了。
时间到了六月底,修路已经修了半个多月,陈晨也去看过,修得是那种砂石公路,路面铺河卵石、碎石、炉渣。
全靠人工开山,挖土,夯实地基。
这时候几乎没有水泥路,根本没材料也没经费,这种砂石路,已经能走汽车了。
进度,不算快。
因为省里给的支援不多,没有工程队,只给拨了一些物资和钱。
......
同一天晚上,县城公安局。
赵磊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个下午,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份档案,旁边放着一封信,已经拆开了,信纸上的字迹工整,盖着红戳。
这封信是三天前从上头转下来的,走的是内部渠道,信封上印着“机密“两个字。
内容不长,但分量很重。
大意是:根据近期破译的那份文件,华北地区可能存在一批尚未暴露的潜伏特务,活动区域涉及河北、山西、山东等省份的多个地区。要求各地公安机关立即展开秘密排查,重点关注以下几类人员。
后面列了几条排查方向,赵磊反复看了好几遍,都快能背下来了。
信的末尾特别强调了两点:一是保密,排查工作不得对外透露任何信息,不得惊动任何可疑人员;二是上报,一旦发现线索,立即逐级上报,暂时不得擅自行动。
赵磊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锁进了抽屉。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眉头皱着。
干了这么多年公安,大大小小的案子见过不少,但这种级别的密令还是头一回。
华北数省联动,各地同时排查。
赵磊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散开。
他开始翻手边的档案。
这些都是易县近十几年来的人事档案,涉及各机关单位、工厂、学校、公社的主要人员。
有些是建国前就在本地的,有些是建国后从外地调来的,来路不一,背景各异。
要从这些人里头找出可能的潜伏特务,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还不能声张。
赵磊太清楚了,如果风声走漏,真有潜伏的特务在本地,他们一旦觉察到危险,要么跑,要么狗急跳墙,不管哪种情况,后果都不堪设想。
跑了还好说,顶多是功亏一篑。
怕的是对方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这年头虽说太平了,但暗处的人一旦发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他谁也没说。
连手下的王云山和刘国春都没通气,就自己一个人,关着门,对着档案一页一页地翻。
身份、籍贯、履历、社会关系,每一项都要仔细看,看有没有对不上的地方,有没有可疑的空白期,有没有不合常理的调动和变迁。
第211章 资金到位,外省调配,陈年旧事
转眼修路一个月了。
这条路,两面开工,一边从山里往外修,当然只是从山脚附近,不是从深山,这年头从深山修路,几乎做不到。
另一头从县城修。
砂石路从县城东头往山里延伸,前面那段平地上的路修得快,半个月就铺出了好几里。
但山里那边就难了,坡陡弯多,全靠人工开山挖土,进度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