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210节

  推门进去。

  赵磊坐在桌子后面,穿着整齐,头发也梳过了,比平时利索不少,桌面收拾得很干净,平时堆着的那些文件和茶缸子都挪到了一边。

  他旁边坐着一个人。

  军装,四十来岁,中等身材,脸膛黑红,方方正正的,腰板坐得很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粗短有力,是那种常年握枪的手。

  肩上是金黄色底,缀着两道红色细杠和一颗银白色星徽,边缘有红饰。

  这是少校军衔,这种军衔后来的样子改过,不过陈晨前世刚好看过,所以记得。

  这人转过头来看了陈晨一眼。

  目光很锐利,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锐,是一种本能的审视,当兵的人看人的方式,先看眼睛,再看手,最后看脚。

  赵磊站起来,笑了笑。

  “来了。“

  他侧身介绍:“这位是周营长,军区来的。“

  又指了指陈晨:“这就是陈晨。“

  周营长站起来。

  他比陈晨矮半个头,但往那儿一站,整个人的气势就压过来了,陈晨感觉到,对方倒也不是故意,这个年代的少校,都是真上过战场,打过老美或者鬼子的,这才解放十来年。

  “你就是陈晨?“

  “是。“

  周营长伸出手来。

  陈晨跟他握了一下,手劲很大,掌心粗糙,不过两人都没刻意发力就松开了。

  “小同志,坐。“

  陈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赵磊身边的小李给他倒了杯水。

  周营长重新坐下,打量了陈晨两眼。

  十七岁,个头不矮,但瘦,皮肤黑,手上有茧子,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

  但眼神跟普通农村孩子不一样稳,不躲闪,不紧张,被一个营级军官盯着看,也没有局促的样子。

  “小同志,你发现的那处地下工事,对我们非常重要。“

  周营长的语气正式起来,像是在念一份文件,但又不完全是照本宣科,中间夹着自己的话。

  “经军区首长批示,对发现者陈晨同志予以通报嘉奖。“

  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抽出一张纸来。

  嘉奖令。

  红头文件的格式,最上面是军区的抬头,下面的正文写得工工整整的:

  “西高庄公社社员陈晨同志,于1961年4月13日进山采药时,发现日军遗留地下工事一处,及时向当地公安机关报告,表现出高度的政治觉悟和爱国精神。”

  “该地下工事经军区勘察,保存完整,内含大量军事物资及重要文件资料,具有重大历史和军事价值。”

  “特此通报嘉奖,以资鼓励。”

  下面盖着军区的红章,日期、编号齐全。

  周营长把嘉奖令递给陈晨。

  陈晨接过来看了看,没有太多表情,嘉奖令的纸张很厚实,红章很正,摸上去有凹凸感。

  “这份嘉奖令,后续会通过你们公社正式下发。“

  “你们公社的干部和生产队的队长都会被通知到。“

  陈晨点了点头,现在是公社制度,他属于公社的人,上次抓那个强奸犯,也是刘福生在场,还通知了大公社那边。

  周营长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个信封,比刚才的薄,但明显有分量。

  “这是军区给你的物质奖励。“他把信封递过来,“二百块钱。“

  二百块。

  在1961年,一个正式工人月工资三十五块,二百块相当于半年的工资。

  对一个十七岁的农村社员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陈晨接过信封,没有拆开看,也没有推辞。

  “谢谢组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激动,不表忠心,就是正常地道了个谢。

  周营长看了他一眼,心里对这个年轻人又多了一层印象。

  不卑不亢。

  十七岁的孩子,拿了二百块钱不激动,面对一个营级军官不紧张,接受表彰不说大话。

  这份沉稳不像是装出来的。

  “年轻人有觉悟,国家不会忘记。“

  周营长说了句官话,但说得诚恳,“以后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跟赵局长说。“

  “好的,谢谢周营长。“

  赵磊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陈晨这小子,一直很踏实,咱们都看在眼里。“

  客气话说完了,该走了。

  周营长跟赵磊显然还有别的事要谈,陈晨不好多待,站起来告辞。

  “赵局,周营长,那我先走了。“

  “行,路上慢点。“赵磊送他到门口。

  陈晨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外走。

  经过隔壁那间屋子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停。

  但意念散了出去。

  他现在对意念的运用越来越熟练,有时候就是下意识地一扫,跟人走路会扭头看两眼一样,成了本能。

  隔壁那间屋子,门关着,窗帘拉着。

  里面有四个人,三个坐着,一个站着。

  桌子上摊着一堆纸,纸上密密麻麻的,不是字,是数字和符号。

  墙上挂着一块黑板,粉笔字写了擦、擦了写,黑板面上一层白灰,上面是一串一串的数字,排列得很密,有些被画了圈,有些被划了线,旁边有人用粉笔写了几行批注,字迹潦草得很,像是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

  那个站着的人背对着门,在黑板前面来回走,时不时停下来盯着某一组数字看半天,又摇摇头。

  坐着的三个人,一个在翻一本什么书,翻得飞快,表情烦躁,另外两个对坐着,中间隔着那堆纸,谁也不说话,气氛沉闷。

  陈晨的意念从黑板上扫过。

  那些数字和符号他看不懂,但他看懂了一件事,这些人在试图破解什么,而且已经试了很久了,没有头绪。

  他想起赵磊之前说的那个铁皮箱子。

  里面那批文件,军区很重视,连夜送走了一份。

  现在看来,那批文件里有一部分是加密的,不是普通的日文,是电报密码。

  隔壁这几个人,应该就是在尝试破译这些密码?

  但显然没什么进展。

  难怪赵磊今天有些沉闷,地堡是他辖区发现的,军区的人在他这儿干活,如果进展顺利,也有他一份功劳。

  但这种事他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陈晨走出了走廊,穿过院子,到门口推上车。

  跨上车座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

  然后蹬车走了,这事跟他没关系。

  陈晨走了之后,赵磊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周营长刚才谈完了表彰的事,又提了几句地堡后续的安排,工事已经基本清理完毕,武器弹药全部登记造册运走了,物资也处理了,剩下的就是那批文件。

  大部分文件的翻译工作已经完成,作战命令、通信记录、兵力部署图,这些日语翻译不是问题,军区有懂日语的人。

  但有几份不一样。

  赵磊坐了一阵,起身走到隔壁。

  推门进去,屋里的空气有点闷,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烟灰缸里堆了十几个烟头,桌上的搪瓷缸子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四个人都看向他。

  坐在桌子正中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军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沓纸,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他是军区派来的文职,姓方,搞情报分析的,懂日语,但不是专门搞密码破译的。

  旁边两个年轻一点的,一个在翻一本日语词典,另一个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列了一串公式一样的东西,又划掉了大半。

  站在黑板前面的那个人年纪最大,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也是军装,看着像个老参谋。

  他盯着黑板上的那些数字已经盯了一下午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方军官抬头看了看赵磊,推了推眼镜。

  “赵局长,我们遇到点麻烦。“

  “我看出来了。“赵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来,在一把空椅子上坐下,“什么情况?“

  “大部分文件我们能处理,日语翻译不是问题。但有几份“

  方军官从桌上那沓纸里抽出几张,递给赵磊。

  赵磊接过来看了看。

  纸上全是数字和符号,一行一行排列得很整齐,每行的长度差不多,像是电报纸上抄下来的格式。

  没有一个日文汉字,没有一个假名,纯粹的数字和符号。

  “这是什么?“

  “电报密码。“

  “不是明文电报,是加密过的。我们试了几种日军常用的密码编码方式四位数字替换法、假名对照表、甲种密码、乙种密码,都对不上。“

  他指了指黑板。

  黑板上写满了尝试解码的过程,几组数字被反复圈出来,旁边标注着不同的替换结果,但每一种都被划了叉。

  “我们怀疑这不是日军的常规通信密码,可能是一种更高级别的编码方式,专门用于特殊通信的。“

  赵磊皱了皱眉。

  “原件送京城了,那边能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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