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208节

  十斤高粱,一家人能撑好几天。

  他正要走,又停住了,回过头来看了看段老虎。

  “您刚才说,以物换物?“

  “对。“段老虎说,“家里有老物件的,古董、字画、玉器,拿来换,比拿钱划算。“

  男人想了想:“怎么个换法?“

  “那得看您什么东西了。“段老虎往墙上一靠,语气随意,“好东西换得多,赖的就换得少。“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马上接话,像是在心里掂量什么。

  “我姓孙,“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慢了一些,“家里确实有几样东西,祖上传下来的。我爷爷那辈在保定开过绸缎庄,后来败了,东西散了大半,剩了几件一直压在箱底。“

  “有一方砚台,挺沉的。两个鼻烟壶,一个瓷的一个玉的。另外有一把折扇,扇面上有画,年头不短了。“

  段老虎心里盘算了一下。

  砚台、鼻烟壶、折扇,这些东西他判断不了好坏,但陈晨交代过,上面的人不在乎真假。

  保定开过绸缎庄的人家,东西假不了,就算不是什么名家的,也是有年头的老物件。

  “带了吗?“

  “没带,谁知道那东西还能换粮食...“

  “成,明天带过来。“段老虎说,“东西好,粮食管够。“

  孙姓男人点了点头:“明天还是这儿?“

  “对,午后。“

  男人背着粮食走了,走出巷子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这天下午,段老虎在供销社这边卖了大概两百多斤。

  买粮的人不算多,但一个个都是急等着用的,没有磨价的,爽快得很。

  拿钱买的占大多数。

  但也有两个拿东西换的,一个是本县的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裹着,打开一看,是十几枚铜钱。

  个头比普通铜钱大一圈,上面的字被磨得有些模糊了,但依稀能看出来是“咸丰重宝“四个字。

  “这东西换粮食,行不行?“老头问的时候眼神躲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段老虎接过来翻了翻,铜钱沉甸甸的,分量不轻,他不懂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但陈晨说了,直接收就行。

  “行。这东西换您十五斤粮食,怎么样?“

  他往多了给。

  不是大方,是陈晨的原话,别苛刻,让人家觉得划算,以后才会再来,还会带别人来。

  老头一听十五斤,眼眶都红了,十几枚铜钱换十五斤粮食,这买卖做梦都不敢想。

  另一个是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一个瓷碗。

  碗不大,青花的,底部有款,但段老虎看不懂,碗口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不算完整。

  “我婆婆传下来的,说是老东西,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段老虎接过来看了看。

  他对瓷器一窍不通,但这碗的手感跟普通碗不太一样,薄,轻,釉面很润,不像是粗瓷。

  “换十斤。“

  妇女愣了一下,随即连声道谢。

  十斤粮食,一个古董。

  搁在太平年月,这买卖谁也不做,但现在是1961年,一家人能不能撑过春荒,可能就差这十斤。

  段老虎把铜钱和青花碗用布包好,收进自己的褡裢里。

  这些东西他不懂,但上面那位,不管是南方的谁,想要这个,那就收着。

  傍晚的时候,他们转移到了第二个点,老集市。

  又卖了一百多斤,来的人比供销社那边少,但有一个人引起了段老虎的注意。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得破破烂烂的,但手上戴着一个玉扳指,碧绿碧绿的,在昏暗的光线里都能看到那股子水头。

  他拿扳指换了三十斤小麦。

  段老虎把扳指攥在手里的时候,知道应该是好东西,虽然不懂玉,但这东西一上手就知道不是凡品,润、沉、凉,指肚摸上去跟摸丝绸似的。

  三十斤小麦换这个,他都觉得亏心,这东西在民国应该也不便宜。

  但那年轻人接过粮食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

  “家里六口人,一个月没吃正粮了,谢谢您。“

  段老虎没吭声,多给了他五斤。

  天黑了,收摊。

  三个人回到胡同里的院子,把今天收的东西摊在桌上。

  现钱收了一百多块。

  物件收了四样,咸丰重宝一枚,青花瓷碗一个,玉扳指一枚,还有一个铜香炉,是下午在河边一个老太太拿来换的,说是祖上的。

  段老虎看着桌上这些东西,心里七上八下的。

  钱好说,按一毛一斤抽成,今天出了将近三百斤粮食,他到手三十来块。

  万一收贵了呢?万一给人家的粮食太多了呢?

  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

  陈晨原话说的是“别太苛刻,上面的人给的范围很大,人家主要想要东西,钱用处不大。”

  而且人家直接按斤数给钱,卖的一斤就给提1毛,所以卖的钱多少,对段老虎没影响。

  怎么算都不亏。

  他把物件用布包好,收进暗格里。

  这些东西,过两天纪老来的时候交上去。

  高明在旁边算了算账:“段哥,咱明天得加快速度,两千多斤,五六天能出完。“

  段老虎点了点头。

  “明天那个定兴来的孙先生说要带东西来,让梁子在供销社那边等着,我去河边那个点盯着。“

  “分开卖?“

  “嗯,两个点同时出,快一些。粮食多放一天就多一天风险,早出完早踏实。“

  高明点了点头。

  段老虎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灭了油灯。

第202章 每一件,到后世都值些钱

  从县城回来之后,日子又恢复了老样子。

  春耕正忙。

  翻地、点种、浇水,一天接一天,从天不亮干到太阳落山。

  地里的活没有轻省的,翻地最累,一锄头下去,泥土翻起来,里面夹着去年的老根和碎石子,得一块一块地拣出来。

  点种稍微轻松一些,但弯着腰一弯就是半天,直起来的时候腰杆子酸得像要断了。

  浇水更熬人,挑着扁担从井边一趟一趟地走,肩膀上磨出红印子,到了下午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

  陈晨跟社员们一块儿在地里刨食,该出工出工,该记分记分,跟旁人没什么两样。

  没人知道他前两天在县城干了什么。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面上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晚上照常去坡上的院子练功。

  缸上走桩已经练到纯熟,脚掌踩在缸沿上,稳稳当当的,只要不分心,几乎不会掉下来。

  走到十几圈的时候,他试着加快了速度,脚步一紧,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腰胯一沉,稳住了。

  下盘比上个月扎实了不少,重心压得低,步子迈得开。

  端大枪。

  右手十三分钟,稳住了,最后半分钟手腕发酸,但没抖。

  左手十分钟,比上个月多了两分钟,但跟右手比还差得远。

  大枪沉,单手端着,靠的不光是臂力,还有腰劲和呼吸的配合,左手这边的发力还不够顺畅,勉强撑到十分钟已经是极限。

  不急,慢慢来。

  收功回家。

  院门推开的时候,家里的油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在院子里落了一小片。

  陈阳趴在炕上写作业,写了擦,擦了写,陈晴已经睡了,缩在被窝里,露出半张脸,嘴巴微微张着,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睡得很沉。

  林月芳在油灯下纳鞋底,针线在手指间一穿一拉的,动作很熟练,也不抬头。

  鞋底子厚厚实实的,针扎进去要用力才能透,她手指上套着个顶针,每一针都顶一下,嚓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很轻很有节奏。

  “回来了?灶上有粥。“

  “嗯。“

  陈晨去灶台揭开锅盖,锅里还有小半锅玉米粥,已经不烫了,温温的。

  他舀了一碗,蹲在灶台边喝了,又舀了一碗,喝完了,把碗涮了放回去。

  普普通通的几天。

  五天之后。

  傍晚,陈晨在坡上院子练完功,正在收拾,院门推开了,纪云来了。

  老头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褂子,肩上搭着个布搭子,在门口左右看了一眼,眼神暗示陈晨,然后就走了。

  两人对了个眼神,没多说话。

  陈晨等了片刻,也跟着出了门,两人没有走同一条路。

  陈晨走到王家村后面的坡上时,纪云已经到了。

  他挑着一副扁担,扁担两头挂着筐子,上面盖着干草,看着跟下地干活的老农没什么两样。

  肩上还搭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灰布的,扎得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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