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多说什么,默契地不在两个小的面前表现出异常。
给陈阳和陈晴洗了脸,简单收拾一下,四人一起出门。
顾澜领着往邮局方向走。
省城的邮局不远,几条街的距离,一座灰砖小楼,门口挂着绿色的邮政标牌。
“你们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顾澜说完走了进去。
陈晨没有用意念偷听,领着两个小的在外面等着。
陈阳蹲在台阶上看蚂蚁搬家,陈晴靠在陈晨腿边仰头看天上的云。
大概七八分钟,顾澜从里面出来了。
眉头微皱,表情有些凝重:“咱们去警局,他说会给警局那边去电话。“
她说的“他“,陈晨没问是谁,但能直接给省城警局打电话安排事情的人,身份不会低。
陈晨没追问,点了点头:“走。“
从邮局到警局,穿过大半个省城,走了半个多小时。
陈晨抱着陈晴,陈阳自己走,乡下孩子几里路不在话下。
陈晴趴在陈晨肩上,小脑袋转来转去,嘴里偶尔冒出一句“大锅你看“,指着什么东西让陈晨看。
顾澜走在陈晨旁边,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凝重,但看着两个小的在旁边叽叽喳喳的,也忍不住笑了笑。
不管心里有多少事,日子总得照常过。
到了省城警局总局门口,两扇大铁门,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岗哨,比上次去的城东分局气派多了。
陈晨进门之前意念先往里扫了一圈。
里面好几间办公室灯都亮着,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脚步匆匆,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翻文件。
那个电话已经打过来了,而且分量不轻。
四人在门口报了名字,很快有人出来领他们进去。
穿过走廊,到了一间办公室前面。
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警服,肩上的领章不低,两鬓有些花白,面容精干,目光锐利。
看到四人进来,他立刻起身迎到门口。
“是顾澜同志和陈晨同志吧?我姓何,这边的副局长。顾先生已经在电话里说了大概情况,请进来坐。“
他主动伸手跟陈晨握了握手,态度十分客气。
陈晨感觉到他手上的老茧和力道,不像是坐办公室的人。
四人进了办公室坐下,陈晨看了看陈阳和陈晴,两个小的正好奇地盯着桌上的电话和墙上的地图看。
“何局,两个小的能不能先安排到别的屋去?还没吃早饭呢。“
“哎呀,看我。“何局一拍额头,冲门口喊了一声,“小刘,带两个孩子去食堂吃点东西。“
一个年轻警员笑着走进来,蹲下身冲陈阳和陈晴招手:“走,叔叔带你们吃饭,食堂今天有包子,肉馅儿的。“
陈晴一听有包子,眼睛一亮,从陈晨身上滑下来,拉着陈阳就跟着走了。
两个小的一出去,门关上了,气氛变了。
何局的笑容收起来,表情变得严肃。
“陈晨同志,顾先生电话里只说了个大概,具体情况还得你来说。“
陈晨把昨晚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何局听到关键处,皱了皱眉:“你确定是电报?隔着后院那么远,你怎么听到的?“
“我耳朵比一般人灵。“
陈晨说完,偏了偏头,朝门的方向努了努嘴,“走廊上现在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问'老张今天值不值班',另一个说'不值,他请假了,老婆生孩子'。“
何局一愣,侧耳听了听,什么也没听到。
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拐角处确实有两个年轻警员在嘀咕。
“你俩刚才说什么?“
“报告何局,我在问小张今天值不值班……“
何局摆手让人走了,关上门转过头来,看着陈晨的眼神完全变了。
隔着一扇门加上十几米的走廊,两个人窃窃私语的内容说得一字不差。
“你这耳朵……“何局张了张嘴。
“天生的,从小就这样。“
何局咽了口唾沫,把震惊压下去,回到正事上。
“对方家里有没有武器?“
“我猜有。“
陈晨说,“这种潜伏多年的人,手里不可能没有家伙,何局您比我清楚。“
何局点头,脸色更沉了几分:“四合院里多少人?“
“前中后院加起来将近一百口。“
“一百口人……“何局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拧得更紧了。
将近一百条人命,要是处理不当,逼急了对方动用武器,一颗手榴弹扔出来,那就是塌天的大事。
这不像在荒郊野外抓一个流窜犯,打几枪就完了,这是在人口密集的居民区,一百多号平民百姓就住在几十米范围内。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何局站起身:“你们先坐一下,我去跟局里商量。“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屋里剩了陈晨和顾澜。
趁这个空当,陈晨的意念往隔壁那间办公室扫了一眼。
隔壁屋子比这间大不少,靠墙立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线条图,有人名、有地点、有编号。
墙上钉着省城的地图,上面用红色图钉标注了好几个位置。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题他看得清楚。
是上次他匿名举报那对特务夫妻的后续处理报告。
那对夫妻已经抓获了,密电文件也截获了,没有酿成大错。
男的姓刘,是海对面派过来的无线电技师,负责潜伏在乡下建立中转站,接收和转发上级的指令。
女的是他的掩护人,负责日常生活和对外交际。
两人装了两年多的普通城镇居民,最后被陈晨那封匿名信给端了。
报告上还提到,这次举报等于帮京城那边堵了一个漏洞。
原本是京城那边出了纰漏,让一对特务从监控名单里溜了出来,跑到了省城地界上。
省城这边把人抓住了,算是弥补了京城的失误,局里还因此受到了上级的通报表扬。
陈晨收回意念,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上次的经验和成功案例在前,这次处理起来应该会更有章法,不会手忙脚乱。
而且他看到黑板上的部署图,条理清楚,分工明确,说明省城这边在反特这一块已经形成了一套比较成熟的机制。
交给他们,应该没问题。
过了十来分钟,何局回来了,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些。
“陈晨同志、顾澜同志,你们先回去,后面的事我们来处理。这几天你们正常生活就行,不要露出任何异常,不能让对方察觉。“
“明白。“
何局亲自送两人到走廊口,四人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陈阳和陈晴跟在后面,两个小的吃得肚子溜圆,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
陈晴拉着陈晨的手,仰着小脑袋说:“大锅,警察叔叔家的饭好吃,包子好大,里面有肉!“
“是嘛。“
“嗯!比家里的好吃!“
陈晨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陈晨想了想,这年头包子简直是再奢侈不过的东西了。
陈晴都没见过几次包子,肉包子更是没吃过。
在村里,白面都是稀罕物,更别说拿白面包肉馅的包子了,那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平时哪舍得。
他在心里暗暗决定,等灾年过去,日子好起来了,一定好好补偿两个小的,让他们把没吃过的、没见过的,都尝个遍。
现在就算了,能过得去就行。
虽然何局说了让他们回去正常生活,不要有太大反应,但陈晨还是不打算再回四合院住了。
顾澜平时常不在家,偶尔出去两天也没人在意,不会引起怀疑。
但那老头毕竟是个隐患,四合院里将近一百口人,万一警方行动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住在里头的人首当其冲。
不过今天还得回去一趟,还有东西在四合院里,来的时候带的袋子,里面还有几个饼子,以及大茶缸子,怕顾澜察觉,他没收进空间,早晨走的匆忙,没带上。
陈晨想了想,决定先把该办的事办了。
他打算去找老苟把票买齐,然后取了东西就走,不在省城多耽搁。
但顾澜和两个小的总不能在街上干站着等他。
四人一块走到了电影院所在的那条街上。
来得太早了,昨天是下午跟老苟交易的,现在才上午,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五个小时。
电影院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今天放的还是《林海雪原》,一天三场,上午一场、下午两场,场场都是这一部。
这片子实在太火了,火遍全国,省城这边也不例外,从上映到现在,天天爆满,场场座无虚席。
陈晨看了看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带着三人又进去看了一场。
还是《林海雪原》,虽然昨天看过一次了,但三人看得依然津津有味。
陈阳更是激动得不行,昨天那场后半段被蛇的事打断了,有一部分没看完整,这回正好补上。
陈晨自己也在看,不过心思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看这种老片子,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黑白的画面、粗粝的胶片质感、演员们那种激昂到有些夸张的表演方式,跟后世的电影完全是两个路数。
不是不好,是有一种很特殊的古早味道。
战争片还好一些,节奏快,打打杀杀的不容易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