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江儿子比陈晨小几岁,论辈分,喊一声叔合情合理。
刘小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实在:“嗯,你跟着我,别走散,有啥事喊一声,放心。”
他原本还怕陈晨年纪小拖后腿,嘴上没说,心里多了份留意。
陈晨点点头,跟在刘小江身边,一起往山里走。
已是春天,春暖花开,山里草木比山外醒得早,郁郁葱葱,树林、灌木、荆棘长得密密麻麻,脚底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乎乎的。
走路时胳膊难免被荆棘划一下,蹭出小口子,渗点血珠,大伙都是常年进山的,毫不在意,随手抹一把,继续往前走。
“哎,这边有蘑菇,你们看看能吃不!”
队伍前头有人喊,几个人立刻围了过去。
刘福生立刻喊:“别都围着,留两个人警戒,看着脚下,别光顾着挖东西!”
两个汉子端着枪,站在外围四下打量。
陈晨没凑过去,也站在外围戒备,意念已经悄无声息散开,扫过那片蘑菇地。
都是松蘑、肉蘑,没毒,能吃。
他上辈子常年在户外,对山里野菜蘑菇门清,一看就知道没问题。
村里人大都懂山货,蹲下来看两眼,确认无毒,就动手挖了起来。
蘑菇不多,一小片,没一会儿就挖完,装进布袋子,大伙继续往前。
一路上又挖了不少野菜、山菌,都是能填肚子的好东西。
只是没碰到大活物,只远远看见两只野兔子,窜进草丛一闪而逝,距离太远,抬枪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跑掉。
又走一阵,越过一座小山峰,一群人钻进了更深的林子。
林子里更暗,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
刘福生又嘱咐一句:“都小心点,别的不怕,就怕林子里有蛇。北方毒蛇不多,但也有,踩上就麻烦。”
除了陈晨,都是老江湖,自然懂这些道理,脚步放轻,眼睛盯着脚下。
陈晨更不用担心。
他的意念能覆盖二十多米,别说自己周围,就连十个人身边的动静,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大半天,旁人收获不大,他的空间里,已经悄悄收了好几只地里钻出来的兔子,还有两只老獾。
都是在地底下几米深的地方,别人看不见,他意念一动,直接收进空间,神不知鬼不觉。
进了森林,能打、能挖的东西多了起来。
刘福生挥挥手:“两人一组,稍微分散开,别走远,互相能看见人影就行,效率高些。”
众人立刻两两配对,陈晨还是跟刘小江一组。
两人刚往前走几步,左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嘭!”
不知道打没打中,可这一声枪响,瞬间惊炸了林子。
树枝上扑棱棱一阵乱响,鸟雀乱飞,树叶簌簌往下掉。
“有野鸡!”
刘小江眼尖,一眼看见一只色彩艳丽的野鸡从灌木丛腾飞起来,羽毛红亮,翅膀扇得飞快。
只是他看见得晚了,抬枪已经来不及。
野鸡不比家鸡,飞得高、飞得快,十几米高的树,一扑棱就能飞上去,眨眼就没影。
陈晨却早用意念发现了这只野鸡。
他没动猎枪,手一伸,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粗木柄弹弓,又摸出一颗晒干的泥丸,拇指大小,是他提前搓好的,硬得跟石头一样。
拉弓、瞄准、松手。
“啪啪啪!”
连打三发。
树上那只野鸡连叫都没叫一声,直直坠落下来,摔在地上,扑腾两下就不动了。
刘小江看得一愣,刚要赞叹。
林子另一边又传来枪声,“啪!”
整座林子都跟着震动。
“山斑鸠!小江叔快打。”
陈晨抬手一指,树梢间飞出好几只斑鸠,体型不大,也就三十厘米长短,颈基两侧各有一块带蓝灰色羽缘的黑羽,村里人人都认识。
这东西在这个年代不算稀罕,随便打,不像几十年后受保护。
刘小江也是常年进山的老手,反应极快,立刻抬枪对准斑鸠群。
“嘭!”
一声枪响,硝烟散开。
陈晨没动枪。
猎枪要装弹,速度慢得很,弹弓却不一样,手指抓着泥丸,一发打出去,立刻就能接第二发。
他意念灌注,瞄准、发射,一气呵成,五连发连珠打出。
等到斑鸠群彻底没了动静,纷纷坠落,两人才走过去捡。
地上躺着三只斑鸠,一只野鸡。
仔细一看,大半都是陈晨用弹弓打下来的,只有一只斑鸠身上带着火药味,翅膀被枪打断了。
刘小江蹲下身,捡起猎物,看向陈晨的眼神满是惊叹:“小晨,你这弹弓也太厉害了,好家伙,比枪还准!”
他原本还担心陈晨年纪小跟不上趟,没想到这小子本事这么大,完全不用人操心。
陈晨笑了笑,把弹弓收回来:“我这弹弓也就打打小鸟,对付不了野兽,真碰上大物,还得靠枪。”
现在的土制猎枪,射程不远,还不如他这把大弹弓打得远,唯一的好处,就是近距离威力大,能对付猛兽。
弹弓对付不了狼、野猪这类凶物,这点他心里清楚。
刘福生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赶了过来。
他进山第一要务是保队员安全,听见枪声必须过来查看。
一走到近前,看见两人脚下堆着的野物,眼睛一亮:“可以啊,这么大收获?我记得你们这边就开了两枪啊?”
刘小江连忙点头,指着陈晨:“福生哥,这大多都是小晨用弹弓打的,准头太吓人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陈晨又抬手拉开弹弓,瞄准树枝上的老家贼。
老家贼个头小,飞得也不快,陈晨几乎是一下一个,弹无虚发。
没一会儿,又多了五六只麻雀。
刘福生走过来,拿起陈晨的弹弓看了看,木柄磨得光滑,弓臂结实,忍不住问:“你这弹弓神了,是商怀民给你做的?”
“嗯,怀民叔手艺好,这弹弓劲大,打得也稳。”陈晨答道。
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自然不会居功自傲。
正说着,林子另一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喊声:“有蛇!有蛇!快搂死它!”
刘福生脸色一紧,立刻往那边赶:“走,过去看看!”
陈晨和刘小江也跟了上去,按照规矩,打到的猎物都要集中放在一起,等回去统一分配,不能私藏。
等几人跑过去,地上果然盘着一条蛇。
只是已经被人用镰刀切成了好几段,身子还在微微抽搐,没彻底死透。
这个年代的人,不怎么怕蛇,蛇肉是难得的荤腥,蛇皮还能换钱,见着了绝不会放过。
大伙手里都带着镰刀,几下就把蛇砍成段,装进布袋子里。
林子里的收获越来越多,野鸟、蘑菇、野菜、蛇,堆在一起,已经有不少。
大概用了两个多小时,众人终于穿出了这片密林。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猛兽,收获还不小,大伙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刘福生站在林子口,四下看了看,喊了一声:“都歇口气,喝点水,待会往山里头再走一段,看看能不能碰上个大的!”
第130章 打青羊、意念接子弹!
林子里收获确实不小。
陈晨背上的麻袋已经鼓囊囊的,里头装着几捆野菜,还有用草绳拴着的野蘑菇。
旁边几个汉子也各有斩获,有的抓着山鸡,野兔,但都是些小玩意儿。
刘福生蹲在一块青石上,把烟袋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
他抬眼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眉头皱着。
这些东西不够,远远不够。
开春才没多久,家家户户的粮缸都见底了,就等着这一趟能打些硬货回去。
野猪、狼、黑瞎子,最不济也得是岩羊、山羊,那才能分到手上有半斤肉,能熬出荤油来。
山里刚开春,草芽刚冒头,地皮还泛着潮气。
每个人都带了水壶和干粮,干粮是玉米面贴饼子,硬邦邦的,咬一口得嚼半天,噎得人直抻脖子。
陈晨从怀里掏出饼子,掰了一半给刘小江。
刘小江摆摆手,从自己的布包里摸出一块咸菜疙瘩和饼子,啃一口饼子就一口咸菜,嚼得嘎嘣响。
“这饼子我妈昨晚烙的,柴火大了点,有点糊。“刘小江咧嘴笑,露出白牙。
他靠在石头上,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天。
天蓝得透亮,几朵云慢悠悠地飘。山风拂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三五个人或坐或躺,有的直接躺在草地上,草帽往脸上一盖,发出细微的鼾声。
陈晨没睡,他闭着眼,意念却像水波一样向四周蔓延,二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可感。
一只松鼠在树洞里探头,几只山雀落在枝头,又扑棱棱飞走。
刘福生坐在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手表。
那是块老式的上海牌,表带早就断了,用根麻绳拴着,挂在脖子上。
他低头看了看,指针滴答走着。
“起来了,“
他站起身,嗓子有些哑,“继续往前走。大概还有四个多小时的路,下午得下山,晚上山里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