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街,那栋联排别墅。
华尔街的这群巨头们,再次集结到了一起。
杰克摩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锐利。
他走到众人中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先生们,遥远的东方,华夏有一句古话叫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这些年,我们在国会养的那些人,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我不管今天提交的这项立法如何。”
“我的要求是,动用我们在国会上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这项法案流产。”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在点头。
因为这是整个华尔街共同的利益。
上午九点,国会山,众议院议事厅。
四百三十五名众议员陆续入座。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闭目养神。
记者席上,几十台相机已经架好,随时准备捕捉每一个精彩瞬间。
九点十分。
亨利斯蒂格尔站起身,走到主席台前。
他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那那是刚出炉的《朗尼克七人证券法》草案。
他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僚。”
众议厅里安静下来。
斯蒂格尔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今天,我代表银行与货币委员会,向众议院正式提交一项法案”
他举起那份文件:《朗尼克七人证券法》。
“现在,请工作人员将草案副本,发放到每一位议员手中。”
十几名工作人员开始穿梭在座位之间,将那份装订好的文件,一份一份地送到议员们面前。
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在大厅里蔓延。
那些议员们,原本脸上还带着那种见惯不惊的倦怠,他们看过太多草案了,大多数都是废纸。
但很快,那种倦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一页一页翻过去。
一条一条看过去。
禁止内幕交易。
禁止操纵市场。
禁止虚假陈述。
强制信息披露。
设立证券交易委员会,拥有调查权、执法权、处罚权……
每一个条款,都清清楚楚。
每一个定义,都明明白白。
每一处细节,都严丝合缝。
有人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同僚,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有人低下头,再看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还有人,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很多人心中都产生了一个念头。
这怎么可能?
七天之前,白宫才提交咨文。
七天之后,他们就能拿出这样一份几乎是滴水不漏的立法草案?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操盘?
议事厅的东侧角落,十几名议员正在交头接耳。
他们是华尔街在国会的人马。
没有华尔街的支持,他们上不了位。
没有华尔街的资助,他们下一届也很难选上。
现在,华尔街的命令已经下来了。
不惜一切代价,狙击这项立法让这项法案流产。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份草案,完美得让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你们怎么看?”
其中一人低声问。
另一人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太完美了……几乎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可我们总得做点什么,不然怎么交代?”
沉默。
几个人面面相觑。
终于,有人开口了。
那人的目光落在草案的某一条款上,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这里……”
其他人凑了过去。
那人指着其中一条,压低声音说:“我们或许可以攻击这一点。”
几个人认真看了看,然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人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打定主意后,那人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议事厅里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第71章:众议院舌战
“尊敬的议长先生,尊敬的各位同僚”
他是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众议员,詹姆斯莫里森。
华尔街多年的老朋友,在众议院里一直以‘维护市场自由’著称。
莫里森站在座位上,手里举着那份草案,脸上带着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忧心忡忡的表情:“我必须指出,这份草案中的第七条第四款,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
“第七条第四款原文如下:‘任何上市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董事或主要股东,在持有公司证券期间,不得通过质押该公司证券的方式进行融资,除非该质押行为已向证券交易委员会进行完整披露,且质押比例不得超过其所持证券总额的百分之二十。’”
“各位同僚,这个条款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防止内部人士过度杠杆化,避免他们因为股价下跌而被强制平仓,从而引发连锁反应。”
“但是这个条款,实际上是在剥夺公民的财产权!”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莫里森的声音变得更加激昂:“一个公司的管理人员,他持有的股票,是他自己的财产,他用自己财产去质押贷款,只要不违法,那就是他的自由,国家有什么权力限制他质押的比例?有什么权力强制他披露自己的融资行为?”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议员的面孔:“这是对私有财产权的侵犯!这是对公民自由市场的过度干预,这是……”
“莫里森议员。”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莫里森转头看去。
站起来的是来自伊利诺伊州的众议员,阿德莱史蒂文森,银行与货币委员会的资深成员,罗斯福的坚定支持者。
“您刚才说,这是对私有财产权的侵犯?”
史蒂文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莫里森点了点头:“没错。”
史蒂文森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请说。”
“1929年9月,奥尔托证券的总裁,把自己持有的公司股票质押了90%,换来一大笔钱,然后疯狂加杠杆买入自己公司的股票,10月股灾来临,他的股票被强制平仓,不仅自己破产,还连累那家证券公司倒闭,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您觉得,他的‘财产权’,和那些因为他破产而失去存款的普通人的‘财产权’,哪个更重要?”
莫里森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反驳,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莫里森议员,我也想问您一个问题。”
这一次站起来的,是来自得克萨斯州的众议员山姆雷伯恩,这是未来的众议院议长,此刻已经是民主党内的重要人物。
他的声音带着南方人特有的慢条斯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您说,这是政府过度干预。那我问您,过去这些年,政府没有干预,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阿尔伯特威金可以用借来的800万做空自己的银行,结果是查尔斯米歇尔可以一分钱税都不交,结果是理查德惠特尼可以挪用孤儿寡母的钱去填自己的窟窿。”
他的目光直视莫里森:“莫里森议员,您管这叫‘自由’?”
莫里森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话被堵得死死的。
“莫里森议员,宾夕法尼亚州的选民知道您在为谁说话吗?”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支持他的,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的攻击。
站起来的是来自宾夕法尼亚州本州的另一位众议员,约瑟夫格伦,民主党的新生力量,和莫里森来自同一个州,立场却截然相反。
格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您口口声声说‘私有财产权’,可据我所知,过去这十年,您接受的竞选捐款里,有超过四分之一来自华尔街的银行家和证券经纪人,您今天站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那些金主们,是不是正在某个地方听着?”
议事厅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嘘声。
莫里森的脸涨得通红:“你这是污蔑!你这是人身攻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您要是不服,可以公开您的捐款记录。”
看到莫里斯遭受围攻。
旁边几个华尔街的盟友议员一看形势不对,纷纷站了起来。
“各位同僚,莫里森议员只是提出合理的质疑,这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