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默部长,这么巧?”
“不是巧,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
费兰的眼睛微微眯起。
霍默看了一眼四周,然后说:“借一步说话?”
费兰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大厅,来到白宫外侧的一处僻静角落。
霍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费兰:“费兰先生,我听说,调查局要改组成联邦调查局了?”
费兰的神色微微一动:“是的,这是我向总统先生提的建议。”
霍默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改组的提议是不错的,能够让联邦政府更有力地打击各州的犯罪,能够建立起全国性的执法网络,能够……”
“可是”
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但说无妨霍默部长。”
霍默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改组后的联邦调查局,如果真按照传言中的那些权限配枪权、独立逮捕权、跨州执法权、优先执法权那它将会成为一台恐怖的权力机器。”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而如果掌控这台机器的人,是一个野心家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费兰看着他,心里暗暗点头。
这位司法部长,倒是个有远见的人。
后世的历史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
在未来的几十年里,联邦调查局在胡佛的掌控下,确实成长为了一个权势滔天、近乎独立王国的机构。
连直辖它的司法部,都无法干涉,无法指挥。
议员怕他,官员怕他,总统也怕他。
那些秘密档案,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让他成了这个国家最可怕的人。
而此刻,这位司法部长,已经预见到了那种可能性。
霍默看着费兰沉默,以为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继续说:“而且,胡佛这个人……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但我打交道这么多年,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太放心的东西。”
费兰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胡佛是个怎样的人。
阴冷,狠毒,野心勃勃。
那些标签,每一个都贴得准准的。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胡佛。
他知道胡佛的所有秘密。
知道他从20年代就开始建立的秘密档案库。
知道他收集了多少政客的把柄。
知道他用那些东西,为自己铺就了怎样的权力之路。
他知道胡佛现在在想什么,也知道他未来会做什么。
他知道怎么让他听话,怎么让他害怕,怎么让他乖乖做一条会咬人的狗。
所以,他现在敢改组调查局,敢放权给胡佛,自然不是毫无准备的。
“霍默部长,您的担心,很有道理,但请您放心,关于胡佛,我自有安排。”
霍默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想问‘什么安排’,但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费兰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做事,有聪明人的道理。
他再问下去的话,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他伸出手,和费兰握了握:“谢谢你的时间。”
费兰笑了笑:“应该的。”
第66章:草案完成(求月票)
惠特尼的事情,让华尔街尴尬到了极点。
为了掩盖这份尴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华尔街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
报纸上,连篇累牍的评论开始转向。
不再聚焦惠特尼的丑闻,而是集中火力抨击‘仓促立法’的危害。
广播里,请来的专家们一个接一个地分析:股票市场的复杂性,不是外行人能理解的;任何匆忙出台的改革,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街头的舆论,也被有心之人引导着转向。
那些原本看笑话的民众,开始被引导到了另一个关注点上:那就是政府到底能不能拿出像样的方案?
效果很明显。
从第三天开始,所有报纸都把惠特尼的头版头条扯了下来。
民众的目光,也不再聚焦在那个可怜又可笑的‘小偷’身上。
可尽管如,杰克摩根、小约翰洛克菲勒等人却依然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他们这是在赌。
赌政府短时间内拿不出成熟的立法方案。
如果赌赢了,舆论虽然受损,惠特尼虽然完蛋,但至少游戏规则没有变,他们还能继续玩下去,这多少也算得上是惨胜。
但如果赌输了……
如果政府真的能拿出方案来……
那他们就只能被迫吞下这个苦果。
连惨胜都没有。
这是一场赌博。
胜利的一方,将拥有接下来的主导权。
华盛顿市区,那栋不起眼的四层建筑中。
空气中充斥着咖啡、香烟、汗水和某种近乎癫狂的专注混合而成的气味。
那种味道,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皱眉掩鼻。
但房间里的人,没有一个在意。
法兰克福特坐在桌面,面前摊着一份刚刚修改完的条款,手里的笔来回画着,他的头发乱成一团,胡茬冒了出来,眼袋深得能夹死蚊子。
兰迪斯靠在椅背上,眯着那双快睁不开的眼睛,嘴里喃喃自语:“第十五条第三款的措辞,需要再斟酌一下……”
还有其他人,也同样在强撑着对条文精雕细琢着。
他们就这样,高强度工作了六天。
不敢放松,是因他们听到了外界那些攻击立法的声音。
他们知道,如果政府短期内拿不出立法方案来,之前针对华尔街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所以,此刻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在倒下之前,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份草案弄出来。
终于
在时间来到傍晚前。
兰迪斯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叠厚厚的稿纸,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我……我认为没问题了。”
其他人也纷纷凑过来,一份接一份地看。
而看完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如释重负后的……恍惚。
最后,法兰克福特接过那叠稿纸,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措辞,每一个标点。
翻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通知费兰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二十分钟后。
门被推开。
费兰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西装笔挺,头发整齐,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和房间里这群蓬头垢面、面容憔悴的人相比,简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没有人觉得不公平。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这些天或许比他们休息的时间多一些,但所花费的精力不会比他们少。
“费兰先生,草案初稿,完成了。”
法兰克福特站起身,双手捧着那叠稿纸,递到费兰面前。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颤抖里又带着期待。
费兰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他走到窗边,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开始翻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
几天前,费兰把他们找到这里时,他们以为他不过是罗斯福的一个代表。
一个来传话的年轻人。
当他拿出那份完美的立法框架时,他们很多人都以为那是罗斯福智囊团的成果。
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画出那样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