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宇咬着牙,又坐了回去,但是拳头一直攥着,没松开过。
问询室内。
汉斯队长亲自做笔录,脸色依旧很难看,故意刁难,翻来覆去地问同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巷子里?对方为什么会追杀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现在被人找上门?”
“汽车是怎么炸翻的?你们有持枪证吗?”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袭击你?是不是你故意设的局?试图故意抹黑日内瓦政斧的国际形象?”
“你跟那些雇佣兵是不是认识?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你是做什么生意的?为什么出门带保镖?”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全是诱导性提问,挖好了坑等着林朔城跳。
更离谱的是,他还摆出一副受害者有罪论,明摆着我就是故意恶心你的模样!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刁难,不给水喝,也不让去厕所,就这么耗着,想熬垮林朔城。
林朔城全程很平静,也不提要求,就这么陪着他耗。
确定稳赢的局?
为什么要慌?
戏耍猎物,是件很有乐趣的事情,不是吗?
但是,杨波涛不干了,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汉斯队长,我抗议!”
第233章 谁敢动他?
“汉斯队长,我抗议!”杨波涛猛地一拍桌子,“我的当事人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你既不让喝水也不让上厕所,这是变相体罚!我现在要求立刻暂停问询,让我的当事人休息!”
“我就问完这几个问题。”汉斯队长还在嘴硬。
他已经将督察横插一脚的事情上报,想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上司应该已经快要到了。
“你再这样,我现在就找督察投诉你程序违法。”杨波涛毫不退让,“还有,只要是不合理的问题,我都会驳回。”
“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也是平等赋予每个公民的合法权益!”
杨波涛板着脸,姿态拿捏得十足,大律师的风采展现得淋漓尽致。
随着问话的进行,汉斯的脸也越来越黑。
“反对,诱导性提问。”
“反对,与本案无关。”
“反对,假设性提问,我的当事人有权拒绝回答。”
汉斯队长问一个,杨波涛驳一个,问了一个多小时,一个有效问题都没问出来,直接把他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他把圆珠笔往地上一甩,塑料笔壳瞬间四分五裂,“杨律师!你什么意思?!还让不让我问话了?”
“我在维护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杨波涛面无表情,“如果你再问这些诱导性、与本案无关的问题,我将有权终止本次问询,直接向督察投诉你程序违法。”
“你!”汉斯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就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本应该是审讯对象林朔城,反而成为了最轻松的那一个。
他的脸上,从始至终没有少过微笑,意味深长的微笑。
又耗了一个多小时,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技术科的鉴定报告也终于出来了:所有致命枪击都是杀手发起的,林朔城等人属于正当防卫,没有任何刑事责任。
督察亲自过来,把鉴定报告放在桌子上,满脸歉意:“林先生,调查清楚了,您是正当防卫,没有任何责任,您可以走了。”
“今天的事情,实在对不起,我再次给您道歉。”
林朔城站起身,没说话,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你走不了,我已经申请了调查令。”行动主管约翰穿着得体制服,缓步走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整个问询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汉斯队长本来垂头丧气的,听到这话瞬间就精神了,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看向林朔城和杨波涛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怎么样?你不是嚣张吗?不是懂法律吗?
行动主管亲自申请的调查令,看你们这次还怎么跑!
约翰走到桌子面前,把一份盖着法院公章的文件拍在桌子上,推到林朔城面前,语气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林先生,这是日内瓦地方法官签发的临时调查令,鉴于本案涉及四条人命和恐怖袭击嫌疑,我有权将你扣押四十八小时,配合进一步调查。”
“还请你配合,不要让我难做。”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是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他早就收了好处,只要把林朔城关够四十八小时,耽误了ITU的2G标准会议,他就能拿到二十万美金的巨款!
至于什么法律,什么程序,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汉斯立刻上前,就要再次给林朔城戴手铐:“听到了没有?行动主管的命令!赶紧把手伸出来!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我看谁敢!”
杨波涛猛地站起身,气场瞬间爆发,一把按住了调查令,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盯着约翰,字字铿锵:“约翰主管,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这份调查令,无效!”
约翰皱了皱眉,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这是法官亲笔签发的调查令,你敢说无效?你是在质疑日内瓦法院的权威?”
“我不是质疑法院的权威,我是质疑你滥用职权,违规申请调查令!”杨波涛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约翰心上。
“第一,瑞士刑事诉讼法第117条明确规定,临时扣押令只能用于有明确证据证明嫌疑人有重大犯罪嫌疑,且存在逃跑、毁灭证据风险的前提下才能签发。现在技术科已经出具了正式报告,我的当事人属于正当防卫,没有任何犯罪嫌疑,更不存在逃跑风险,你申请调查令的前提根本不成立!”
“第二,调查令的签发必须经过完整的听证程序,必须有检察官在场签字。你这份调查令,只有法官的私人签章,没有检察官的签字,没有听证记录,程序严重违法,从签发的那一刻起就是无效的!”
“第三,我的当事人持有外交礼遇签证,根据《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任何羁押措施都必须提前通知领事馆,征得领事同意。你没有通知英国驻日内瓦总领事馆,擅自申请扣押,已经违反了国际法!”
三句话,条条踩在法律的死穴上,每一条都有明确的条文支撑,约翰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找了相熟的法官私下签了调查令,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林朔城关起来。
没想到杨波涛对瑞士法律熟到这个地步,连听证程序、检察官签字这种细节都一清二楚,直接把他的底裤都扒了下来。
但是他已经骑虎难下了,收了那么多钱,事必须办成。
约翰硬着头皮冷笑一声:“杨律师,法律条文是死的,人是活的!”
“本案涉及四条人命,属于重大刑事案件,我有权特事特办!”
“今天,这个人我必须带走,有什么问题,你可以事后去法院告我!”
“律师很了不起吗?汉斯,给他戴上手铐,带走!”
作为狗腿子的汉斯立刻就要上前,而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林朔城,终于开口了,“我看今天谁敢动他。”
他慢慢站起身,没有看约翰,也没有看汉斯,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动作从容不迫,但是身上的气场却像山一样压了过来,整个问询室的温度瞬间都降了几度。
他抬起头,看向约翰,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你叫约翰是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把你的调查令收回去,给我道歉,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否则,你这个行动主管,就做到头了。不仅如此,违规签发调查令的法官,还有收了好处敢动我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怒气,但是听在约翰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
约翰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但是想到自己收的那笔钱,想到背后的靠山,还是硬着头皮怒道:“林朔城!你吓唬谁?!这里是日内瓦警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今天就把你关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好。”林朔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然你选了这条路,那就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他从杨波涛的手里接过大哥大,拨通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我在日内瓦警局,有人违规签发调查令,要扣我四十八小时,耽误明天的ITU会议。”
挂了电话,林朔城拉过一把椅子,从容地坐了下来,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着,就好像这里不是警局问询室,而是自己家的客厅一样。
约翰和汉斯站在原地,看着林朔城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反而开始打鼓了。
杨波涛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
他跟林朔城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可太清楚自己老板的能量了。
约翰这蠢货,收了点小钱就敢动林朔城,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慌?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后台?
不对,他就是个香江来的商人,能有什么后台?
肯定是装的!
约翰咬了咬牙,刚要下令强行带人。
突然,桌面上的座机响了,是他的顶头上司,警局副局长打来的。
约翰刚接起电话,就听到对面传来总监歇斯底里的怒吼:“约翰!你他妈疯了?!你抓谁不好,你抓林朔城?!”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香江的行政处、瑞士电信部长、甚至连ITU秘书长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三个大佬同时找局长要人!局长的电话都被打爆了!现在全瑞士的高层都知道你抓了ITU的特邀嘉宾!”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你就给我脱掉这身皮等着坐牢吧!没人能保你!”
约翰手里的听筒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抖,像筛糠一样。
香江行政处?瑞士电信部长?ITU秘书长?
三个大佬同时要人?
他到底抓了个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问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警局局长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西装都跑歪了,领带也歪了,脸上满是惊恐,身后跟着副局长、督察,一群人浩浩荡荡,差点把门槛都踩破了。
局长根本没看约翰和汉斯,径直冲到林朔城面前,九十度鞠躬,声音都在抖:“林先生!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管理不善,出了这种败类!我给您道歉!我给您赔罪!”
他转过头,对着约翰和汉斯,脸色狰狞得像要吃人,怒吼道:
“你们两个!立刻停职!接受调查!违规签发调查令的法官,立刻上报司法委员会,启动弹劾程序!”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不再是日内瓦警局的人了!滚出去!”
约翰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他完了。
不仅官没了,还要被调查滥用职权、收受贿赂,最少要坐十年牢。
他收的那二十万美金,不知道够不够律师费。
汉斯也傻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刁难一下林朔城,居然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局长亲自把那份无效的调查令撕得粉碎,然后双手把林朔城的东西递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林先生,您看,还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我们一定照办。您放心,这两个败类,我们一定严惩不贷,绝对不会姑息!”
林朔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约翰和汉斯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明天早上九点要参加ITU的会议,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不长眼的人来耽误我的时间。”
“否则,下次就不是停职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您放心!绝对不会了!”局长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我亲自安排人送您回去,全程护送,绝对保证您的安全!”
林朔城没说话,带着杨波涛,径直走出了问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