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鞋阿叔蹲在电线杆边,给穿西装的职员擦鞋,嘴里碎碎念,“明天马经买三号,包中啊先生”。
醉汉靠在墙根吐,吐完就歪在那里睡,口袋里的硬币掉了一地,路过的人都懒得弯腰捡。
街角的尿骚味混着大排档的炒蟹香,风一吹就往鼻子里钻,躲都躲不开。
大排档的塑料桌粘手,刚坐下就沾了一手酱油渍。
隔壁桌几个打工仔光着膀子,啤酒瓶摆了一排,标签都泡得发皱,拍着桌子喊,“今日佳宁案又有新料!”“谈判谈成点啊?港币还跌不跌?”
“丢他老魅!什么都涨价,就薪水不涨,继续这样下去,估计连大排档都吃不起了!”
几人喊到兴头上就碰杯,啤酒沫溅得满桌都是。
卖盗版磁带的半大孩子蹲在路灯下,录音机扯着嗓子放谭咏麟的《爱情陷阱》,盖过了旁边麻将馆的哗啦声。
几个纹龙画虎,光着上身的古惑仔吃着鱼蛋,喝着啤酒,嘴里骂骂咧咧的抱怨着,“丢,不是说好有雨吗?”
“天气预报都报不准,不如下岗卖鱼蛋,实在不行报昨天的也行啊!”
“都不如楼凤阿嫂的大姨妈准时,我看那个女主持人不如双腿劈开,直接开卖!”
忽然,挂着滴滴招牌的红色出租车嗖一下窜过去,溅了靠近路边古惑仔一裤脚的污水。
“扑你阿母!你会唔会开车啊?”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边个?有本事下车单挑啊!”古惑仔拎着空酒瓶,腾地一下站起身,各种污言秽语仿佛不要钱的输出。
其他的几个古惑仔则是叼着香烟,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甚至还有人在添油加醋。
“靠!你不是号称银枪小霸王吗?如果今天让一个的士佬压一头的话,以后还怎么出来混?”
“十四K的名头,都要被你丢尽了!”
那个古惑仔一听,在酒精刺激状态下的他,瞬间就热血上涌,拎着酒瓶晃晃悠悠的追了上去。
虽然不走直线,但好在没有摔倒。
几人以为,小插曲的结局会以司机一脚油门儿窜出去而落幕,没想到对方竟然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没跑,反而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马路中间。
如果不是逸散的尾气,他们都以为是车子抛锚了。
车窗摇下,司机探出头,竖起中指,神情嚣张,“叼你老母!叼你祖母!叼你全家!干爆你老豆的屎忽!”
如此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几个古惑仔当场傻眼,甚至都短暂的忘记了生气。
什么时候,司机敢同古惑仔大小声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老鼠都敢给猫当伴娘了……”
先前添油加醋的古惑仔目瞪口呆,就连叼在嘴里的香烟都掉落在地上,沾着半干的口香糖和撒掉的鱼蛋汁。
气氛,竟然就诡异的停滞在这一刻。
直到叮叮车晃过来的时候,整条街都震得嗡嗡响,几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的士佬,你找死!”反应过来的古惑仔直接将手中的酒瓶甩飞出去,砸在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玻璃碎片四溅开来,那些碎片在路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好似钻石。
这一砸不要紧,司机好似发疯一样,双手死死按在方向盘上,喇叭声响个不停。
滴~~~~~~
“艹你妈,你发疯了!我……”
第213章 横扫油尖旺!
下一秒,疯狂咒骂的古惑仔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无形大手,给死死扼住了咽喉,面色涨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街道的两头,忽然走出两队人马。
他们大多身形魁梧,面无表情,穿着统一的制服,脚踩战术靴,胸口绣着伞状标志,红白相间,看起来非常有质感。
手里上是举着防爆盾,攥着橡胶警棍,肩膀上别着对讲机,步伐整齐划一,靴子踩在马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放眼望去,人群浩浩荡荡,最起码有上百人,压迫感十足。
“保护伞雇员听令,按照计划开始行动。”
“敢于阻拦者,不用废话,立刻动手。”
“记住,我们是合理合法的安保公司,谁的账也不用买!”
刀疤辉依旧是骚包打扮,穿着一身大红西装,这次胸前口袋倒是没放牡丹,而是插了一朵白玫瑰。
发号施令后,他将对讲机扔给身旁小弟,拢了拢那好像被狗舔过的发型,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大红西装身上穿,情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闻言,身后的小弟想笑,却又不敢笑。
“是,楚经理。”
这里,是十四K的地盘,更是香江这座城市的繁华地段。
取得这条街的安保订单,对保护伞来说不仅仅是增添一笔账面上的收入,更是加强社会影响力,削弱十四K有生力量的大好机会!
这种处于核心地段的街道,为社团带来的收益是那些偏远地区的好几倍!
丢了这条街,十四K绝对心疼!
更何况,对于混江湖的人来说,丢掉面子的后果往往更为严重。
没面子,就没了威慑力,没了威慑力,社团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只剩下空架子。
这也是为什么,社团有时候会做出正常逻辑下十分脑残的事情。
这并非因为他们是傻逼,而是江湖自有一套逻辑运转法则。
为了面子,他们明知道前边是悬崖,也必须要往下跳。
按照计划,保护伞的雇员们分成数十个小队,拉开店铺的大门,肃清十四K的驻场人员。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十四K?想要扫我们的场子,是不是不想活了?”古惑仔三五成群,手里拿着开山刀和钢管、榔头,脸上写满了狠厉。
回应这些古惑仔的,只有防爆盾和劈头盖脸的橡胶棍!
砰!砰!砰!
一个皮肤白皙的青年,在队友架盾的保护下,放心大胆地疯狂输出,手中的橡胶棍都挥舞出了残影!
短短的一秒钟,就打出去三棍!
冲在最前面的古惑仔,直接就被打懵逼了。
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直接瘫坐在地上,眼冒金星。
整条街的铺子,全都上演着类似一幕。
保护伞的雇员们大部分都是大陆那边的退伍老兵,本身就有功底在,再加上长期以来的训练,使得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几乎就是全程压着十四K的古惑仔打。
这,就是正规军和半吊子的差距。
那个追的士司机的古惑仔,则是站在马路中央,一脸懵逼,双腿无意识地打着摆子。
的士佬则是下了车,他嘴里叼着香烟,手里拎着一个沾满油污的扳手,“去你妈的,古惑仔。”
下一秒,手中的扳手,猛地砸向古惑仔的额头!
只一下,古惑仔就直接懵逼了,殷红的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
“老子是滴滴Taxi的签约司机,不是什么狗娘养的扑街。”
“丢你老魅,我看你是白日发瘟呐!”
每骂一句,就是一扳手砸下。
足足三下扳手,直接将古惑仔砸得瘫软在地上!
鲜血迸发,就连扳手被染红。
“发瘟的扑街仔!干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做古惑仔。”的士佬将还剩的半截香烟吐掉,语气满是不屑。
滴滴Taxi的司机构成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除去从市面上雇佣的司机以外,还有不少当初义勇的班底。
这些人混在队伍里,不仅能够显著提升林朔城对公司掌控力,也能提升司机群体的战斗力。
没错,就是战斗力。
这个年代可没有那么多的监控摄像头,更别提还有那么多的古惑仔找事,动不动就坐车不给钱,甚至有时候还要反抢。
如果司机没有自保能力的话,别说赚钱,不赔钱就不错了。
“哼,古惑仔就是古惑仔,上不了台面!”的士司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又蹭了蹭鞋底,方才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今天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巧合,而是早就计划好的。
这一切,都是林朔城的计划。
一个小时,一切尘埃落定,整条街都在保护伞的控制之下。
街面上的血腥味混着橡胶棍的胶皮味飘得老远,十四K的开山刀、钢管扔了一地,沾着血的榔头滚到路边,被保护伞的雇员一脚踢开,哐当撞在电线杆上。
蹲在墙根的古惑仔一个个双手抱头,有人裤脚还在抖,刚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黄毛瘫在地上,额头上的血把半张脸都糊住了,哼哼唧唧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刀疤辉拢了拢大红西装的领子,刚才站在后边指挥,西装上还是溅了点血,他皱着眉掏出手帕擦了擦,旁边的小弟赶紧递过来一根万宝路,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扫了一眼整条街:“都清点清楚了?有没有漏网的?”
“辉哥,都清完了,十四K驻场的七十二个小弟,二十七个躺了,十五个蹲这了,还有三个刚才趁乱跑了,已经派兄弟追了。”负责清点的小弟跑过来,腰上的对讲机还在滋滋响,“各小队都报了,铺子都清干净了,没有藏人的。”
刀疤辉点点头,刚要说话,旁边士多店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了一条缝,老板探出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古惑仔,又看了看穿制服的安保,赶紧把门全拉开,拎着两箱冰镇汽水跑过来:“楚经理!辛苦各位兄弟了!快喝点水!”
他之前每个月都要给十四K交五千块保护费,上个月晚交了三天,店玻璃就被砸了两块,现在看着蹲在地上的古惑仔,手都在抖,又激动又害怕:“可算把这群扑街赶跑了!楚经理,我现在就签安保合同!以后这条街的安保,就全靠你们保护伞了!”
旁边的商铺的老板们也都纷纷拉开门跑过来,手里攥着合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之前被古惑仔收保护费收了十几年,现在终于有人能治他们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两辆警车慢悠悠开过来,停在街口。
带队的李警长穿着警服,叼着烟下车,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刀疤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辉,你这动静闹得不小啊,整条都听见了。”
“李sir,没办法,十四K的人在这收保护费,打砸店铺,我们是合法安保公司,接了店主的订单,过来维持秩序的。”刀疤辉递过去一根烟,笑着说,“手续都齐全,合同都在这,您要是想看,我现在就让人拿给您。”
李警长接过烟,点上,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古惑仔,心里门清。
十四K在油尖旺横行这么多年,警方不是不想管,是管不动,也不想得罪社团。
现在保护伞过来清场,合法合规,还帮他们解决了麻烦,他自然不会多事:“行了,我知道了。受伤的人我让救护车拉走,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干净,别留下尾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里归毅字堆管,胡须勇可不是好惹的,你们小心点。”
“放心吧李sir,我们心里有数。”刀疤辉笑着点头,看着警车拉着几个重伤的古惑仔走了,才吐了口烟,“行了,把这些蹲的都扔到街口去,告诉他们,以后这条街,是保护伞的地盘,再敢过来收保护费,见一次打一次。”
几个雇员上去,拎着蹲在地上的古惑仔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扔到街口,有人不服气,刚要骂,迎面就是一橡胶棍,直接把话打回肚子里,连滚带爬地跑了。
除去躺在地上呻吟的古惑仔以外,还有行动能力的全都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甘。
火并输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保护伞是有心算无心,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装备占据优势,输了实属正常。
可他们不能接受的是,加起来上百号兄弟,竟然都没能让保护伞的雇员挂彩!
这就相当于游戏内的C位尽全力输出半天,结果却发现对方连防都没破。
火并可以输,但输的这么惨,他们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