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严格来说,他只能算是后来者,看待一些行业的眼光过于超前,反而容易忽视当下。
“说的不错,可这与你的优势,又有什么关系?”
“胡生该不会以为仅仅凭借这些所谓的分析,就能拿到这个项目了吧?”
林朔城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手肘杵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
“当然不是,我的优势在于,可以帮林生拿到一定数量的出租车牌照。”
林朔城嗤笑一声,道:“又不是不花钱白送给我,请问意义何在?”
“胡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说话向来比较直。”
胡映湘也不孬,反而笑道:“是我没表达清楚,我的意思是,可以让林生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拿到的士牌照。”
“哦?”
这下林朔城是真惊讶了,算上上辈子,他商海沉浮几十年,还从来没遇到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哪怕有些馅饼看起来非常诱人,但事后都被证明里面放着毒药。
“细嗦。”
林朔城整个人向后仰去,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觉得,先让子弹飞一会儿,看看对方怎么说。
胡映湘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实林生也知道,胡家在的士行业可以称得上颇有渊源。”
“现在市场不好做,所以很多人都想托我老豆将牌照出手,但他们又不想一个个的卖,不仅回笼资金太慢,大部分还都是分期,根本拿不到现金。”
“所以,他们想找一个大客户,用现金结算的方式,吃掉手里所有的牌照。”
第186章 一百张牌照,拿下!
林朔城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下文。
目光看向书架的《论持久战》,它就安安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不来也不去。
“零零散散加在一起,差不多能有七十张以上的牌照。”
胡映湘的手缩了缩,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起来有些心虚。
窗外,落日和晚霞,构成一幅极美的画。
“胡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这哪里是给我带来利益,分明是帮别人甩开烫手山芋。”
“事成之后,你能两头卖人情,而我呢?得到的只有烂摊子。”
林朔城似笑非笑,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这年头,能掏出这么多现金买的士牌照的水鱼(冤大头),不好找。”
“胡先生觉得,我是大号水鱼吗?”
他食指微屈,不住地敲击着扶手,敲得胡映湘的心都跟着节奏颤动。
被三言两语戳破了心思,胡映湘轻咳两声,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连忙解释,“林生,您误会了。”
“我之所以敢开这个口,就绝对不是为了坑某一方,而是为了合作共赢。”
“现在的士车牌市场价在三十万以上,我可以帮您砍到二十万。”
“假设是七十张牌照,那就省了七百万,这都是实打实的利益。”
做生意的基础,就是要学会厚脸皮。
这场面算什么?
比这些更难听的,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林朔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为了省七百万,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四百万的现金,大举投资一个夕阳产业?”
“而这,仅仅是车牌的费用,要是真想运营起来,还得继续投资。”
“胡先生,如果是你的话,会不会选择做这个生意?”
阳光很暖,但透过落地窗,洒在胡映湘的身上,却有些冷。
他抬起头,看向林朔城。
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年轻人,还真是名不虚传。
无论是认知,还是随机应变的速度,以及轻而易举勘破事物本质能力,都是顶级中的顶级。
这样的人,不好忽悠啊。
胡映湘站起身,脱掉外套,擦去脑门细密的汗珠,“天下没有谈不成的生意,只有不合适的价钱。”
“林生,你开个价吧。”
自古以来,褒贬才是真买家。
上来就一通抬举,捧得天花乱坠的,基本都是别有用心之人。
这个道理,胡映湘看得非常透彻。
所以,他笃定林朔城是想买的!
林朔城站起身,缓步走到书架面前,拿起《资本论》翻看起来,语气不咸不淡:“五万一张,我可以考虑接手,救你的朋友于水火之中。”
狮子大开口!
听到这个价格,胡映湘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他瞪大双眼,右手重重拍向桌面,声调陡然拉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您这不是救他们出水火之中,而是一脚将他们踹进火坑,又往里面添了两锹煤!”
这个价格,几乎跟白送没区别。
除非他们都变成痴线,否则绝无一点儿可能。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胡生,如果你能做主拍板的话,尽管还价便是。”
林朔城合上《资本论》,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做生意,无非就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低买高卖。
在道德底线飞速下滑的时代,只要是没做犯法的生意,就称得上良心企业家了。
而林朔城,无疑就是良心中的良心,企业家中的企业家。
至于卖牌照的亏多少,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相干。
胡映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十五万。”
站在他的角度,是非常想要促成这桩生意的。
说句不好听的,卖家赔多少钱,与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他就是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两头赚点好处罢了。
“八万。”
胡映湘摘掉眼镜,双眼瞪得滴流圆,“我喊十五万,你怎么能出八万呢?有你这么砍价的吗?”
林朔城两手一摊,理直气壮,“我从小到大,就是这么砍价的。”
这里边的弯弯绕,他看得真真切切。
胡映湘嘴里的这伙人,无非就是对香江的未来没有信心,打算变产业走人。
毕竟,谁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更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除了,林朔城。
与其梭哈全部身家去赌一片迷雾的未来,不如落袋为安,美美跑路撤离。
这种选择,实在是人之常情。
不是所有人都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和魄力,以及精准无比的眼光。
胡映湘只能庆幸,幸好他没有心脏病,否则一定会被林朔城气到发病。
他深呼吸几次,调整心态,“十三万,不能再少了。”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万。”
“十一万。”
“十万。”
“十万就十万,但你必须要买一百张!”
“成交。”
这一次,林朔城没有再继续砍价,而是微笑着朝胡映湘伸出手,“合作愉快,胡先生。”
胡映湘唯有苦笑,但并没有选择拒绝。
两双手紧握在一起,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
胜负,已分。
市场价每张三十万往上的出租车牌照,被林朔城以十万的价格拿下。
要仅仅三分之一的价格,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操作。
最少一百张的士牌照,放在六十年代被各大公司垄断的市场,算不得什么顶级巨头。
可放在现如今,那就是妥妥的香江第一大公司!
进军交通运输行业,已然成为定局!
别人不赚钱的生意,对于他来说未必不赚钱。
首先,他拥有很多增加效率,节约成本的特性。
这,是谁也复制不了的优势!
其次,他拥有超前的眼光,以及改变行业格局的能力。
说一个最简单的,只要2G技术做出一个小小的更新,推出短信和移动上网功能,那么在香江实现线上叫车服务,未必不可行。
哪怕是退一万步来说,做高端电召服务也行得通。
多种选择,多种玩法,全看林朔城心情。
更何况,其实对他而言,进军出租车行业,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第187章 动手!中华煤气董事会召开
这种与基础民生和城市运营息息相关的行业,才是掌控一座城市最基础的那条线!
掌控每一根必不可少的线,才能编织成那张笼罩一切的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