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王玉露有自己的小本本,打开之后对照着要求表,然后说道:“你二叔能做总厨吗?”
“能是能,但是……”
“能就行。我们老板给总厨的待遇是五千一个月,不用自己包学徒团队,有什么人用什么人。然后如果参与菜品开发,额外算菜品开发工程师的奖金。忘了跟您说了,我们老板有个食品厂,是专门开发商用预制菜的。跟暨阳市那边很多大厨都有合作,主攻本帮菜、太湖菜。要是在幽州这里也做,应该就是鲁菜、东北菜为主,能做鲁菜吧?”
“都行,我二叔原本就是专门为了接待工作,做改良菜品的。”
两人聊得挺投入,而不远处的张大象则是找了个冷面摊位点了两份烤冷面,顺便又弄了一份炒年糕,几个叔叔有心劝说别瞎吃,后天就回去了,结果张大象看吃的人多,根本不听劝。
一边吃一边往回走,侯凌霜看见之后,微微点头。
“看样子谈得还不错?”
“她二叔的条件都符合,而且还是幽州本地人,去广平上班也没意见,说是早上赶公交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
张大象直接拍板,不过还是提醒道,“因为后天我要回一趟老家,所以明天你二叔能去广平报到吗?到时候直接办理入职手续,然后让他看看食堂环境,要改造什么现场就提,到时候要添置什么需要的工具,直接让机械厂打造。”
“可以,我二叔最近也没地方可去的,一直在家里做饭来着。”
“那这么着,你要是方便,今天跟你二叔见个面也行,就当面试,然后简历就填个表格,回头我让人事建档。”
“行,我住得不远,就在前面一个路口,算是在热电公司家属院南边,就隔着一条胡同。”
“就走走吧,也没多少路。”
张大象说着对张正烈道,“阿叔车里装表格的文件袋拿过来,早点弄好拉倒。”
“阿象,靠不靠得住啊?就路边随便寻个丫头家,她说啥就是啥?”
两人说的是方言,侯凌霜听不懂,所以推着三轮车的时候,有些疑惑地看着跟她一起走的王玉露。
然而王玉露也听不懂,只能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放心吧阿叔,她身上羽绒服国内没得卖的,外国牌子,一两万一件还是要的。估计家里有点啥变故。”
“你自己有数就好。”
提醒到了张大象就行,张正烈也没继续废话,就去车上拿文件袋。
其实刚才吃路边摊的时候,张大象就在观察侯凌霜,刚开始就觉得她身上羽绒服面料还行,等近了才发现算是小众的轻奢鹅绒服。
贵也没有贵到天价,但按照当前的汇率来讲,一万六七还是要的。
同样的鹅绒服,暨阳市两千来块搞定,不过也还是贵,毕竟鹅绒价格摆在那里,就算成本低,出口的高绒原料种,白鹅绒还是要两百三十块左右一公斤。
暨阳市一百五十克的鹅绒服出厂价大概四百块钱左右,那么侯凌霜以前过的啥日子,想想也知道。
看着平平无奇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标志,但能有这种消费习惯,基本可以判断以前是个体面人家,而且略有讲究。
未必是家里要穷讲究,大概率还是职业环境顺手带来的。
这也就是在幽州这样的大城市,去暨阳市,那是绝不可能有这样土壤,催生出这样十分别扭的姑娘。
涉外水平差距太大了,很多幽州司空见惯的事物,像暨阳市这种小地方,起码要过个二十年才会跟着逐渐变多。
一个典型的例子,张大象重生前《家有儿女》第一部的生活水平和生活环境,过了二十年,能赶上第一部剧情中装修条件的普通家庭也不多。
社会环境差距会有常识认知上的巨大偏差,张正烈没那个眼力不是因为菜,只是暨阳市就那档次;而张大象也不是因为牛逼,只是因为他重生的,吃过见过了。
不过,本以为今天这事儿会非常顺利的张大象,在到了侯凌霜的住处,见着她的大厨二叔之后,感觉像是被泥头车直接碾了一轮。
然后就是反复碾压……
“不是,侯小姐,这、这真是您二叔?”
很少震惊的张大象,这会儿真是惊到了,一脸错愕地看着侯凌霜。
“张总您好,这确实是我二叔,原先‘八方大厦’的中餐厨师侯向前。”
侯凌霜依然是那副十分得体的神情和仪态,像是全然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的一样。
“不是……您二叔都六十八了呀?怎么才退休啊?”
“一直都是返聘来着,只是最近‘八方大厦’有人事上的新安排,所以我二叔这才出来了。”
“……”
“……”
“……”
别说张大象了,连王玉露都傻了眼,张正杰几个更是目瞪口呆,找了半天的大厨,结果六十八了?
还抡得动大勺和铁锅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
你二叔六十八岁?
你爸今年高寿?
这也太不容易了。
107 又是一次大户人家的道德滑坡
一个年龄的问题,就直接打乱了张大象的工作安排节奏。
难道真是灵气复苏,到了六十多岁老同志纷纷出来奋斗的时代了?
“侯师傅,初次见面,您好您好,我在广平那里开了个物流站点。伙计人数有点多,打算自己做个食堂,现在就是特别想要找一个能管得住食堂镇得住场面的大师傅。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邀请您加入到我们‘十字坡’贸易有限公司?”
本来张正杰以为这个侄儿会婉拒了,结果没想到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依然打算拉人入伙儿。
不过转念一想,自家这个团伙也多得是老头儿。
别说自己那个还想着开厂创业的老叔了,光妫川县那些果农,多得是六十多甚至七十多的老头儿老太。
腰上挂着个旱烟袋天一亮就去果园干活,都还是不小的劳动量。
这岁数干厨师,也不太可能自己掌勺了吧?
而且还是食堂。
张正杰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于是稍稍琢磨一下,应该是侄儿又有什么坏心思。
看上人家小细娘(姑娘)了?
应该不至于,侄儿现在是大老板,现在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排队可以绕张市村一圈。
今时不同往日了。
侄儿可是上过电视的,虽说是暨阳市的电视台,但稍微一宣传,都知道张市村出了一个超年轻的有钱老板。
这会儿张正杰还真是猜对了,张大象到了院子里,就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从门口那些花花草草、盆盆罐罐,就看出来画风跟同住一个院儿的人家全然不同。
侯凌霜领着人进客厅的时候,里头就有个坐沙发上听收音机的胖老头儿。
个子不高,但是精神头很好,头发打理成了大背头,一看就是专门去店里拾掇过的。
左手手腕上有只大金表,不像是劳,但大概率也是国内的仿劳,仿品不代表就便宜,毕竟金表真用了金,只要不跟劳一模一样,也无所谓,图一乐。
手指上带着大金戒指,嵌着一颗黄澄澄的宝石,不过看得出来并不是常戴,没有那种长期戴戒指的痕迹。
是个挺讲究的厨子。
侯向前也没有摆谱的意思,人进来他就赶紧起身用眼神询问侄女侯凌霜的同时,跟访客打招呼。
就是神情略微有些紧张,等听说是在广平县开公司的南方老板之后,顿时又欣喜起来。
“张老板,别看老头儿我岁数大,我这大勺还是抡得动,铁锅也能掂得起。我保证对得起您给的工钱。”
“不至于不至于,侯师傅,哪能还让您受这个累,我那里什么伙计都有。挑什么样的人用,您说了算。我们食堂主要是给干气力活的伙计供应饭菜,量大管饱、肉多菜少,也是这次买了您的盒饭,他们念念不忘,我想也是缘分,就过来问问。”
说着张大象一伸手,从王玉露那里接过了一张薪资待遇表,上面还有一些物质奖励上的规定,递给了侯向前:“您来做总厨,或者说厨师长、菜品研发师,五千块钱一个月,另外还有菜品研发的市场反馈,会有一部分项目奖金。”
没有聊有的没的,张大象直接跟侯向前讨论待遇问题,听到五千块钱一个月的时候,侯向前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能在“八方大厦”做师傅还被返聘的,就不可能没见过钱。
贸促会的定点接待饭店,就是“八方大厦”,外宾但凡吃爽了,都是奖金、礼物大把的有。
所以侯向前的反应,让张大象加深了一个猜测,不过他没打算去对别人家的家事刨根问底,而是继续跟侯向前聊好处。
“侯师傅,您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独门手艺泄露出来。我食堂开起来也是一个销售点,在我老家那里,我有个食品加工厂,专门就是做快餐的,对正宴大餐并不感兴趣。所以请放心,来了‘十字坡’,不会找你打听独家技术或者独门秘方。”
“也不是对您一个人这样,我在平江那里有个酒楼,有个师傅叫黄金盅,专门做本帮菜和太湖菜的,也是如此。我的生意只走量,愿意吃好喝好的人越多就行。”
说话间,张大象又拿出来另外一份内部招聘的岗位,原本招聘范围都是在张市村和东桑家庄,面试都有两边的老人一起先筛一遍,最后拍板桑玉颗还有一票否决权,桑玉颗觉得不满意,祠堂那边说可以也是不可以。
也是张大象特意这样做的。
这会儿破个例,也确实想要招侯向前进来。
他嘴上说对老师傅的技术不感兴趣……
他妈的真不感兴趣?!
那都是钱啊!
人怎么可以为了良心和尊重,就不要钱呢?
只不过他不喜欢强抢弱者手中的棒棒糖,要抢也是抢陶兴发、司马为民、王爱国、王保国这样的。
有成就感,并且心里爽。
对于侯向前这种落了难的,得让人家在调整心态的过程中,慢慢地把自己的手艺卖个好价钱。
说白了,把一身本事直接带进棺材的人,其实是少数,这涉及到人的心理需求。
遛老头儿这事儿吧,张大象还真不虚任何人。
专业遛老头儿的。
“这个是我名下其它企业的内部招聘岗位,并不会在社会上招人的,不过像侯师傅这样的顶尖人才,我愿意破个例。这些都是一些服务型的岗位,侯师傅你有什么用得顺手的人,直接带过来就是,工资待遇您对照薪资待遇表。”
“哦、哦……”
本来侯向前以为又是一个南方过来闯荡的土老板,但看到密密麻麻的企业岗位之后,眼睛都瞪圆了。
光奶牛养殖场在矾山县就有三家,乳制品加工厂一家,机械加工厂两家,食品加工厂三家,加油站三家……
这他妈是哪位少爷下凡来体验生活了?
侯向前脑子嗡嗡的。
然而他并不知道表格上面的东西虽说并不假,但也没有那么真。
三家奶牛养殖场其实还在注册中,其中一家还不一定是养奶牛;乳制品加工厂现在还是计划书,矾山县的老曹正在妫州市上蹿下跳;机械加工厂说白了就是堆人工数量的大型作坊,暨阳一座妫川县一座,有产出但没啥牛逼技术;加油站更是扯淡,就“吴家滩”那一座是投入运营的,另外两座只是计划中……
尽管是明年一定会全部投入的,但现在嘛,都还只是停留在纸面。
可乍一看,还是挺唬人的。
尤其是庞大的员工数量和岗位数量,下意识就会觉得这是个龙头企业。
严格来说,张大象现在掌握的企业总资产和总员工数量,的的确确比普通规上企业要牛逼,而且牛逼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