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气恢一看他娘的冤家路窄,新仇旧恨一起算,本着“打输了医院,打赢了法院”的精神,那是真打算给点儿颜色。
得亏立交桥废品收购站的人机灵,这两边老头儿老太噶一个在自己大门口,那不炸了嘛,于是废品收购站的人倒是挨了不少下,有老头儿踹的,也有老太太的口水,总之狼狈归狼狈,没出啥大事儿。
到了城北治安公所,老头子还挺得意,他毫发无损,对方比他惨,估计要换一副假牙。
不过既然都动了手,那肯定还是拼一下实力的,所谓调解,就是看看各自实力。
老头子反正一副无所叼谓的模样,二化厂那边也已经来了一票人马,听说老厂长疑似要蹲班房,老部下和老同事们已经琢磨好了“劫法场”的几种可行性方案。
结果没想到原“三毛厂”的人一听说是二化厂的老厂长张气恢,直接放弃追究,调解也很轻松,只是老头子自己不依不饶的……
最后就是张气恢同志自己的任性,招来了家里二十多个老弟兄。
反应过来的老头子这会儿只想让治安公所关他个半个月,反正不能出去露面。
“哼,你赶紧把外面那群老宗桑(畜生)弄回张家。不然老子绝对不回去吃夜饭。”
又瞥了一眼窗外四处找人的老弟兄,老头子吓了一跳,当场紧贴背墙立正,唯恐被发现。
张大象被亲爷爷的操作给整无语了,笑道:“阿公,你打也打赢了;便宜也占到了,赶紧签字摁手印回家吃饭。”
“你说得轻巧,老子不要面子的?”
“面子重要还是饿肚子重要?几位阿公也是关心你,换别个张家老先生来蹲班房,会来多望一眼?这张家最有派头的,大二三行,哪有及得上阿公你的?要不是阿公,大阿公的三块牌匾能下来?东南西北村头牌坊的工程能立起来?其余阿公说说笑笑而已,跟你完全没法比,气字辈里面你是当世第一!”
亲孙子的马屁虽说多少浸润了亲情在里面,但香……还是挺香的。
有点小得意的张气恢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大儿子张正青适时上前给老头子点上,有了台阶,顺势就下去了。
丝滑得很。
蜀黍们的调解很成功,兄弟们的嘲笑震耳欲聋。
“恢佬,还以为你想不开弄点毒品来卖呢,我们一想可能要枪毙,就赶紧过来最后看看你。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张家老一辈的兄弟感情让治安公所的年轻人感动不已,太深厚了,太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了。
黑着脸的张气恢精通后现代“赢学”,当时就扬着下巴:“哼!老子一看是‘三毛厂’的贼宗桑,当时就上前咣了两记耳光……”
直接开启二化厂老厂长吹牛逼模式,总之老子尽力了,进局子不怪我!
老子代表二化厂代表工友,给了对方一点点教训。
老子光荣!
闹腾了一会儿,二化厂的人也到了,慰问的慰问,打听的打听,发烟的发烟,然后现在二化厂的管理层跟张气恢嘘寒问暖,听说老厂长沦落到去捡垃圾了,一个个痛心疾首眼含热泪,赶紧表了个态,以后二化厂关联单位的废品,就老厂长你一个人收了!!
没有犯错误,就是一点点情分。
作为二化厂的老领导,张气恢这个老同志也是很给老单位的人面子,这个二化厂垃圾王……他当定了!
后现代“赢学”就是好用啊。
回家路上,张大象一脸无语,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真是瞎耽误工夫。
“阿公,你还真要继续收垃圾啊?”
“你懂只卵,老子不去创收,来年满月酒也办不起。现在两栋房子装修,还有七栋了呀孙子!”
“不是早就说好了的,装修我自己来?”
“老子还没死,还做得动。”
刚才“赢学大法”上头之后的后遗症还在,老头子倒是忘了自己这张嘴往外吐了多少棺材本。
“那正好,阿公啊,你看现在大阿公和二阿公的香火,基本是稳当了吧?那是不是三阿公的香火……也该抓紧了?家里孙新妇都很顾家,玉颗跑一趟平江,就解决了多少事情。不能总是让孙子孙新妇忙得连吃饭功夫都没有吧?”
惯例一套组合拳,直接给老头儿上点强度,不然飘了之后忘了自己在祠堂吹过什么牛。
再一个,张大象说得很有道理,这张气恒和张气慎的香火搞定了,接下来轮到张气憧……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列祖列宗都看着呢。
“……”
老头子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窗外的街景故作深沉。
“阿公,说话!”
“你叫啥叫?!老子市区哪个婚介所没跑过?入娘的要有这么省力,还用你跟我在这里废话?!”
没底气也要嘴硬的张气恢同志又小声念叨着什么“一人十二香火闻所未闻”“外面正经人家看也不看”,最后到家了孙子说过去一起吃晚饭,他也是头也不回地去儿子家吃。
至少儿子不会给老头子太大压力。
不像孙子……
这孙子是真孙子啊!
张大象停好车之后,进去就看到桑玉颗在包饺子,洗了个手,一起帮忙包的时候问道:“玉姐,哪儿来的饺子皮?”
“打了个电话给妈,正好下班的时候在大卖场捎了两斤皮子,厚薄还挺合适的,手感正好。”
“咋不叫妈就在这儿吃得了。”
“这不是舅舅找着工作了嘛,他们姐弟一起外面吃去了,我说等你回来,就没跟着去。掌柜的,先给你下一盘吧。”
“不着急,先包完了再说。”
“那还是赶紧先上楼吧,庆庆还缩被窝里打滚呢。”
“还在啊?!”
张大象都惊了,这“双马尾”是真有点儿岭南大蟑螂的任性啊。
“可不是还在,她说你不回来她就赖床上……”
无语的桑玉颗翻了翻白眼,故作嗔笑,意味深长。
“那还是让她再等等吧,咱们先吃饺子。”
“哪儿有你这样的……哎呀算了算了,给庆庆的也都一并包了吧。一会儿煮了晾着,她饿了就油煎一下。”
“玉姐,你这是拿她当闺蜜还是闺女啊?真够宠的。”
“那我也宠你啊。”
“那是,还是玉姐会疼人。来,玉姐疼一下~”
说着两人一边手上包饺子,还顺便亲了个嘴儿。
这下给李嘉庆包的这盘饺子,搞不好还是甜口的……
也是吃了一盘饺子,张大象这才上楼,顺便还带了一碗给李嘉庆。
推门进了房间,开了空调暖风的李嘉庆浑身裹得跟粽子一样,就露着个脑袋看电视,见张大象回来之后,先是一喜,然后甩着“双马尾”直哼哼:“我都等你等到肚子叫了呀。”
“吃不吃饺子?刚出锅的。”
咕~~
肚皮里面直打鼓,但“双马尾”管你这那的,通往成功之路,必将荆棘丛生。
“饺子我自己有!”
说着她猛地站起来,将被子掀开,然后又迅速裹好躺下。
真刺激!
涨红了脸的李嘉庆转过头,背对着张大象,“你、你把灯关了吧!”
“……”
张大象目瞪口呆,他有点儿搞不懂这妞究竟是大胆还是菜鸡了,居然反过来请他吃饺子。
不过刚才一闪而过太快,没怎么看清饺子是个什么馅儿的,就见着饺子皮了。
077 绝配啊
“哼!我平时一直有锻炼身体的,能一口气跑下来八百米!”
“会、会不会……啊?”
“哼。”
“噢~~我先看看”
“我错了对不起,我平时太嚣张的……”
“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
“你打我干什么?”
“我有点饿了。”
“哎哟这个冷饺子好像也还行……”
“你去油煎一下?可我现在有点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李嘉庆现在就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诶嘿~”
被子蒙住脑袋,露着“双马尾”在被窝里暗爽。
摸了摸身上几个牙印,似痛非痛,李嘉庆想着那大块头还真跟颗颗说的那样,还挺会照顾人的,有点小温柔的呀。
等煎饺的时候,李嘉庆就掐着指头算日子,“大姨妈”要是下个月不来,那什么都值了。
“后天回学校,早去早回!”
攥着拳头的李嘉庆给自己打气,之前还琢磨着是不是休学,现在……休个屁的休,直接退!
当“米虫”还惦记着回炉重造作甚?
我李嘉庆一生行事,只求一步一步踏上巅峰!
今天因为有点痛,没上巅峰,明天来!
楼下灶间的张大象正在做油煎饺子,客厅里桑玉颗剥着瓜子仁,然后笑着问道:“庆庆没事儿吧?刚才听她鬼叫鬼叫的。”
“这都已经是咬着毛巾蒙着被子的了,她是浑身上下就一张嘴硬。”
……
“卧槽,玉姐你这骚话说的……牛。”
猛地听到桑玉颗开黄腔,还是挺有意思的,毕竟顶着一张国泰民安的脸,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挺有情调。
“庆庆可是下定决心要赖在家里啥也不干坐等吃穿的,她说这是她的人生追求……”
“这追求可真不赖啊,我要是有富婆瞧上,我也想躺着就把饭给吃了。”
“噫~~不害臊嘞,你还想软饭硬吃,想得美。”
“那玉姐你养我不养?”
“我不养你谁养?”
远远地给了个白眼,剥好一把瓜子之后,桑玉颗走过来喂给了张大象,然后鼻子凑近了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一身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