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娣点点头,喝了一口凉茶,顺了气之后,才又问道,“嗳,那她们是以后给老爷子的二哥烧纸?”
“祠堂那边已经定了,就是气慎爷爷这一支。”
“那不如咱,你可是老大家的,而且还有三个牌匾呢。前头还说要立个牌坊,打的那个烫样我都看过了,好家伙,可气派。听说木头的那个花了三十多万,石头的便宜一些,二十万不到。”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等有了孩子,才是好时候。连象哥儿都沾不上孩子他老太爷的光,咱这一支独一份。”
“哈哈,谁说不是……哎,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
忽地李来娣放下了茶杯,关切地问道,“你现在肚子里……有动静了没?要是有了,那可是得好好准备准备。而且得盯着点儿你男人,别你肚子里没货,倒是让后来的爬上床先下蛋,那到底还是要争个长幼的。”
“妈,你猜为啥我敢这会儿先张罗着?”
“为啥?嗯?哎呀!!!”
李来娣顿时大喜,双手一拍,然后喜不自禁地摩挲着大腿,接着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啥时候的事情?去医院查过了没?”
“前两天在镇上医院上班的一个姑姑,不是正好遇见嘛,我其实也不犯恶心,跟平时一样能吃能睡的,可姑姑说把个脉,然后就让我去医院检查什么孕酮值,我还没跟象哥儿说呢,你这火急火燎的,倒是让你先知道了。”
“我是你孩子的姥姥,我先知道怎么了?”
一脸得意的李来娣有些手足无措,她本想着送点儿啥,可一想属实没必要,还不如攒点钱,等孩子出生的时候,应该也打好了长命锁。
不过,李来娣没准备东西,桑玉颗倒是让母亲稍等一会儿,然后拿了一个首饰盒出来,递给了李来娣:“象哥儿在平江街上买的,老板说是老款式不好卖,就给了点优惠,不过也有三十克。”
“啥玩意儿还拿这么个盒装着……哎哟这、这是给我买的?”
“象哥儿说是个老手艺的店,开在一家游戏厅的斜对面,图便宜买的,老气是老气了一些……”
“啥老气不老气的,姑爷要是嫌老气,这样的给我来十条八条我不嫌弃!”
李来娣早把女儿怀孕这事儿给间歇性忘了,眼睛就直愣愣地盯着盒子中的一条手链。
纯金的,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压手。
“赶紧戴上看看。”
“那是得瞧瞧,我这手腕子可细。”
她嘴里的话往外蹦得快,可也不如手快。
金链子就是普普通通的多股金线交错,扣上了抖抖手腕,会有些微的簌簌声响,不过贴着皮肉,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
李来娣开怀大笑,她现在本来就过得自在,上班也就是个消遣,每天去大卖场打扫卫生,干完活儿就是跟工友唠嗑,班长对讲机吆喝一声,差不多就到饭点。
比以前自由多了。
她现在反正也不指着那点工资,就是不想闲下来,省得跟还在暨阳市的大姐、小弟凑一块瞎琢磨事情。
不过,这偶尔出现的惊喜,倒是让李来娣觉得活着的时候……还真是不错嘛。
“姑爷给我买了,给你买了啥不?”
“妈,那么多金条呢,还有车。那车去华亭买的话,都抵得上我爸那辆……”
“……”
话到这里,娘儿俩都是一阵沉默。
就这么坐那儿叹了口气,也没有抹个眼泪什么的,只是沉默不语,等缓过来的时候,楼下已经传来张大象的声音:“玉姐,我带了点牛肉……咦?咱妈今天下班这么早吗?”
“掌柜的,我跟妈在楼上呢,马上下来”
“行,我再去拿几个菜,很快回来”
楼上楼下嚷嚷完,桑玉颗这才拉着李来娣的手,然后拍了拍,“象哥儿指定是给你拿吃的去了,一会儿给大姨打个电话,就说你今晚在我这儿吃。”
“行。”
李来娣点点头,倒也爽快,当即掏出手机就给住处打了个电话。
那里有座机,李招娣有时候守王发奎的电话,就是往座机旁边的沙发上一坐就是两集电视剧。
“喂?大奎,你啥时候从幽州回来一趟,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就是颗……”
“大姐,是我。”
“啊?是、是来娣啊,啥时候回来吃饭?”
“我今晚上在姑爷这里吃,你和根生说一声,到点就先吃吧,别等我了。”
“那行,一会儿我跟他说。这会儿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又寻了一天活计,不知道今天找着中意的没有。”
“,不着急,慢慢来慢慢找。”
对于老李家的“独苗儿”,李来娣现在根本不在意,你凭本事找着好工作最好,找不到也无所谓,反正也饿不着。
这就可以了。
065 一看就很书卷气
“庆庆,你……你真打算那个啥啊?”
李蔓菁和李嘉庆安顿下来之后,松了口气的王玉露也能重新跟李嘉庆说一点儿闺中密话。
一想到从来都是自信满满带着点儿小骄傲的李嘉庆,以后居然跟自己的表妹论个妯娌姐妹关系,她真是心乱如麻。
乱糟糟的。
“我才不要呆在这里!”
李嘉庆语气很坚定,正当王玉露感觉曾经自信的李嘉庆又回来了,只听李嘉庆依然用很坚定的语气继续说道,“不过为了照顾我妈妈的感受,我打算明天跟他去相亲!”
斩钉截铁,十分果断。
“……”
本来两人是睡一块儿夜聊,听了李嘉庆这话,王玉露猛地坐起来,一脸懵地看着好闺蜜,“庆庆,你是上了大学的啊?你以前不是说过,当代大学生要独立,要自信,要有自己的事业规划,还要自己把握自己的人生?”
“我当然说过,我也没有变过,我还是我!”
“可你打算明天跟他相亲!”
“那都是为了照顾我妈妈的感受,我心里有数。”
神情坦然,语气坚决,李嘉庆的眼神中透露出清者自清的淡然。
给王玉露传达的信息就一个:我李嘉庆行事,何须解释。
“啊!!!!疯了!”
抓狂的王玉露感觉过去一段时间简直就像是做噩梦,她真是被折磨得够呛,精神上疲惫不堪,美好的江南水乡之行,跟掉进了茅厕没啥区别。
浑身都是怪味儿。
可她也不能说什么,更不会对别人的人生指指点点指手画脚。
尤其是她不能对自己的表妹说什么,因为自己爸爸现在还指着表妹这边带着发财呢。
自己理不直,也气不壮。
一夜无话,王玉露反正是没睡好,昨晚上做梦都梦到了李嘉庆帮自己表妹带孩子……
天呐,这都是什么怪梦!
更离谱的是,她还帮着搭把手了。
一定是太心疼表妹桑玉颗和闺蜜李嘉庆的遭遇了。
一定是这样!
洗漱完之后,王玉露看着掏出化妆包的李嘉庆坐在梳妆台前,她愣在那里:“庆庆,你……你不会打算还化个妆吧?”
“今天要出门,肯定要化个妆啊。”
李嘉庆理直气壮,“这样也好给我妈妈一个交代。”
“……”
疯了!
狂翻白眼的王玉露无话可说,她感觉之前说好了要一起返校的李嘉庆,搞不好会放她鸽子。
那这算什么?
她啥也没做错,结果一个月的课都没上?
王玉露感觉心情有点糟糕,还有点崩溃。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无语的王玉露回到住处,却见母亲李招娣正小声嘀咕着什么,“妈,你干嘛呢?”
“,没啥,想事情呢。”
李招娣眼珠子一转,忽然说道,“嗳,露露,你那同学……没事儿了吧?”
“她之前跟我说会一起回学校,现在看样子真不一定。她这会儿化了妆,一会儿出门跟人相亲呢。”
“相亲?相啥亲?净胡说,她都已经给了生辰八字了,听祠堂那边老定叔说,下一个良辰吉日,她名字就可以誊在二爷气慎名下,以后就是二爷的孙儿媳。名分都定了下来,还讲什么相亲?约会还差不多。”
“……”
听母亲这么一掰扯,王玉露更是觉得郁闷。
好嘛,合着就她一个人白白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而等王玉露离开之后,坐梳妆台前的李嘉庆当即麻利地重新扎起了双马尾。
不过并非是传统的双马尾,而是两条麻花辫,又换上了一身清爽的连衣裙,带着点儿微黄碎花,配上一副圆框眼镜,那种书香气立刻就冒了出来。
略微抹了一下嘴唇,从镜子里看着凸显粉嫩之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眼睫毛不用打理,她天生就是长睫毛,又弯又翘,跟刷子一样,瞧着就有灵气。
“要不是为了妈妈,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李嘉庆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挥舞了一下拳头,“李嘉庆,加油!你是最棒的!”
换上了一双平底帆布鞋,本来就不高的个子这下更是显得小只了不少。
“手机,包包,化妆镜……好,都齐了。”
检查完出门要带的东西,李嘉庆这才探头探脑,确信王玉露不在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等到外面传来动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子门口,便见张大象拎着一袋油条下车,一边啃油条,一边打招呼:“大姨吃油条不?都是刚出锅的。”
“哎呀,这油条瞧着色儿就正啊。我来一根,谢谢啊。”
“自家人客气啥。”
张大象将一袋油条放在桌上,然后慢条斯理地吃着,今天约好了去市区的步行街逛金店。
先定好款式,等做好了,挑个时间再去拿。
钱也不用他出,老头子吹牛逼吹上瘾了,这回他准备过年之前再打麻将就砍手。
打麻将的老本拿出来给二哥家的孙儿媳买金银首饰。
张气恢没有丢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