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是张大象再多透露一些关键词,以老沈的脑袋瓜子,猜个七七八八问题不大。
老沈的“超级勇气”在标准大气压下是不敢面对张大象的“超级力量”,也就跟刘万贯的“超级智慧”过过招。
每逢过年,暨阳市本地所有曾经的“农村带头人”,或者说带着老乡发了财的代表,都会迎来政府慰问和媒体报道,都是基本操作。
今年也不例外。
只不过跟往年不同,今年经济类报刊和娱乐类媒体,居然也来凑热闹,还有一些地方电视台的专栏团队,那就有些意思了。
幽州电视台都派了两个人去“采风”,说是民俗类专栏,去整点儿“江南水乡”的镜头。
可问题在于,暨阳市从来跟大众印象中的“江南水乡”不搭界。
于是张大象直接标注出来这些有问题的。
华亭当地的经济类报纸,说是说去报道暨阳市的乡镇经济发展,可不着痕迹地前往蔡家湾……那这就不对了。
那里现在是一家免费博物馆的施工工地,能看出个鸡毛来?
幽州和华亭的现了身,这不稀奇,毕竟国际大都市有点儿手艺很正常,然而蓉城和江汉都有媒体过来说是学习一下先进的县域经济发展模式……
有点儿匪夷所思。
江汉的人还不是单独来的,跟金陵那边组团,这操作让张大象点了个“宁汉合流乞丐版”的赞。
“这帮傻卵真是深不可测啊。”
张大善人知道会有听到狗哨的内应,但他没有想到这么牛逼,区域核心城市都能有冒泡的。
好家伙……这给他干哪儿去了?
还是国内吗?
好在问题不大,本来他的目的就是反向顺藤摸瓜,这帮勾八玩意儿能提前冒泡,反而省了他不少时间成本。
289 优质人材
“金陵过来的到‘蔡家湾’了,在拍照片。有两个应该是助手,在问蔡家那边蔡伯澜的家族史,说是祖上在金陵是认识的。华亭那边的是做乡镇经济报告的,好像没有特别在蔡家那边转悠……”
张大象依然在北方,只不过没有一直在幽州,而是妫州、幽州、漳水港、保州等地连轴转。
所以暨阳市有什么动静,都是电话联系。
去了一趟漳水港考察北塘码头的库容扩容进度,接到家里电话之后,张大象很仔细地听了汇报。
“这样,安排几批人,将人扔进运河里吃几口冷水。随便寻个理由,碰瓷还是怎样,反正控制在治安公所能解决的这个档次。”
“啊?不把人做掉?”
“你猪头三啊!”
张大象手握摩托罗拉,直接破口大骂,“我们是农民企业家,是农村致富带头人,不是土匪,不是天生杀人狂。让人长长记性就可以了。”
“那万一还是有人专门盯着挑火挑刺呢?”
“真要是这样,我让我阿公用机关枪对着他们来回扫!”
“那我晓得了。”
“记住,要让他们长记性。这帮人全是软骨头,威逼利诱四个字能搞定的,没必要动刀动枪。”
“好。”
挂断电话之后,张大象骂骂咧咧,他并不怕有人专门弄报纸来编排,但如果是蔡伯澜那一大家子,能见报的平台,只能是民生文化类的。
甚至就算搞“阴谋论”的文字,也只能局限于“风闻奏事”。
如今的士人地位正在疯狂拔高,但还没有到顶峰,想要登顶,没有张大象这种类型的生物支持,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当然合作形式有很多,有的是养张大象这样式的当狗;有的则是当擦鞋垫;有的实力不济,只能相辅相成携手共进;有的草根起家反而一堆把柄在别人手里……
时代变了,可也捎带着乡绅的生存自保能力在增强。
巧合的是,甭管底色如何,反正张大象有一张皮确实是“乡贤”,应对当前版本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因为从事的行业技术密度很低,在相当一部分力量看来,这简直就是天生当买办的料。
没有技术底色,那就只能仰赖跨国公司的技术授权,自然而然可以充当转移财富的平台或者工具。
这里面的剥削关系其实在跨国公司授权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只不过跨国公司想要的更多,连代工结余那点“血汗钱”也没打算放过。
抛开上帝视角或者重生者视角不谈,在此时的国内技术发展水平下,除了极少数有识之士,大多数从业者都会小瞧了张大象从业行业的对外竞争力。
食品工业、农业工业、纺织工业、时尚快消、工业设计……似乎都是被“洋大人”生吃。
于是在相当一部分的先发个人或者利益集团评估中,张大象这个人,以及“十字坡”这个企业联合体,是非常适合当“手套”的。
想要取刘万贯而代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现在嘛,国外狗哨制造的逼动静,也算是给一些人机会,拿来看看张大象的成色。
只不过毫无疑问事情产生了相当的偏差,张大象从一开始就不是先发起来之后,才打造水泼不进火烧不侵的老巢。
是先有了张市村,确切点说是张之虚之后的“三行里”,才有了现在张大象的一夜暴富、一年暴富、一直暴富……
有些时候,误判那必须是要出大问题的。
也没有用多少时间,张大象就通过学术圈和媒体圈的桥梁高校,查到了各媒体单位在国外的学术项目、合作项目资金来源。
这个还是挺好查的,尤其是日本和英国这两家,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有了资助人员名单目录。
其中以外务省最为嚣张,几乎就是演都不演,恨不得将一个个人名都呼国内脸上。
当然这种操作其实也不算什么傲慢,也可以说是比较小家子气的阳谋,无非就是“投名状”,逼得受资助的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哪怕真要是翻车,跑路日本换取庇护,这也是个凭证。
“英国文化委员会……”
“东京国立文化研究所……”
“哟,福特基金会,老朋友了。”
“新闻自由基金会……”
传真过来的内容稍微扫了扫,张大象就有数了。
不同区域拿的经费来源是不一样的,当然幽州和华亭除外,这两个地方比较特殊,属于“谍都”中的“谍都”,量大到没有一家独大。
当然真要是抠细节,算清楚每一笔资金的确切来源,那还真不好说。
比如东京国立文化研究所,这个是可以有定向使用的,经费增补来源,除了常规预算审批,还有社会个人和组织的捐赠。
英国文化委员会那就更复杂了,挑个大学就能开项目,比如研究《莎士比亚》的经费,是可以渗透到考古学去的。
而考古学的经费,则是可以通过跨国研究来转移,去埃及,去伊拉克,去印度,都行。
那自然中国也去的。
这些经费或许不一定真能用在某些考古上,但可以资助异地考古团队延长作业期。
一个典型的案例就是河南西道的考古工作其实非常重要,但有些先秦古都的考古项目,是空降的外地团队,能在河南西道本地考古队刷论文刷到手软的同时,迟滞项目十年以上。
欧洲“搅屎棍”的操作还是挺骚的,别人花钱搞破坏搞反串,它能整出点儿新花样,“洋工本地磨”,也算是一种创新。
苏联人搞出“反消极怠工”,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受到类似影响,虽说并非全部就是了。
“太平绅士慈善会……还有这玩意儿的勾当呢,挺好。”
翻这种资料,也是挺锻炼精神的。
张大象稍微算了算大概人头费能拿个七八千美元,也就是每年只要动动嘴皮子,五六万到手。
在一线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四百的当下,这些小知识分子的外部经费补贴就已经是一线工人的十倍,甚至更多。
要是把本身薪资、单位福利以及各种各样社会地位带来的便利算上,怕不是二十倍以上。
就这,那还是嫌少的。
毕竟家里还没有配上几个奴仆、婢女,出入风流场所还没有宝马奔驰,跟农村“暴发户”都没法比,差了不少意思。
“阿武,看这些材料,你从中有没有学到啥道理?”
在漳水港的“金桑叶”分公司办公室内,张大象两条腿架在办公桌上,津津有味地啃着雪糕,然后看向过来“实习”的张刚武。
说是“实习”,实际上就是个社会实践课,权当放几天假。
张刚武现在也自信了很多,不过见了张大象这个小叔,他还是会感到紧张,哪怕岁数比张大象还要大。
“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
“唱个卵的高调。”
张大象嗦了一口化开的雪糕,办公室里有暖气,是真的爽,比在暨阳市爽多了。
“那……是啥道理?阿叔你说给我听好了。”
“记住了。”
捏着雪糕棍儿的张大象晃了晃手,然后说道,“穷横泥腿子,能靠得上的,只有政府。能理解吗?”
“是说只能靠组织,靠集体,不是具体的政府里的某个人或者某个部门?”
“聪明,你比张淼那只宗桑(畜生)其实更聪明。他个短棺材只有小聪明,还没长出智慧来。你比他翘硬,所以,过完年,抓紧时间,能提前毕业就提前毕业。然后争取考个研究生,在金陵还是华亭读研,都是可以的。研究生也要提前毕业,你负责悬梁刺股,剩下来的,不管是开课题还是开项目,阿叔我帮你摆平。”
“阿叔放心,我肯定用心念书的。”
没有拍胸脯赌咒发誓,张刚武现在越来越有自己气质上的形状,至少论养气功夫,比陈秘书那个小白还要强一些。
陈秘书现在可讨厌自家五叔陈小明了,时不时在单位跟自己人抱怨“引狼入室”。
菜鸟在权力场中的生命周期其实挺玄学的,按理说陈秘书怎么着也该踩雷翻车了。
可到现在依然好好的,还次次逢凶化吉,比刘万贯还要邪门。
刘万贯那是有一堆“贵人”在襄助,小陈全靠运气,坚挺得连陈小明这个五叔都感觉不可思议。
这光景张刚武也是在打磨工夫,将来坐板凳,少不得要碰上“熬”字诀,具体是熬死自己还是熬死竞争对手,这个不好说。
反正坐不了“冷板凳”的,肯定是输家。
不过,张刚武即便早就揣摩到了未来的职业规划或者说事业规划,但他更关注的,其实还是发现张大象这个叔叔,现在手上非常缺人。
“唯才是举”加“千金买马骨”都凑不够人手的那种缺,而且是全方位的缺。
国内国外都是如此。
内部人才完全失衡,技术岗可以想办法,行政岗是真不行。
再加上“公关事业部”成立之后就是空壳子,也基本显示出了张大象现在的窘况。
“阿叔,家里的夜校,其实可以扩大规模。至少保证来年不缺高中文凭的人力资源池,有高中文化水平,学技术上手也要快一些。”
“嗯……”
这个建议,张大象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确实可以推动一下。
在“奶奶庙”那边的快速培训班以及跟市里夜校的合作,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很多婶娘就是重新上课学了ABCD,但当时的想法就是用在包装环节,方便一线打包工抄写编码。
现在产业规模扩大,人力资源池虽说也跟着扩大,但优质劳动力的增量,比不上张大象的产业扩张。
整体适龄劳动力数量大于新增就业岗位数量,和局部地区或者个别行业出现“人才荒”,并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