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张大象这会儿另外有想法,三十吨硬货要洗干净,五十亩地拿来生产小家电,产值做到过亿也还差点儿意思,怎么着也要几年光景。
沈官根对此一无所知,他才不管张大象是杀人还是放火,在滨江镇一亩三分地,投资多多益善,他只对治下几万人负责。
既然现在张大象说要做小家电,老沈当天晚上就去了一趟市里,找到了一个办公室的主任,给一份“滨江镇小家电城发展规划”的报告润色了一下,就等明天市里给答复。
这个答复不是土地使用上的批复,而是政策扶持,出台一些相关规定、管理办法,都是配套着走的。
同时,围绕这个小家电城,还能再申请一条东西走向的道路,规格也不会太高,肯定还是双向两车道,水泥路面就差不多了。
取名嘛,老沈早就想好了,有了振兴路,再来一条长兴路,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等到北领地那边的脏活儿收工,在悉尼旅游的一部分人就先回国,至于访问学者那边,人数并不多,跟着看看就行,张正杰以武国富这个身份,物色了一处筹备电器维修公司。
同时将一家木材公司的重卡隐藏在停车场排队等检修之后,从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中转的一批人,陆续通过吉隆坡走人。
张正烈是最后要走的,亲自看到“大飞”钻进帝汶海,这才连夜开车回到旅游目的地,入住的酒店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在幽州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澳大利亚当地警方才发布了失踪通告,同时多家媒体报道了枪战的痕迹,只是并没有多少媒体追踪失踪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达尔文港这边警方,委托了华人社区的社团,希望他们帮忙找一找线索。”
“有人接吗?”
“还没有,这是个烫手山芋,当地社团也不想得罪装备狙击枪的团伙。目前澳大利亚警方还没有使用‘武装分子’这样的标签。”
“那就不用管,但不管哪个社团接了这份委托,就做掉他们老大。”
“好,没问题。”
“过年之前,我会想办法在曼谷出手一吨白银,如果曼谷这里渠道能打开,缅甸和柬埔寨那里就可以先放一放。国内的话,或许可以考虑拿一批汽车玻璃的订单,也能消耗一批白银。”
这方面并非没有路子,暨阳市本地就有老牌汽车厂,只不过被玩死了。
可造车资质还在,为了可持续的海外“黑吃黑”,少不得掏个几千万拉拉手。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价值几个亿的白银,撬动一家大型代工电子厂或者电力设备厂或者汽车玻璃厂,问题都不大。
几个亿扯起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虎皮,怎么看都是血赚。
288 国外狗哨响
澳大利亚警方是通过农场主身份反推可能是华裔有活力社会团体的内部火并,不过“默多克新闻”的一点点小追踪,显然让澳大利亚一些大城市的头面人物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基层小警员还在猜测是不是帮派仇杀的时候,议员老爷们已经时刻准备搞一个大新闻。
主要是澳大利亚本地的华人富豪,都是可以做文章的,拿来攻击国内的各种问题。
只不过国内很少搭理澳大利亚的狗叫声,倒不是说不搞对等,而是澳大利亚上不了桌。
举一个简单例子,澳大利亚能够在帝汶海开发天然气和石油,但掌控这些能源的公司,清一色英法美这三家,澳大利亚是拿不到大头利润的,即便财报上很好看,可提炼环节和销售终端,被拿捏得死死的。
同样的零部件或者设备,澳大利亚的采购价格要高最少两成,但即便如此,因为地广人稀、狼少肉多,整体生活成本,那还是比美国强不少。
美国这会儿在盎格鲁撒克逊国家内的工业品倾销,其实已经衰退,本身也是凭借代工或者转移一线生产来增加利润。
同样一条标准货轮,美国造价已经是国际均价的三倍,相当扯淡。
维系的南方小船厂,如果是走密西西比河航运线路,那么其生存哲学就是美国在密西西比河的内河航运上给了上百年的补贴来维持运转。
可以说是真现代漕运,在拥有大量经济腹地和大农场产出的情况下,密西西比河的真实物资运输量,也就珠江的一半,但如果看纸面数据,此时的密西西比河相当炸裂,看上去比珠江牛逼多了。
所以很多现代工业品,原本是美国向澳大利亚输送,现在早就变成了疯狂贴牌,而因为早年盎格鲁撒克逊国家内部的产业分工,澳大利亚本身又不是人口大国,在经济结构上,几乎是被美国捏得死死的。
一个美国的强势议员,是可以让澳大利亚的政府组团陪酒的。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陪酒,并非是客套。
简单来说,某个议员发起一个议案,暂停澳大利亚某些民生用品三个月的供给,就足够让澳大利亚半瘫痪。
“禁运”和“封锁”这一招,从来没有说只对苏联或者华约成员国用,对盟友杀伤力更强。
比如日本也是如此,大量海外收益回流日本的概率极低,类似索尼这种极具代表性的大企业,本质上就是美国企业,并非是什么纯粹日本企业。
当然对于张大象来说,重生前感触最深的,那肯定是韩国的“三星”,各种垂直管理,但大头多是美国股东的。
形式不一样,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有了这个现状,这也导致国内跟澳大利亚的关系,没办法对等,即便主观意愿上是国与国平等交往,但实际情况就是很多国家级项目,澳大利亚方面必须看美国脸色。
这就不是主观意愿上能决定的,撑死了在两国媒体上嘴炮两句“友谊天长地久”,但实际地位依然澳洲野狗。
于是受限于澳大利亚上不了桌的客观条件,在司法层面上的合作非常有限,国内想要打击跨国犯罪,尤其是那种跑路到澳大利亚的,但澳大利亚没办法升格。
国格就那个叼样,一切行动听华盛顿指挥。
从这方面来说,张大象算是吃上了反向红利,正常来说这些都是“巨贪”跑路苟且偷生的版本答案,要么澳大利亚,要么加拿大,反正都是国内犯了事儿又有钱之辈的天堂。
不能升格就让张大象“黑吃黑”留了大量可以操作的空间,至少澳大利亚狗叫什么怀疑是国内的“跨国犯罪集团”,那基本也是当个屁,有过得去的外交辞令就差不多了。
更多的,绝无可能。
“默多克新闻”追踪报道的操作,有吹哨的嫌疑,也有可能是给国内的内应发信号,但这里头有个风险,那就是真要是有国内的内应,一旦行动,就会被这次“黑吃黑”的幕后黑手反向追踪。
这非常有利于张大象干下一票大买卖,国内他现在多了好几道金身,只要没有抓他现行,国外的事情,国内上心的人其实并不多。
不过,撒了一些人在澳大利亚东海岸之后,还是在幽州下第三场雪的时候,让张大象收到了消息。
澳大利亚警方在达尔文港找华人社团帮忙不成功,就通过“Apex”打听消息。
Apex在江湖上叫“ApexGang”,是墨尔本的黑帮,成员规模破百,典型的大型有活力社会团体。
给澳大利亚警方干点儿杂活问题不大,只不过没啥鸟用,这种没有顶级专业人才的团队,想要追踪到秘密结社的痕迹,基本上全靠碰运气。
张大象选择用德械和美械的同时,弹药是从越南流出的,并且还搞了点儿“障眼法”,顺藤摸瓜抽丝剥茧一通辛苦之后,就会如获至宝地以为找到了真相。
“平川帮”或者“平川党”,这个由越南永福省平川县人组成的海外越南裔帮会,将会背上黑锅。
江湖上流传的“越南5T”这个帮派,其实并不存在实体,只是一开始的都市传说,不过已经有越南裔打算用“5T”这个称号创业,但算得上有实力的,依然还是“平川党”。
跟南越整出来一堆跑去美国的“托尼”不同,北越这里出国创业的,基本还是在周边地区。
当然也包括跑去岭南西道打黑工的。
打黑工赚钱不多但胜在稳当,岭南西道的“老表”就算出来当老板,该黑的时候也黑,但不至于黑到被人扎死在厂门口,所以有些不想创业的北越青年,其实就会选择这条路子。
当然想要“赢了会所嫩模”的,自然就去新马泰或者澳大利亚,“平川党”发展起来之后,额外也会给越南的一些地方权贵洗一下钱,偶尔客串党同伐异的黑手套。
专业技术这一块,那肯定还是可圈可点的,比Apex强多了。
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张大象这个缺德玩意儿,三十吨硬货到手,空窗期就是抓紧时间继续从越南倒腾一批古早美械出去。
狙击步枪不管在哪儿都是狠货中的狠货,一杆狙击步枪就会引发大骚乱,张大象通过“神象国际”在老挝搞了五杆,然后直接卖去了东帝汶。
为什么选择老挝也是有讲究的,一来老挝高层受越南的直接领导,二来老挝作为内陆国家,只能过小日子,不会闹出大动静来,毕竟再大动静,也不如老挝国内不知道几百万还是几千万颗还是几亿颗地雷以及未引爆的炸弹。
能安安静静整点儿薯条就行了。
甭管这薯条咋来的。
做完了这一切,张大象让张正烈抓紧时间返回曼谷,同时让人在泰国大学生群体中释放流言,说是之前被干死的毛子团伙就是越南人干的。
大学生有一个特点,听风就是雨,群体智商很容易被卷去买保健品。
凭借“张家食堂”的美味生命维持套餐,基本能做到凡有盒饭处皆有谣言。
这玩意儿好使。
实际上泰国方面本身就相对敌视越南,这是“泛泰主义”和“东南亚小霸”两种意识形态的天然对立关系。
没有大国干涉的话,泰国必然跟越南接壤。
所以一些涉及到奇奇怪怪方面的传说,黑锅甩越南人身上问题不大。
而曼谷作为旅游城市,这种江湖上的传言扩散很快,中央情报局在曼谷这种“谍都”还不至于说吃干饭,有消息就会汇总,之后给澳大利亚那边给个回执就行了。
查到“张家食堂”?
那不能。
这种流言就是一些街头对话,散布的点只要足够多,形成初期“广泛性”的感觉就行。
病毒式营销中的“互联网病毒式营销”,也是遵循这个策略,属于性价比营销。
玩好了就能长期立人设。
这种套路,其实如果时间倒流个几十年,那么就是典型的“特务”操作,导演、编剧、演员、作家、画家、书法家、古玩爱好者等等文艺类领域,“特务”是普遍存在的。
只是“特务”这个词被人为削弱,普通人敏感性又随着经济发展而降低,自然就存在感不强。
张大象其实也算是“拿来主义”,把中央情报局在国际上培训的那点儿手艺,反向操作了一下。
小试牛刀,看看成不成。
成最好,不成也没有啥损失。
结果让他十分满意,并且还顺势看到了“默多克新闻”有吹哨的嫌疑。
在静等最近谁会去暨阳市溜达到蔡家湾的时候,张大象跟老沈又通了一个电话。
“最近要是有外地的来考察暨阳市,你听说了,就跟我说一下。但不要声张,什么来头问个大概,不要问得太细。”
“……”
沈官根这会儿刚跟“台花”较量了一场,略有不敌,差点儿就心软说让“台花”开在老家。
这会儿一听张大善人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顿时想起来“匈奴未灭不言家”的大原则,贤者的时间里,堪比阳痿一样的无敌。
头脑十分清醒的老沈问道:“你突然要弄小家电,又要打听外地来考察的,你要做啥?”
“最近赚了点外汇,打算做点大生意。但你也是晓得的,商场如战场,对不对?抢地盘都要打出狗脑子,更何况我现在分分钟几十万上下,肯定是情报掌握的越详细越好。”
“倒是听说有个经济类报刊的老牌记者,要来给暨阳市的经济发展工作做个调查,然后发表文章,市里还是蛮重视的。”
“嗯,这样就好,继续帮我盯着。过完年,滨江镇那边的一部分产能,我拿出来做出口,定向出口到东南亚。”
“……”
一听都是好事儿,沈官根当即觉得是不是刁民又要害朕,沉默片刻之后,小声问道,“你只宗桑(畜生)不会在泰国杀人放火了吧?”
“会说话就多说点,你要出口不要吧?”
“要啊,怎么不要。”
老沈对于分内之事一向认真,但出于个人交情,他还是好奇地问道,“你在国外发了啥大财?刘万贯那个傻卵撑死了能支援个四五千万美元,照你现在的规模,小家电城起码要做到一亿多啊,已经跟‘万人布’差不多了。”
“……”
此时张大象终于深刻理解了“杨修之死”,杨修不死谁死?
真他妈该死啊。
聪明人一旦没实力没地位还要装逼,活该被雷劈。
“你是南海发现了沉船,还是马来西亚挖到了‘三宝太监’的宝库?这才几个月,这么有实力的?”
“再狗叫‘万人布’迁走。”
“……”
老沈一下就老实了,他隐隐约约自己真说中了什么。
不过呢,东西、地点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