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你还有活性,我抓紧,要不然我都要成高龄产妇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张象这小子又混了两只儿子,真几把扯淡……”
“管别人那么多干啥?咱们的事儿赶紧办了。”
“玲玲、玲玲,不是……我明天还有课呢,玲玲,我确实是……”
“闭嘴,躺好!你看,嘴上求饶,这不是三两下就有效果了吗?”
“……”
第二天刘哥其实不用上课,但他得去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今天新增一个堆场,一个仓库,他过去看看情况。
同时就是老曹那边也有动静,矾山县整个县可能都要裁撤。
本来计划是合并,不过现在有了功能区想法之后,老曹可能要提前“区县一肩挑”,当然了,功能区,不是行政区。
现在隔着一座老君山,即便有老曹从张大象那里化缘来的一条公路,但暂时也不能说有啥腾飞的地方。
当然老曹本人其实对于现状已经相当满意,他可不像刘万贯一样死犟非要搞什么不抛弃不放弃。
很多在岭子里的乡村,就矾山县那点儿“余钱剩米”,一人分不了几个窝头。
若非张大象挑的水泥厂位置就是在岭子之间的山谷里,老曹其实特别想要把水泥厂塞到县城。
可惜,塞不得。
真塞了连一片彩钢瓦都不会有。
不环保。
甚至张大象投资的乳制品厂,也是远离老君山的,在县西的山脚下。
没办法,得远离水库。
不过即便如此,矾山县今年是真正意义上的打了翻身仗,不但不用再背饥荒,还能给上头支援个十万八万拿来支付某个市辖小学的教师工资。
正常来说,像矾山县这种已经有起来势头的农业县,合并的概率会低一些,但问题出就出在矾山县有了起来的势头。
撤县改区的上报动机发生了重大变化,核心问题就在于财政税收。
只不过刘万贯的乱入,也打乱了不少事情,撤县改区变成了“区县一体”,然后再为“区区一体”做准备。
说白了,这地方,那是刘万贯同志种的树,上面的人眼睛还没瞎到精神错乱的地步。
老曹对于谁做顶头上司是无所叼谓的,他都这岁数了,还能干最好,不能干拉倒,就这样。
不过大老板来视察投资的工厂企业,老曹还是组织了一批小学生欢迎敬礼加献花。
什么锣鼓队、秧歌队也没闲着,该扭还是得扭。
本来是刘万贯要去看水泥厂,但他现在无职一身轻,所以张大象亲自出马,以投资商的身份让矾山县这边活动起来。
“矾山县就是小了些,人口太少,要是有个百八十万人口,这水泥厂也不至于这么艰难。”
张大象路上跟刘万贯一起的,这会儿天气冷,都穿着大衣,不过跟刘万贯呢子大衣不同,张大象那一身军大衣委实有些古怪。
让刘万贯总觉得“孔明”贤弟会不会下一秒就从里头掏出一把改锥……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所以我一直说的,老曹这狗日的最多就是个乡长。这水泥厂给他算是白瞎了,还给他白捡一条供电线路。”
“煤价也在涨,刘哥,到时候矾山这里可能用电量会大增,那些关掉的水泥厂,用电份额就全部由矾山这边吃下。”
“你咋知道会关掉一些水泥厂的?”
去年别说妫州市,整个河北北道都在关停立窑生产线。
很多曾经小有名气的小立窑直接中招,这也是为什么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一期投产就爽吃一波。
有没有那么多工地,因为供需问题,也会让合法合规的矾山县水泥厂供不应求。
再加上矾山县这边能耗低,比河北北道的竞争对手低百分之三十,这个差距,就足够在成本上拉开三十块左右每吨。
所以今年夏天,华北地区的水泥厂,很多都是夜间偷产,也正因为是偷产,操作上就没那么多讲究,幽州地面上一些不知道哪个沟里的小立窑,能干出出厂价一百八一吨的操作。
显而易见,有这种操作,要说背后没靠山,那能行吗?
这时候幽州的碧水蓝天也没啥重要的,一些项目工地上的物料供应有人撑腰,所以白天来走走过场,晚上直接就是“水泥夜总会”。
哪怕就是现在,张大象跟刘万贯过来视察生产的当口,妫州市的建筑材料“黑市”上,全是小立窑的人抛货。
这种情况,刘万贯非但没有觉得会冲击市场,恰恰相反,他对于“孔明”老弟的判断,实在是佩服得不行。
反正低价水泥也不会用在什么定点项目上,比如一些重点项目,哪能随便找个小立窑就合伙,那不纯纯扯淡嘛。
矾山县这里的水泥厂,本质上就是暨阳市南城水泥厂,设备还是那些设备,人其实也还是那些人,只不过多招了一些本地的。
目前水泥厂的人事部经理,就是张大象的大姑妈张正月,说是人事经理,其实主要工作就是做工人思想工作,然后还负责发福利。
妇女用品、生活用品、米面粮油……
总价值不高,可次数多了之后,就让人觉得这单位真厉害,是个好单位。
再加上到了今年年末,关停小立窑的节奏非但没有停,反而还在加速,甚至已经开始把试运行的文件变成正式文件,直接导致很多建筑材料供应商的生产线上工人惶恐不安。
有见识的早就摸到矾山县这里来了,应对策略也很简单,直接紧挨着矾山县水泥厂,很多小立窑的老板,合伙儿弄个年产量十万吨的厂子。
为什么是十万吨?
因为有人打听到消息,今后八点八万吨年产量以下的,都得关。
虽说不知道这个小道消息哪儿来的,但张大象觉得在幽州周围既然都这么传,那肯定有说法的。
现在刘万贯问他咋知道的……
他知道个屁啊,他要是能打听到内幕,何至于一直以来都做生意本本分分、遵纪守法。
“高能耗的都得关,小钢厂都关了,小水泥厂用的还是老设备,还能硬挺着?”
“有道理啊。”
刘哥觉得“孔明”老弟说得一点都对。
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这一波影响范围并非是华北地区,而是全国范围内的。
直接干掉了一点二亿吨的产能,这时候想要补上这个产能缺口,必须投入技术含量更高、能耗更低的生产线,然后迅速扩大再生产。
暨阳市南城水泥厂本来应该是吃肉的好时节,但人为因素直接导致完美错过这第一波福利。
江南东道的水泥均价,已经突破三百块每吨,而且还在涨。
就这一波行情,但凡暨阳市南城水泥厂没被玩死,立地成为纳税大户、重点企业。
可惜错过就是错过,如今地皮都废了。
跟江南东道的均价不同,河北南道、河北北道、河南西道等地区其实价格不升反降,均价两百二每吨。
但是,这个价格是假的,主要是小立窑夜间偷产之后直接甩卖,正经工地根本不会用这些水泥,大部分都流入到了民间散货市场,都是拿去农村盖房啥的。
真正的工地价格也不算低,虽然没有三百块每吨那么夸张,两百五六还是有的。
而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合同,每吨能有五十五块钱的纯利,基本上生产线不停,印钞机也不停。
刘万贯在走马上任之前先来看看今后的纳税大户,那也是亮个相。
不过,这次过来,他还有一些想法跟老曹还有张大象一起商量。
“这怕不是要下雪的,驴日的天气,刚才献花那会儿还好着呢,这会儿居然阴起来了。”
老曹骂骂咧咧过来,他刚才是让人赶紧把组织欢迎的孩子还有锣鼓队都去安排吃吃喝喝,之后一路小跑,就到了水泥厂的办公室。
也是张大象这个老板的办公室。
“老曹你也真是有精神头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张大象给他泡了一杯茶,老曹接过去之后,双手捧着说道,“我倒是想不弄,那能行吗?不弄,底下的人都会以为我是不是得罪了投资商;不弄,隔壁县就敢起心思来撬墙角。”
“哈哈哈哈……”
闻言,张大象顿时大笑,这大概也算是身不由己了。
268 给刘哥备个大礼
“张总,您看现在这行情,到底是个什么说法?上个月我去老孙那里,他那儿建材市场有人偷偷地卖一百七一吨的水泥。这行情还有好吗?”
“放心,新材料公司的订单,都是面向政府和企业的,散户生意有的做最好,没有也不影响。大行情肯定是标准水泥价格上涨,华北这里的价格倒挂,还是小厂打游击战的缘故……”
面对老曹的不安,张大象稍微给他分析一下,也算是吃一颗定心丸。
这里头的事儿很简单,就跟小钢厂屡禁不止一样,小立窑也是这么个情况,而且比小钢厂灵活得多,愿意庇护的“群众基础”更广泛。
道理也简单,现在市面上好一点的水泥都朝着三百块一吨去的,老百姓也肉眼分不出个好坏来,那肯定是能一百七一百八买的东西,肯定不愿意用两百五六七八去买。
农村市场本身就是价格敏感,而能用上水泥的时候,农民一辈子无非就是盖房子这么一出,能省肯定是愿意省。
即便知道小立窑未必能搞出多好的水泥,可是盖楼房的少,周围一圈基本上都是前庭后院的平顶大瓦房结构,最多少个后院儿。
那么水泥也不需要多好的,地震来了也不怕。
所以要说这个下乡那个下乡,这会儿“水泥下乡”那是货真价实的,盖房热潮高涨。
小立窑的325水泥就在刘万贯之前治下的妫川县,正常来说乡下盖个差不多的房娶媳妇,也就十三四吨的量,但因为能做季节工和正式工,两三个乡都跟着获益,农民收入增加的数据今年是严重失衡的,直接导致盖房的水泥用量,直接干到了二十吨。
须知道哪怕是去年,能家里用上十七八吨的,已经是村里的“能人”。
妫州地面上其它几个县就算稍微欠缺点儿,但苗头已经有了。
有鉴于此,在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之后,有些扛不住政策高压的小立窑库存,张大象是直接吃下的。
一百七一吨扫货,时下妫川县三个乡的农村市场,实际上就是张大象包圆了的。
今年光倒卖水泥赚的利差,就有两百多万。
这个利润并不是重点,随手而为之,重点是张大象发现就妫川县这破地方,居然几个乡就有几千万的市场潜力,那么国家不可能发现不了农村市场的厚重。
所以这次来矾山县,也是打算把功能区的总批发台子搭起来,然后凭借老曹他们的合法手段,既保证小立窑所在地的利益,也能顺利抢占低价水泥市场。
说白了就是325水泥至少在农村市场饱满之前,肯定是还会继续生产的,市场潜力相当巨大。
至于说新材料公司这边的生产线,主要是425水泥,算是高附加值了。
但是,如今既然开始了清退高能耗的小瘪三,以老曹这个段位,还是能看清大方向的。
“将来325水泥会不会停产?”
“大概率会。”
张大象看着忧心忡忡的老曹,点了点头,“不过肯定没有那么快,现在大家盖房子还是解决个有没有的问题。所以,咱们提前规划好,到时候真有什么政策,也不会手忙脚乱。”
“那咱们在幽州、檀州、蓟州扫货,会不会出事儿?”
“过了年就不去外面批发,而是把妫州长城边上几个县的大大小小水泥厂都拿下。我会发起个财团……呃,控股公司。然后争取正月里完成设备改造论证,二季度彻底完成生产线改造。”
“啊?这能行吗?”
跟刘万贯那副“我孔明老弟天下无双”的嘴脸不同,老曹是真没底,否则当初也不至于翻围墙。
他是真不知道外面发展变化有多么剧烈,妫州这种被幽州挡住了的“灯下黑”区域,其实相当的逼仄。
已经能上网吹牛逼的刘老二当时就抖了起来:“你怕个鸟啊?我跟你说,关内道关中道那边已经有国营水泥厂关门了,知道怎么回事儿不?跟咱们这里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