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刘万贯那句“有好处安排”挺着。
退休的不计较,还有四五十岁没退休的呢,也想退休之前拼一把。
毕竟下面还有才上大学和上中学的……
“老姨你也赶紧坐,赶紧坐,我不冷,车里也开着空调呢。进了楼里也暖和的。”
牛德福喊吕老太太“老姨”,可见关系还不错。
不过张大象大概率猜得到,之前可能是因为老刘家的一代或者二代,现在情分还在,估摸着只能是因为刘万贯。
“牛叔,就你跟苟叔两个?小牛呢?”
“现在忙着呢,他得在妫川县伺候人啊。”
小牛在妫川县以“幸进小人”的身份上了桌,混个县丞还差点儿意思,暂时当个“学正”,主抓妫川县的某些教育工作。
当然了,主要是教育这一块的招商引资工作,做好了,换个“主簿”当当再转“二老爷”,那就问题不大。
至于说乡村一线的经历,那还真不少。
要不是小牛脑子不随他老子随了他“老板”,其实能省不少事儿。
“看来这个烹饪学校在妫川县是真要成点儿气候。”
“你自己的产业,你自己不知道情况的?”
“我产业多着呢,哪儿管得过来。最近想要挖个‘教育产业事业部’的总监,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你们这边要是再没有人选,我就答应华亭那边陈主任的推荐。”
“别急啊,正在谈,正在谈,估计差不多了。”
不等牛德福开口,老苟先急了,主要是他在这里也投了钱,可不是只有矾山县新材料有限公司。
投资水泥的收益,逐年增加是肯定的,只不过股份肯定逐年走低。
没办法的事情,有些地方就算水泥合格,卖进去可没那么容易。
老苟在幽州这边早晚就要分出去三分之二的股份,所以一些不怎么吃关系的终端市场,他的投资反而能长久一些。
技能培训和教育培训算是其中之一,烹饪学校和驾校这两个已经开始盈利,还不怎么挑气候,大冬天一样可以开班。
现在老苟指望着“教培”单独拿出来上市,驾校和技校可以放着当“棺材本”。
但想要实现想法,那肯定要给张大象做事,不是说掏个六千万或者两个亿就完事儿了。
不缺融资的张大象更需要人手,当然不是张市村那些“匪类”,这些老家的族人,初期献祭一下就够了,中期要是大家都富了起来,再找机会献祭也不迟。
现在就算了。
“马上过年了,你跟我说差不多?”
“有个大学的院系改动失败,等失败之后,就可以去挖人。现在情况还不明朗,人家还觉得有胜算呢,去挖人不合适。”
“行,那我就等到明年二季度之前。不然之后都高考了,你跟我说人挖过来,那我不成傻叼了?”
“张总放一百个心……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行。”
似乎是说好了,但老苟很清楚,姓张的这小子从来没把他和老牛的话放心上,从始至终合作伙伴只有刘万贯。
张大象名下的教育产业开发,也是跟着刘万贯的发展走的。
将来烹饪学校肯定是转移到妫州市,怎么打上刘万贯的痕迹,看国字头文件呗。
在学校人没死也没有案底,这又是一个功劳;让人在里面学到东西,甭管是知识还是技能,这依然是一个功劳;最后,让人从学校里出来之后,能够靠自己把生活运转起来,这是大大的功劳。
老苟的面子可不至于让张大象拖延事业发展从三月到七月,不论中考还是高考的分流,学手艺的学校总能淘一些智力正常的过来,并不缺少一个事业部的总监。
可四月份之前如果有人能够把招生业务辐射到一个很大的范围,过来的正常人数量翻几番,那么,这个过程,是需要一个事业部总监的。
张大象不需要一期区区百八十万的学费,但一千来万的学费,那就需要了。
对于这一点,老苟心知肚明,所以也在运作自己的儿孙努努力,别他妈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本以为这次过来是商量“教育产业”有关的事情,老苟整个人心情还是挺放松的,时不时还跟“黑马超”吹着唠,等到周小玲泡好几杯茶送去会客的阳台,才聊了两句话,老苟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不是?棉花期货?!”
“刘哥和老沈觉得可以在外面跟着玩一玩,让牛叔来操盘。我感觉一两百万美元可能就会被注意,所以如果跟着吃点汤的话,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说一说。”
张大象拿起茶杯,呷了一口,看着一脸震惊的老苟。
对于期货,他是真没那个心思,但沈官根的超级勇气和刘万贯的超级智慧正在燃烧,那他也只能陪着试试水。
“做空还是做多?”
“做空。”
面对老苟的问题,张大象回答得很随意。
“是哪里有消息?”
“没有内幕,正经的行情分析。”
“谁分析的?”
“我。”
“……”
神金。
老苟脸皮一抖,感觉这事儿真勾八扯淡,可如果这件事情有刘万贯和张大象掺和,似乎一切又合理了起来。
266 突然凶性大发
“你估计棉价跌到什么程度?”
“一年半砍一万。”
“……”
听到张大象回答的时候,老苟心中不由得绝望,这尼玛还能再扯淡一点吗?
不过,他想了想,也没有否定。
主要是姓张的这小子带着点邪门,战绩作不得假,至少在实体产业投资上,张大象本人就充当了产品经理加研发工程师加人事总监。
至少这小子在企业管理上,是真有经验,尽管老苟压根不知道这货到底从哪儿混的经验。
企业管理也是个系统工程,有经验没经验差着不少事儿呢。
就离谱。
除了对张大象这个人有信心之外,其实老苟也有一些小道消息,之前在境外做多棉花,他小赚一亿多,便是通过关系打听到的内幕。
国际棉进入国内初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规模有限,但棉花统购取消,对于国内棉花加工企业是有很大冲击的。
大量偏远城市的纺织厂,就是这么来的,其中技术援建主力就是“华亭师傅”这个群体。
基本上华中华西华南的纺织厂机修工,都有一个“华亭师傅”,根子就在这里。
而这也导致了在生产力较低水平的时期,国内出乎意料吸收了大量非农人口,这是很罕见的事情。
同样的,事情不可能只有好处,坏处就是当国防压力稍微降低之后,进入到市场竞争阶段,中小城市的同质化。
只有极个别地方出现强到离谱的带头人,才从必死之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连锁反应中的悲惨故事对于老苟这种人来说已经没啥感觉了,他现在就是想着也能混个有头有脸,反正就他的出身来说,手上那点钱是拿不住的,没有“靠山”也是分分钟没有。
说白了,跟张大象这种赚的每一分钱都有跟脚还干净的人比起来,他想要在国内安安稳稳把财富遗传下去,没“靠山”就是扯淡。
可惜,老刘家完蛋了,所以他找到了刘万贯这个逆天奇葩。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带着一大笔钱还有子孙去澳大利亚或者华盛顿州啥的。
他这种人,本身就是从“人身依附关系”起家,在国内的生态中还能如鱼得水,出国的话,那就成了肉猪,肯定会被宰。
总之甭管他现在有多少身家,走错一步都是被宰的命,不论出国还是留下。
相较起来,老牛那点身家,是真能传下去的。
良久,在阳台上认真思考的老苟心中不断地琢磨着,棉价从一万八一路跌到八千……这真的可能吗?
实际上即便现在没有“棉花期货”,看不见的“棉花期货”早就有了,只是见不得光,这方面牛德福不太熟悉,但苟志贤可是玩了好些年了。
他给老刘家当差,以前有些“倒卖”的活儿,就是他负责。
时代变了,他岁数也大了。
结果他妈的还要当“白手套”。
日……
“八千是谷底了吧?”
“差不多吧,无所谓。”
张大象喝了一口茶,然后奇怪地看着他,“不是,苟叔,没必要这么严肃吧?就一两千万的生意,至于吗?我们又没打算引起别人注意,就是底下有些活动资金省得放银行,打算做点投机。要不是老沈死犟,我根本不想碰期货。随便弄个‘张市人资’还是‘海克斯’上市不更安全?”
“……”
被张大象一番话说得脸皮一抖,不过张大象哪里晓得,他觉得无所叼谓的事情,对于苟志贤这个老狐狸来说,是很严重的。
性质在做不做上,不在于资金量多少。
简单来说,老苟接了这活儿,直接被打上标签,就是刘万贯的“手套”或者“擦鞋垫”,必要时候也是“擦屁股纸”。
偏偏“地主家的傻儿子”压根没有这种自觉,刘老二是真拿老苟当亲叔,逢年过节的礼品问候从来不缺,这傻卵的礼数之周到,让老苟恨不得这货是他亲儿子。
凡事就怕对比,老苟的儿孙跟他交流最多的内容就是“爸爸我想买这个”“爷爷我想去欧洲玩几天”。
再一看刘老二跟个鳖孙一样在山沟沟里吃“山药塌子”,老苟心态早就失衡了。
老刘家完蛋那是大势所趋、众望所归,他没辙,但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刘万贯……他现在还真没这么惬意。
蛋疼。
蛋疼啊。
内心的挣扎到了极点,但张大象却是相当不耐烦:“算了算了算了,苟叔你也别为难了,本来炒期货我也觉得不靠谱,万一上瘾了咋办?老沈那里,我再投个几百万让他去去火。”
“行吧,反正我也就是觉得机不可失,再加上滨江镇那边一帮单身汉刚赚了点钱想要有个去处,我也是怕他们赌了嫖了。”
老沈这话说出来,还是挺吓人的,因为摆明了这笔资金是从刚有了点“余钱剩米”滨江农村男性手中漏出来的。
换个地方足够老沈唱《铁窗泪》,但滨江镇有了“万人布”之后,底气是不一样的,有两三个村都成立了村集体资产管理公司,受滨江镇指导。
这些公司也会发起集资去投资,甭管流程是不是违法了,但村里合计的事情,基本都是“民不举官不究”,有啥问题都是村里开会解决。
有相当一部分拆迁款结余,都是拿来盖厂房通水电招商,而招商的平台就是“十字坡”,其实跟萧长贵去崇州的路数差不多,只不过小地方的乡下规模小一点,去滨江镇一些村里开厂的老板,可能上个月还在跑运输,本钱就是跑运输攒的老婆本加原先的吃饭家伙大货车。
除开这些招商引资的必要投入,剩下来的正常来说拿去银行,不过毫无疑问老沈的存在,让很多人开始不正常。
都在托沈官根帮忙打听啥时候“十字坡”上市或者“张市人资”上市,总之刚有点小钱的乡下人也不傻,也想两千变四千变八千变一万六……
换个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帮乡下人找投机渠道,但沈官根从来就不是正常人。
本来他想的是他的超级勇气加上刘老二的超级智慧,最后通过张大象那不讲道理的超级力量组合一下,估计就能发威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卡在一个老头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