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班长这么给力,不过五万块……
还是太多了。
“有个三万就够了,我自己开车的话,可以让我老婆收票。”
“这里面还有你的辛苦费,我这次来楚州,还要寻几个人。有些是老前辈,找起来还是挺麻烦的。任务时间也有限,要是短期找不到的话,到时候你帮忙找一下。”
“没问题啊!”
小厉拍着胸脯,爽快地答应。
跟张正青的交情还是挺深厚的,而且早先他不会游泳,在江南西道服役的时候,他个傻卵跳河救人,然后张正青再跳河救他……
身体比脑子快。
不过后来也学会了游泳。
“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今天先去盐河薛家渡那边过一遍,我跟当地的村长其实也约好了。”
“要我带路吗?盐河我也熟悉的。”
“真熟假熟?”
“真熟,我老家也是盐河那边,有个厉家接渡,往南就是黄河故道。不过我从小就在市里,也不常去。”
“那是真熟假熟?”
“真熟啊,以前钓鱼就是去老家。我以前只是不会游泳,不是不会钓鱼啊。”
“……”
言之有理。
于是张正青索性带上了小厉,开了半个钟头的车,到盐河以西的一个村庄,小厉凭借本地口音,顺利轻松找到了村长。
薛家渡是个地名,有个自然村就叫薛家渡,不过并入到了一个叫河西村的大村庄里面。
跟张正青通电话的,就是河西村村长。
香烟开道,发了一圈烟下来,张正青和小厉就跟村长聊得挺好。
村长也不含糊,本地哪家有老兵,哪家有烈士,那都是门清的,村里喇叭吆喝一声,随后就有小组长过来领着去问。
薛家渡一共就两个组,所以打听一些六七十年前的人和事,老人只要是够岁数的,都能讲两句。
“去码头做教书先生的……有,有,是有的,有好几个。薛家渡、厉家接渡、何家庄……都有。回来的就两个,前几年都没了。”
“薛家渡的好像叫薛向文吧?”
“薛向文、薛向武、薛向善……好几个哦。薛向善后来在镇上当了几年干部……”
“在里运河码头粮船上做先生的?应该是薛向武?”
“不对不对,薛向武很早就没了的,是薛向文。薛向文后来听说是去华亭教书去了,反正后来没有了消息。”
邻村本村够岁数的老人家,都很认真地讨论。
有两个老奶奶是老烟枪,张正青一支烟接着一支烟,于是直接聊开了,很多信息汇总过后,张正青迅速确定了“薛向文”这个姓名。
“盐河这边烈士不少,有些出去就没回来的,也不晓得算不算。不过薛向文在码头教书是有的,去了华亭也是在码头上教书。”
“薛向文结没结婚……好像没结婚吧?”
“那你们就问对人了,薛向文是结了婚的,那个女人家不是这边的,是船上人家,听说是东海还是哪里的。是在华亭结的婚,我大哥当时在闸北,还吃上一顿便饭的。我大哥前几年死之前,还提起过薛向文,说薛秀才是有本事的……”
陈年往事加上感情之后,就会有各种感慨。
又是一圈烟发下来,有个满头花白的老阿婆好奇地问张正青:“师傅你打听这些是做什么啊?”
“噢,可能薛家渡这边有几个老人,是我祖上的朋友。我有个大伯,以前也跟着我爷爷在大运河、里运河跑过。”
“噢?你老家哪里的?暨阳?那远了啊。也跑船吗?粮船?粮船都有排头的啊,是哪家大哥啊?”
“我姓张。”
“姓张的?姓张的大哥……有、有,确实有。是个大个子,好大的个子,他船上总会存着‘草鞋底’和‘麻尖角’,在炉子上重新烘了,都喜欢吃……”
所谓“草鞋底”和“麻尖角”,其实都是面食,只不过烘干压实了,能当干粮。
纯馒头在船上很不方便,一般阔气点的,都是肉粽子或者月饼那样的当干粮。
张之虚当时手底下还有江南西道过来的老表,所以口味上尽可能保证有荤腥味道,掺和肉馅或者虾皮,老表们自己就着辣子或者辣椒,就能抗一抗水上的寒湿。
不同的粮船队伍有着不同的风格,张之虚这边就是过江用“麻尖角”当干粮,压得跟死面差不多。
回程则是在江皋或者广陵囤烧饼,烧饼容易碎,但碎也有碎的好处,捣碎了混合煮熟的咸肉丁,压实了也是不错的干粮。
因此渡口边上的老人家,只要记性不是太差,不同粮船的排头或者说老大的风格,其实很鲜明。
当然江湖上的话,那就是切口、幡子、旗号等等拿来区分,走不同的河段有不同的切口,拜的码头也都不一样,不是吃江湖饭的,没那个闲工夫区分。
对于老百姓来说,还是用烧饼、粽子、月饼等等伙食种类来区分更容易。
几个老奶奶显然聊到了张之虚,而张正青也没有打断,听得津津有味。
自己祖父的形象,此刻更加立体一些。
“哎,师傅,你是要寻薛向文还是谁做什么啊?”
聊得尽兴的一个老奶奶,弹了弹烟灰,然后好奇地看着张正青。
“是想寻一下亲,确认一下子,免得找错了门,认错了人。”
张正青继续发烟,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
216 江湖恩怨江湖了
“喂,张象,是我。对,寻到了,没有费多少时间。来了打听了一圈就寻着了,就是几个老兵都基本过世。在世的就剩下一个在金陵看病……”
“叫啥晓得吗?”
“薛向文。”
“薛向文……嗯,好。确实是姓薛,基本对上了。”
张大象点了点头,然后道,“买几只羊,算了,猪羊鸡鸭全部来点吧,请那边的老人家吃个便饭,跟当地村里借个场地,多出来的料头就让当地村里的随便分一分。”
“好。”
应了一声,张正青点点头,然后道,“这边对薛向文的印象不多,老一辈听说过他的,都以为他去华亭享福去了。”
“毕竟这么多年数,随便说吧,不用太计较。”
“那好吧。”
其实张正青内心想要帮忙解释解释,但现在节骨眼上,他也不能破坏计划。
而且有些事情,张大象只相信他这个老伯,其余张正杰张正烈几个,张大象也是信不过,至少现在肯定是信不过。
这边事情结束了,张正青并不会返回暨阳,而是直接去漳水港之后再去幽州市的广平县。
跟王发奎碰头之后,还要开一阵子车。
毕竟,有些事情,张大象只相信他这个老伯。
两人通电话说的是方言,楚州这边人完全听不懂,叽里咕噜听得一头雾水。
“小厉,老板那边有吩咐,说是找到人之后,请大家吃个便饭。你是本地的,照三百户人家的量来采购,高档的来不及,猪羊牛肉管够,多出来的,就当是村里几个帮忙的辛苦费。”
“啊?班长,三百户?”
小厉一脸苦逼,现场采购那只能去楚州市的农贸市场,乡镇的小市场,素菜都未必能管够。
“价钱高一点没关系,看看农贸市场那边档口老板愿不愿意送货上门,愿意的话最好,不愿意就叫辆卡车。厨子的话,你单位不是有人歇着吗?过来帮个忙,赶得及的话,忙到吃晚饭也差不多。”
“好,那我就去喊人了。”
小厉平日里并不会回老家,这会儿夹着两条烟就去乡下找小弟兄,多年玩伴一包烟的事情,上班的没上班的听说需要帮忙,只要不是砍人,搭把手都很热心。
当然价钱厚道,砍人有时候也不是不行……
钱对张大象来说很重要,对张正青来说,那就是数字。
他在液空厂上班的时候,一个月开销就三十几块钱,所以给他三百万还是三千万,没啥区别。
就是个数字。
也就训练很费钱,否则他没有需要用到钱的地方。
本身他去医院体检都是免费,国家的一点福利,有没有张气赋这样当医生的叔叔关照,也不需要自己花钱做检查。
全年最大开销就是婚丧嫁娶的随份子,多了没有。
当然张刚祖这个侄孙,他终究是送了一颗金元宝。
这次在薛家渡摆个筵席,算是第二次主动往外花大钱。
听说有人来薛家渡认薛向文这个亲,一个大村的都是过来看热闹,听说看热闹还管饭,薛家渡两个组大概是六十户人家,临近共进退的另外几个自然村,也是差不多规模,总计三百户不到点。
这一顿饭总的采购量二十五万出头点,人工就是大锅菜师傅两千一个,帮工二百一个。
小厉的同事骑着摩托车就从市区风驰电掣,两个同样两百多斤的厨子,摩托车后面拉着拖板车,拖板车里面全是家当。
从鼓风机到蒸笼,应有尽有。
本来有个小卡,但赶巧变速箱挂了正在维修,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
村里帮厨多的是,一抓一大把,葱姜蒜白菜青菜什么的,就直接在内周围几个村现买,张正青要翻一倍给,反而被人用乡里乡亲把价钱压到地头价。
没办法,张正青只能打电话给老潘,让他帮忙买五万块的香烟过来,到时候多发一些。
寻亲认亲是个大事,没听说还好,听说就在身边,大多都会结个善缘。
不爱说话的张正青,这次大概是这辈子说话最多的一回。
薛家渡还在世的老人也都过来重新梳理记忆,有些事情,不大家一起回忆,还真不一定想得起来。
聊天的时候,时不时有外地的电话打回村里,基本都是薛家渡这边沾亲带故的,还有一些烈士家属。
显而易见,薛向文的消失,一定在某个时间点上,也引起过小范围的争议。
或许是村里,或许是族里,至于说有没有组织里……那不好说。
这次张正青出来现金带了不少的,后座底下拆了改造成了储物箱,一共有一百二十万,都是为了让张正青做事的时候更方便一些。
当然要是有手机转账肯定是最好的,可惜没有。
像“神象国际”在柬埔寨的装修改造以及各种广告营销,从银行走账的有,但在柬埔寨那地方,现钞才是王道。
而且还要看是什么现钞,柬埔寨的本币没啥鸟用,金边大一点的建筑公司,帮忙承包业务都是收美元。
不能是东南亚的美元,必须是美国本土正常流通的美元。
这里面的猫腻特别复杂,涉及到大量历史遗留问题。
中央情报局在东南亚的活动,其实早就发展成了“独走”,“独走”的结果就是需要自主财政权,于是东南亚的中央情报局,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自己印美元。
这种美元就是中央情报局自己发行,用来支付给东南亚培养的势力。
那么这种美元是假钞吗?
并不是,从母版、油墨、纸张包括印钞机,都是真的不能再真,就是版本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