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桃李满天下,二中老校长张气定跟蔡家那边的老校长,画风都是不一样的,人家是真德高望重。
张气定讲究一个武德也是德,退休前一年还能跟几个小年轻在游戏厅外面弄堂过招,然后把学生从游戏厅拖死狗一样拖出来。
二中历代教导主任的战斗力都不曾发挥过,全靠老校长武德充沛。
此时高考一结束,一直没跟蔡佳实接触过的张大象,终于冒了个泡。
在蔡佳实母校附近的“张家食堂”内,客人没几个,张大象跟蔡佳实一起吃了个饭,顺便谈一些事情。
“大概多少分?”
“六百五左右吧。”
“填华亭交大,我会伪造一份华亭财经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大学录取通知书是邮局邮递员……”
“邮递员是我阿叔,叫张正成,这是他照片,你记一下。”
“嗯。”
“你不简单啊,居然到现在都沉得住气不怀疑我要做啥?真不怕我是坏人?”
“我看过你在学校里的模拟考成绩,上大学轻轻松松的。选择不上大学,还能做大生意,让蔡家都攀上来,就算要害人,也不会专门害我这样一个。就算你要图我点啥,抬抬手就是一堆人帮你忙……”
“嗯,不错。”
张大象然后道,“学校那边会有高考录取榜,我会安排好人把学校名称改好。”
“我班主任……”
“是我一个婶娘,拿了我封口费的。当然也不止你班主任,年级组、教学组、校长……你能想得到的,全都拿了封口费。”
“……”
“然后你记住,学校会组织填志愿,要带上家长,这次必须是户口本上的家长,别人不能代替。”
“嗯?”
“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和你阿公(爷爷)一起离开,走你学校的小门离开。司机是我老伯,你也喊他老伯。之后会去一个地方住一两个月,九月份开学再出现。”
“那伪造录取通知书……是不是没有必要?”
“做戏做全套的,我要让人担惊受怕、提心吊胆……”
张大象喝了一口汽水,笑着道,“你对蔡家……有直觉上的感觉吗?”
“就是感觉不舒服,总觉着像是……”
“好,不用多说。有这个感觉,说明你确实蛮聪明的。”
满意地点点头,张大象十分欣慰,很多人一辈子都是糊里糊涂。
哪怕是张家,其实也有不少人并不知道“张浩中”这个祖宗,其实是杀了一个把总才逃难。
至于说张之虚跟“捻子”们的交情,那更是都当趣谈,正经明白当时风险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彼时要不是有“太平军”屠光了附近的驻守部队,就没有后来张之虚能够北上认识“捻子”。
道理很简单,当时想要出门……也并不容易,更不要提什么北上。
“捻军”跟清军大战之后,“捻子”被屠杀的范围其实直接扩大到了现在的河北北道最南端。
这个被屠杀,很多都是清军借机捞钱泄愤,老妖婆向万国宣战那会儿,趁机屠杀捞钱的叶赫纳拉氏并不在少数,只不过做得比较隐晦。
张之虚活动的时期,长江对面的蒙古人,就有被叶赫纳拉氏的官场狠人屠了一部分,只因这些蒙古人手头有银子,数量还不菲。
所以很多离谱的故事,大概就是有蒙古人在江淮大地做“捻子”,张之虚一个把兄弟姓古,这个古,就是蒙古的古。
荒诞之处,可以想象。
此时蔡佳实的聪明,能捕捉到一些讯息,但不多。
至于真相,张大象打算等开学季到了,就让她长长见识。
212 少年
“恢爷,今儿是有喜事儿?”
“嘿嘿,碰麻将赢了三十块。”
老头子打了一上午的麻将,等到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遇见了同样忙完事情的侯向前。
两个老家伙就凑在一块儿聊聊天,倒也不着急吃饭。
这个月侯师傅都在联系自己的徒子徒孙,那些在广平县跟着王发奎他们一起的安顿好之后,很多离开幽州讨生活的,也从侯向前这里听说了事情的发展。
总体上让徒子徒孙们还是很相信自己师傅东山再起的。
毕竟是正宗大厨,国宴又不是没操办过,只是没有另外一些大师傅那样专攻这一块,不在一个系统。
“八方大厦”跟外经贸关系更深,不同衙门有不同的风格。
手艺并没有特别的差距,衙门实力更反映真实情况。
不过要是走商业化的路线,那就另当别论,“XX酒楼”或者“X府家宴”出身的招牌,那就很给力了。
能做成一个产业,只要够得到“规上企业”的级别,这时候就从厨师跳到了企业家的赛道。
只不过在宣传的时候,还是会以专业出身为卖点。
当然这也是技术工作者的“通病”,真有实力的工程师,别人喊他一声“X总”,只会引发内心的不爽;可要是喊他一声“X工”,那就是了另当别论。
侯向前也是如此,他现在梳着大背头,戴着大金表,并不意味着他喜欢被人喊“侯总”。
侯师傅、侯大师、侯老师……都行。
喊侯大厨也可以。
听着舒坦。
“亲家公这是开会结束了?”
“唉,不瞒恢爷,这个‘侯府家宴’,我现在确实没啥底气。”
侯向前这时候已经被包装了起来,华亭、平江还有金陵,这是三个最着重宣传的地方。
幽州也宣传,但还没到时候,只是放出风说是侯向前要七十岁创业。
找侯凌霜那个跑路妈的讨债鬼们,也时不时去广平县的食堂转悠,有些恶心人的去举报食堂无证经营,来了好几拨人检查。
不过并不影响食堂运营,反正暂时就是内部食堂,再一个“海克斯”的一个市内仓库就在“金桑叶仓储”这里。
随着要筹备一个真正的“十字坡”消息传播出去,妫川县、矾山县、广平县、永兴县、蓟门县这五个县都有人来做招商引资工作。
实际上除了妫川县,剩下的都是陪跑,不过热闹热闹的行为还是有的。
这也让侯凌霜她跑路老娘的仇家们暂时也没啥好办法,“招商引资”这会儿就是天条。
所谓“祸不及家人”这概念,那都是行凶惯犯们自己宣传的;实操起来,管你侯向前六十九岁还是七十岁,整就完事儿了。
至于侯凌霜还是个大学生……
那咋了?
再者仇家们也不信侯凌霜那个妈捞了那么多之后,就没有一点好吃好喝的喂到她嘴里。
侯凌霜能跑路是她本事,能找到新靠山也算她厉害。
侯向前同理。
换位思考的话,张大象要是那些被坑了钱的一份子,侯向前和侯凌霜根本活不过一个星期。
这会儿侯向前搞创业,其实也实属无奈,他还想着给那个逆天小嫂子收拾残局,能收拾多少是多少。
儿子跟自己闹掰,侯向前有怨言但不多,也是觉得是自个儿祸害了家里,真不敢多奢求什么。
跟张气恢这种幸福到连退休生活都像神仙下凡的,实在是没法比。
每次看到张气恢用一种几近愚蠢的眼神,问出非常朴素又残酷的问题,他总觉得这张家是不是有“豢养老头儿”祭祖的邪恶仪式。
因为真的很邪门。
“‘侯府家宴’为啥没底?不都是侯师傅你自家手艺嘛?随便弄弄么好了啊,我看‘嘉福楼’现在就蛮好的。你不要担心杂七杂八的,总不见得还有人吃个饭还专门祸害人吧?”
“……”
看着张气恢那副没经历过恩怨情仇以及高端商战的模样,侯师傅无语又心累,他其实也早就看出来了,这张家三行有问题。
哪怕瘫在床上的老弟兄,都在哄着张气恢这个亲家公……
如果只是这样,倒是也还行。
偏偏张气恢还有个儿子张正青,别看平时就开车或者值班,从来都是话不多,可也是在哄着他老子。
至于张气恢的孙子……
不提也罢。
“恢爷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吃饭吃饭,听说这次市里接待新加坡过来的外资投资商,专门空开了度假村让侯师傅你来操办,保证一炮而红啊。”
“也是多亏了张象照顾……”
新加坡的投资商是有的,但那是马甲,侯向前对此并不清楚,只是拿到外宾喜欢吃什么之后,就准备好了菜单。
有些祖上“闯关东”干了一票就走的,在北美还能吃到正宗的“小鸡炖蘑菇”,这个“小鸡”,并不是家养走地鸡。
同样还有老话“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里面的“龙肉”,指的是“飞龙”,也是“小鸡”。
国外能吃,国内至少明面上是不能吃的,所以侯师傅有手艺没食材,接待这样的外宾,就得认真琢磨,挺废脑细胞的。
而有些像太湖周边蔡家、陈家这样早年出去的,口味并非是时下流行的“浓油赤酱”,和蜀锦大户们的口味差不多,偏鲜甜,但不能甜。
甜品的最高境界就是“不甜”,道理类似。
“浓油赤酱”的底色跟巴蜀“江湖菜”有异曲同工之处,很多菜式上台面,是重新“高端化”后的事情。
侯向前要给国外投资商们弄一桌,经验是有的,但众口难调,尤其是有些时候,还会碰上明明有忌讳,可本人还特别喜欢吃忌讳的外宾,这就得整个说辞出来。
跟“大耳朵羊”“特色鸭子”等等差不多,力求出了事故,最后厨子来背锅。
不过这次侯向前也挺奇怪,连早餐、夜宵这种事情也包给他来做,还是头一回。
通常都是要拆分出五餐主厨出来,然后各自带队带班。
像这种全给一个大师傅来张罗,确实很少见。
度假村那边分包人员也有限,基本上都是侯向前的徒子徒孙,最远的在羊城给酒楼做点心,现在也来了暨阳市帮忙。
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累得够呛。
不过张大象给侯向前额外打了八十万的活动经费,所以侯向前的徒子徒孙们,车马费全包之外还有“赏银”。
以前叫主家的打赏,临走还有打发,总之早年间大户人家撒银子的玩法很多。
张家不是大户人家,所以玩法就比较粗暴,属于典型暴发户。
八十万塞到侯向前怀里,有些吃亏不多的徒子徒孙,早些年的气顿时就消散了。
只是这并不会让侯师傅开心起来,见着张气恢有些丧气的缘由,也大概就是还要操心怎么安排徒子徒孙们进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