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象笑了笑,“再说还有老太公留下来的账本呢。”
这个账本其实没啥价值,记录的就是张之虚在外“做生意”的一些利润,用的也是“码子”类似的暗号,查阅起来一开始并不方便,好在张大象有事儿没事儿就翻。
不是现在才翻的,三岁翻到十八岁,烂熟于心。
有时候张大象还会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老太公“江湖救急”过的后人,稍微聊一聊,就类似之前来上香的戴家老先生。
除了几担、几船这种大数,还有几钱几厘这种小数,张之虚的经历相当丰富,结识的人物也是无所不包。
只可惜张大象还太年轻,否则高低也要去看一看淮北道那些老太公拜过把子的地方。
在这些账目中,有些“生意”明显不是简单的记录,因为张之虚在上面做了记号,显然是提醒自己别忘了。
蔡家往来的“生意”中,就有特殊记号,而且不止一个。
之前只是从二中老校长这里知道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后来张大象敢确定,曾祖父对于杀头是无所叼谓的,他在意的是被算计了一把。
可惜时间线在改朝换代之后。
所以,翻篇了。
再者翻篇的时候,张之虚连祠堂都没拆成功,终究是老了。
而现在,张大象没打算拆了祠堂,当个平台也挺好的。
至于说翻篇……
翻不了一点。
书嘛,就是要反复看。
预习、温习、复习……都要有。
“确定是蔡伯澜的?”
“很有可能还有一批当初没带出去的。”
张大象笑了笑,“阿公,你想想呢,蔡伯海的子孙,凭啥要分红给现在的蔡家人?凭蔡伯澜蔡伯海是嫡亲兄弟?没有好处,给你做啥?”
“先头说文徵明的字还是画,我还当吹牛逼的……”
张气定有些感慨,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家当,今天祖孙三人坐下来讨论,其实还是为了一桩陈年恩怨。
不销账,二中老校长怕自己到时候闭不了眼睛。
“关键还是老底账本,一定跟蔡家的家当放在一起。找到蔡家的家当,就一定能找到老早的账册。这个老底,绝对会有真相证据,蔡家老太婆带进棺材的话,那倒是不好办了。”
“我要让她活活饿死……”
拳头紧握的张气定目露凶光,“饿到她吃自己的肉……别想做饱死鬼。”
“不要太激动,当心高血压。”
“……”
“……”
面对张大象的调侃,张气定和张正青也是无语,不过也因为调侃,反倒是更加有信心。
“你给我一个准数。”
“本来计划是两年,但是现在形势有变,蔡家老大的子孙既然加大了归来的信心,投资落地就是这两三个月,在投资落地之后的三个月,肯定都是应酬。这种时候,一般人是非常放松的,毕竟大事可成嘛。”
张大象说罢,笑了笑,“很多人在这个阶段,都会认为天命加身,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我来安排其中一批人‘新马泰七日游’,到时候再说。在乡下请这么多小语种老师,钞票不能白花。”
“大概时间呢?”
“十月。”
“那就还有四个月左右,来得及吗?有把握吗?”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我在柬埔寨的投资,已经过关,是一家综合旅游疗养场所,还带个娱乐射击馆。也不算是私人投资,有银行做中间人的,柬埔寨那边还是比较信得过我们这里的大银行。”
其实张大象还隐藏了一些人物,比如说阿尔弗雷德牛管家,牛德福想要成为亿万富翁想疯了,张大象搞个海外投资,他也乐得帮忙。
再说投资规模也不大,跟国内大项目动不动几亿几十亿不一样,同样五千万配置的高尔夫球场,在柬埔寨只要十分之一的价格。
这里面涉及到了“关系学”。
牛德福那点老面皮以及暨阳市银行的投资关系,起到了作用。
固然对于张大象这次海外投资评级为B,属于垃圾项目,但因为花销不大,能收获“张大善人的友谊”,所以在银行内部还是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银行的海外关系,转化成本地的部门绩效,这也是一种互通有无、互相帮助嘛。
银行起到了服务客户的作用,可喜可贺。
张大象现阶段不缺钱,缺的就是安全落地时候的信用保障。
他信不过柬埔寨的地主,正如柬埔寨地主也信不过他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投资客。
唯有各自带着点“官方”,才靠谱。
综合旅游疗养项目,除了服务国内外游客,还能服务柬埔寨当地的某些阶层,这就皆大欢喜。
美中不足就是有些赶,四个月内出个项目清单还要捎带营销,相当不容易。
最重要的一点,固定设施投入需要时间,初期只能是现有收购资产的改造。
这个快一些,但也需要用简体中文包装一下内容。
四个月的工程改造不难,但要把四个月改造好的地方,说成已经运营多年的老牌酒店,这就需要一些手段。
张大象原本计划是请个“亲王”过去拍个照,报酬好说,可惜本地“亲王”不回本地,于是张大象另辟蹊径,联系上了“希腊王室”和“锡金王室”的联络秘书。
两边开价分别十五万美元和五万美元,一小时套图外加合影,档期安排在七月和九月。
思来想去,张大象琢磨了一个损招儿,让“希腊王室”和“锡金王室”派个人样的来中国,到时候取景就在金陵或者平江。
只要人在中国,什么画风都是可以有的。
别说柬埔寨高棉风了,你就是伊拉克叙利亚风都没问题,实在不行南极企鹅风也不是不行。
只要姿势都会,他的钞票肯定到位。
就是这逆天脑洞暂时还没有跟牛德福等人提,张气定他们也是一无所知。
192 这个洋妞来自“上流社会”
“锡金王室”成员的水分还是挺大的,不过也能凑一凑就是了,通过商务邮件往来的交涉,库克家族会让一个访华交流的小姑娘凑凑热闹,然后收下这五万美元。
为什么是“锡金王室”有库克家族?
因为锡金的末代国王有个老婆是洋妞,就这么简单。
其实类似操作在南亚比比皆是,像印度的甘地家族就有拉丁裔的媳妇。
拉丁裔其实涵盖面挺广,古罗马的孑遗其实都差不太多,现代主要是西班牙、葡萄牙还有意大利这三条脉络。
反映在北美的生态位,前两个统称“老墨”或者西语人群,葡语人群也有,但并没有形成有效社区,基本都是归入西语社区;后一个则是各种北美黑帮,也就是“黑手党”式的家族。
“好莱坞”大片中各种张嘴闭嘴的灰色团体“family”,都是脱胎于“黑手党”式的家族。
而因为工业化社会的特殊性,家族最后都发展出了“现代部落”,也就是帮派联盟或者家族联盟。
只不过档次极低,是底层,在早期属于意大利裔、爱尔兰裔、华裔跟黑奴只有价格上的区别。
华裔中又分成两大块,其中一批就是正红旗这种贩卖华工奴隶的,他们携带大量财富,通过招婿、入赘等等手段,形成了母系血亲纽带。
这也是为什么北美华裔中的旗人,很多继承人都已经是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外貌。
同样的,在南亚的操作也是如此,“锡金王室”成员和“海得拉巴女王”后裔,同样掺了水。
他们中的边角料成员,盈利手段就是卖名声捞钱;跟满清末年的旗女在胡同招揽生意是差不多的。
中国人几千年建立的集体道德观,其实并非是普世价值,在伦理观比较原始的族群中毫无意义。
张大象出五万美元邀个“锡金王室”成员……或者前王室成员过来,已经算是高价。
库克家族的核心成员都是富豪,而边缘化的成员,通常就是公司的小职员或者某些产业的股东。
结构上就是核心成员在纽约,边缘成员在阿巴拉契亚的林区或者农村,只有核心成员有需要消耗人头或者开战的时候,才会去阿巴拉契亚抓一些族人过来用一用。
没错,是抓,不是请。
在和平时期,库克家族的边缘成员收入大概是两万两千美元一年,此时的美国家庭中位数收入是三万七千或者三万八千美元一年,两万两千美元的收入,就是黑人的平均收入。
张大象给五万美元,还包了机票钱,绝对划算。
可惜签证不好搞,所以走求学路线反而更容易,于是就火速诞生了一个年满十六周岁,打算学习汉语言,名叫宝莉简库克的女孩。
她的姑妈叫简玛格丽特库克,是个从事礼仪训练的训练师,主要业务就是面向南亚裔。
宝莉简库克的中间名,就是从她姑妈那里拿来的。
两个人都是库克家族的边缘化成员,在纽约只是租得起房子,买是买不了一点儿的。
同时简库克曾经想要成为一个时装设计师,可惜敲门砖不够。
张大象在东南亚注册了多家旅游公司和快捷酒店名称,涵盖了“宝象”“神象”“红象”“黑象”“白象”等等等等,总之就是符合中南半岛上对大象的崇拜。
跟宝莉库克的签约,是用了“神象国际综合疗养服务中心”这个招牌。
“神象国际”的缩写是“SXGJ”,这是被张大象看中的主要原因,因为“SXGJ”也是“傻叉高见”的拼音首字母缩写。
简库克是侄女宝莉库克的经纪人,她拿到了侄女父母的授权,同时自己也想来碰碰运气,因为给南亚裔的礼仪培训没赚到多少钱,反而被南亚裔的一群神人钻了空子。
她负责的那个业务点,现在被神人拿来教瑜伽还有冥想。
那帮南亚裔假扮苦行僧在东海岸赚得盆满钵满,神秘学在美国实在是太吃香了。
甚至有个逆天玩意儿更是在“墨索里尼家族”的地盘传播“涂灰外道”,帮“墨索里尼家族”收拢了大量阿富汗山区一些老部落的移民以及旁遮普移民。
这个墨索里尼……就是那个墨索里尼。
两个分支家族分别是“阿米利卡”和“安德烈”,用人头骨当乞讨饭碗的“涂灰外道”也就是湿婆派成员,就跟“阿米利卡”混;旁遮普出来的体面人跟“安德烈”混。
简库克跟这些南亚裔神人竞争,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南亚历史底蕴虽然碎片,也不是库克家族这种能比的。
哪怕家族老祖叫约翰库克,并且还有两个老祖母叫萨拉罗斯福和珍妮杰罗姆。
这两个名字可能会让人很陌生,但富兰克林罗斯福和温斯顿丘吉尔,那就稍稍让人熟悉了。
富兰克林罗斯福的生母,就是萨拉罗斯福;温斯顿丘吉尔喊珍妮杰罗姆一声妈妈。
但是,这只是家族的底蕴,跟文明厚度还是差了太多。
印度阿三的嘴炮历史非常悠久,除了惜败玄奘法师,一般情况下还真是各种诡辩手段频出,让人难以招架。
简库克面对的是科班竞争,一个家族边缘化的成员,输了是正常情况。
赢了才不正常。
就像中国人给祖先烧纸钱这件事情,它本身就有一整套仪式逻辑在其中,因此在西语人群和黑人社区中,还是非常受欢迎的。
主要是打开了一条新思路,即:如何让死去的亲人保佑我发财健康幸福美满。
反映在族群生态上,就是电气工业化社会中那些已经开始“原子化”的家庭、个体,为了安全,会重新“再部落化”,而要构建新群体意识,光靠被严格管控的教会体系,那肯定是不够了。
那么选择就两种,要么拥抱邪教,要么拥抱看上去至少不是邪教的精神文化系统。